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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匹作坊 进作坊打工 ...

  •   乞丐老爷说五岳岛在南边,路途遥远,最好乘车马。我坐在屋檐边,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坐车马也得挣钱啊!他说我这样不怕找不到营生的活,但我转了一天,也没遇上合适的。
      晚上街头寒冷,家家户户门窗紧锁,我缩着腿,摸着口袋里的辟邪符。还在。
      在我自嘲自己内心流出来的愚蠢想法时,一阵五彩祥云飘落在地。头戴束发紫金冠,肌如玉,朱点唇,身躯凛凛,衣袂飘飘,仿若天人骑着神象降临于间。“竟然让我来到这种污秽之地。”他和他身旁四个同样超凡脱俗的人道了句,随后一行人消失不见。
      惊鸿一瞥,浮生若梦。我呆坐在原地,要不是一条冒出乱叫的黑狗——“别叫,快走开!”我小时候被狼狗追过,所以特别怕狗跟着我。
      “小黑!”只见那狗身后出来一个中年男子。
      小黑见到主人,乖乖回去他身边。看它又蹭又舔的模样,和刚刚凶巴巴的样子形成巨大反差。
      “原来这里有人。”大汉发现了我,“小姑娘,一个人晚上在这里可不安全。”
      “我”我无家可归,我肚子响声覆盖了我说的话。
      真特么丢脸啊。
      他哈哈大笑:“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乞丐老爷说,哪怕死皮赖脸也要活着。饿了好多天,我也不在意什么吃相,呼噜噜的就将三碗米饭下了肚。吃饱喝足之间,我又叹息着前不久因为自己花痴竟没上前把那仙人的模样看个清。“姑娘来自哪里?”“萤石村。”“哦!那可是个神秘的部落。我听路过行商的人有说起,你们村盛产发光的宝石,人面的如同山野妖精,没想到竟是这幅清秀灵气的模样!”“我是被绑架去的,那里可没什么好看。”
      大汉还想继续问下去,但见我回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似在神游,便没继续问。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洗脸,我拍了自己一巴掌。我得清醒,该做正事。我找中年汉子问他有没有可以让我挣到车钱的活,他说距离这边十五里有个制作布匹的作坊有在招女工。
      武原这边多是商人,能在这里找到工作对我来说很不易。我也没细想他脸上的犹豫,请求他带我去。牛车在大大的圆形的空地里停下,我俩下车,他带我走进院内。这应该算是个大户人家。六间房屋以环形围绕而建,里面有人在养蚕、沤麻、纺纱、织布,各种我形容不来的工艺流程。他带我上去报道,坐在我们面前管事的女人问我会不会用纺布,我摇头,又问了我其他,见我一问三不知,大汉跟她解释,“只是来做短期工的,银钱可以少算点。”
      看来我是黑工。我心想。
      汉子走了,我又跟着一个名叫珊珊的女人七拐八拐的走到偏房。打开房门,狭窄的房间的两侧墙被木板分割成九个小床铺。就好像现代的上下铺。我是这里最大的,她让我睡最下铺。好算床上的被褥还算整洁,抹去板上的灰尘,我心想。
      珊珊走后,又有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孩抱着两条花色被褥从门口进来。她把另叠被子放到我对面的空木板上铺起来。
      “这是你的床位,这是我的。我带你去一楼,那将是你日后工作的地方。”
      她把我领到了楼下。我看她跟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你好,我叫钟书愔,你叫什么?”对面是和我一样大的女孩,她手脚干练,应该在这里干了不少年。她没回我,并且一个下午没有说话,看她比划着手,原来是个哑巴。她应该算我的师傅吧,虽然不能说话,但一想能挣钱能学手艺,我的心情就变得愉悦起来。毕竟在古代,织布可是和农耕一样重要的。但是我只是个短期苦力工。接下来的日子,上山采桑,洗布,染布,纺纱,哪里缺人手,我就去哪里给人打下手。每晚,吹灭蜡烛,精疲力尽的我倒头就能呼呼大睡。我想自己大概是白天太累了。
      这里的女生真的能吃苦,年龄不大,话不多,闷头就是干。大概是我住的屋子都是短工的缘故吧,银子不多,白天只能死命干。看着边上床上张张稚嫩的睡脸,脑海里浮现萤石村被拐卖的外乡女孩。沉沉叹了口气,我吹灭了蜡烛。
      “那边可不能去!”露露伸手拉住了即将往后间屋子走的我。露露就是第一天给我送棉被进来的女孩,同样,那天也是她被她姐姐带来这里的第一天。
      “我听说我们庄红色布匹很出名,今天一见,果然不凡!”我是今早打水洗脸路过,被后院挂在院子里鲜艳的红布匹吸引来。看着红布颜色鲜明靓丽,就好像鲜血般。我想着对比起外屋挂着的青布,黑布,植物染出的布料可没这么通透。
      “每个染布坊都有自己的染布秘密,这里我们不能进!”拉着我的露露有些着急了。看她这样,我也只能作罢。
      大概是赶完了前期的进度,这几天我们手下空闲了许多。休闲的几天,我发现,白天大家大都在自己的房间学习做细活,下午,就有几个女人来她们侧房领走一些人。我问露露她们干嘛去,露露支支吾吾说,大概是工期结束离开了,反正让我白天不要和屋内其她人出去。本身外头热,我也讨厌晒太阳,所以干脆也懒得出门。不过转念一想,心里有些堵,我一个短工,进来没问工钱,要是我被赶了,不会就用几个铜板打发我吧。画面转到我可怜兮兮坐在一个破登上吸着清水挂面的场景,我真想把头撞墙。果然,轮到我了,这群女人又来了。她们在她房间里带走三个人。“我不用走吗?”她们没鸟我,其中一人到时回了头,不过看我的模样像在看傻子。
      问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因为工钱的事,我有些消沉,即使房屋点了熏香,我也睡不着。
      “你姐什么时候回来?”我问对面床铺的露露。
      珊珊就是露露的姐姐,是这里管事的一员,也是第一天带她进来的人。露露说,珊珊这两天都没找她,大概有些事要忙。我想,珊珊应该是忙着给工人结工钱吧。露露在等,我也在等。
      “露露?”露露睡的跟死猪一样。
      这几天又没工作,怎么睡得这么死?
      我又翻了个身,睡不着,准备上厕所,听见屋外老旧的木门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声不大,但在沉寂的夜里却显得尤为刺耳。
      打开门,郁闷的是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没人?正想谁在恶作剧,就听到拐角处传来了窃窃私语。
      “快离开这里,灯里有迷魂药,大家不会醒的!”那道声音似乎是珊珊的。
      “那你怎么办?”
      露露!难怪自己刚刚叫她没有应声,原来出去了。哎,也怪屋里太黑了。
      “你认为我现在这个样子能逃的了吗?只要你逃出去就行!”
      逃?她们为什么要逃?我疑惑着想上去跟她俩打招呼,刚饶过墙,正对上一张血淋淋的脸,她的半张面皮从头顶被人撕扯下来,此刻也是转过了脸,盯着我看。这不是珊珊嘛!
      “别叫!”她见是我,也是吓了一下,但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就只能杀了你!”她拿刀想捅我,可惜她受了重伤,力气没我大,我顶着她往身后的墙面撞去。巨大的响声吵醒的熟睡的人。侧房,包括前屋,灯火通明。
      “抓我干嘛?”
      那帮女人出现了。
      “我回后院,放了我妹妹!”哭叫的是毁容的珊珊。
      沿路的血迹触目惊心。她们抓她去后院干什么?我的心里开始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露露,还有另外四人一起被人带到了后院。
      矮矮的两层的平房,共有前后两间屋子连在一起,房子后面是一条蜿蜒的河流。
      屋子也不大啊,带了六个人来,难不成为了惩罚她们,派她们来后院打扫卫生?
      “屋子扫干净咯,晚上可别睡着咯,不然被恶鬼收了,别怪我们没提醒!”离开的一个的妇女恐吓她们。
      切,六个人哪需要打扫一天?
      需要的。看着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喝茶的女生。这个女的凭借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和较好的外貌,对其他三个男生呼来喝去。而仅剩和我一队的露露,自进来后就拼命在房间里找姐姐。
      这女生发现我眼里的敌意,却用不屑的眼光回我。我只能自己干。好在后院不算很大,其他几人在嬉闹结束后也都认认真真干活,屋子打扫干净天也黑了。她们真要在这过夜了。推着前屋锁死的门,我回到了人群众。
      五人围绕而坐。
      “那个漂亮的女生呢?”其中一人问。
      “大概去楼上睡觉了吧。”我有些没好气地说。
      由于我们仅有两盏油灯,我们觉定轮流看守屋子。之所以要看守,有以下三点:1.屋外万一有人开了门,她们睡着了不知道;2.等那个女生回来;3.露露要求的,说白天偷偷让她们不要睡觉的人和她姐姐认识。
      难不成大伙一晚都别睡了?
      经过多次商议,大伙最终决定,先让男生上楼睡三个时辰,之后让我们两个女生上楼睡觉。
      “昨晚我姐姐不是故意要伤你的。”露露往我边上靠了靠,她小声的继续跟我解释,“我们从小就没了父母,是姐姐辛辛苦苦拉扯我长大的。姐姐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工作,还做了监工。”她说着,开始抽泣起来,“她跟我说不要来后院,自己却为了对家布匹庄更高的价格,偷偷进后院来找红布匹的染织方法。是我们连累了你!”
      原来是这样。
      “没关系的,不就守一晚上的夜嘛。”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想起自己对珊珊的行为,反倒觉得自我惭愧了。“你白天找了一天,没看到你姐姐吗?”
      “没有。”她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楼上所有房间都找遍了,就没有姐姐的身影,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别哭了,不行的话,明早我陪你找。这里找不到,我们就去前屋,侧屋,掀翻这里!”
      见她总算笑了,我舒了口气。望向头顶黑漆漆的楼梯。三个时辰早过了,楼上三个人怎么还不下来啊?
      “要不我上去叫他们吧。”喊了几句,楼上没人回应。拿了一个小茶杯,我把灯油分一半到里头,咬下身上的麻布衣,拧成绳,沾油当灯芯,终了,我把灯油还给露露。
      “还是我去吧,白天你都在楼下打扫卫生,楼梯上还有缺口,不安全。”
      走和留都不安全,我俩决定一起上去。木质的楼梯随我的脚步发出咯吱的响声,听露露的指示,果然发现前面的楼梯有一块缺口。像是被人打掉似的。我直接迈到第二个阶梯上。楼梯里安静的仅能听到两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楼上的房间挺多。有点像温州的两层老屋,右侧推门进去是一个房间,左侧有走廊狭小,横排仅能一人而过,有三个房间,分别是右侧两间,左侧一间。走到走廊地,又有楼梯,连接的就是后屋。
      怎么一间屋里都没见到那四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心里纳闷。
      “会不会他们已经回去了?”身后的露露问。
      我俩回到原先的走廊处,过见楼下亮起了烛光。
      “楼下的,我们要睡了,就不下去了!”也没下楼,朝下面喊了句,然后让露露睡右边的小屋,我睡左边的小屋。难得能好好睡个觉。我躺在一米多长的小床上,心里美滋滋的想。
      夜里有人在摇我的床,紧接着,门外有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有什么东西被打开,突然安静了,一道黄色的光线照射在我的眼皮上。
      眼皮下的眼珠直动。我挣扎地睁开眼,只见一团黑色人影子提着一盏灯站在我的床边,一动不动。
      “哇!”好半响,我听见一道类似鬼魅的低吼从我的喉咙里发出。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发不出声音的。那人也似乎被我吓到了,连忙往屋外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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