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青年学习小组》何慬

3、第 3 章

　　苏华瑜和丁楚然的抢劫事业开始后，周围片区的学龄前儿童没遭殃，倒是他俩的糖库被洗劫一空了。
　　混社会事业开始的第二个某日，苏华瑜和丁楚然碰到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正准备实施抢劫，小女孩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丁楚然当场掏出了五六根真知棒供她挑选。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片区的小孩仿佛都知道了，被这俩人拦下来脆生生地喊哥哥或者姐姐马上就有糖吃。
　　事后，苏华瑜非常严厉地批评了丁楚然。
　　“就你这样还打劫？”丁楚然低着头挨训。
　　“你打个屁的劫，我看你打个蝴蝶结还差不多。”丁楚然刚刚还把小女孩散掉的鞋带给系了起来，非常熟练地打了个蝴蝶结。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的糖库还有多少存货？”
　　“报！还有四颗。”丁楚然掏出包里的糖，认真查看：“还有两颗苹果味，一颗葡萄味，一颗橙子味。”
　　“我们必须打劫一个大一点的娃了！最近都是负支出，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混社会的资本都没有了。”苏华瑜负手而立，她要是有胡子她就捋两把了。
　　“大哥，你不知道现在的娃有多凶，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我家外甥差点把我耳朵都揪下来，不抱他就哭呢。”昨晚回家都九点多了，他外甥还在他家玩呢，他一回家就扯着他的耳朵喊舅舅抱。丁楚然其实多少有点炫耀的成分，小孩闹着他玩，那只能叫甜蜜的负担。
　　“你说得没错，我也在考虑，要不我们晚上对独行的人抢劫？”苏华瑜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仔细思虑。
　　“抢多少合适啊？”丁楚然问。
　　“为了避免我们干一单就被抓起来的惨案发生，数额先定在两块。”苏华瑜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这怎么听起来跟要饭似的。”丁楚然挠了挠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钱不在多，够花就行。”苏华瑜认真地说出至理名言。
　　“两块哪够花啊？”丁楚然小声嘟囔。
　　“怎么不够花了，两块买四颗真知棒，我俩还能坚持两天。”
　　“实在不行我们再交点启动资金嘛。”
　　苏华瑜和丁楚然一人交了十块作为初始资金，买了四十颗真知棒每天都在校门口混社会。这才过去了两个星期，四十颗真知棒就剩四颗了。
　　丁楚然真是个败家子！苏华瑜在心里骂道。
　　“还交什么交？再没有收入就原地解散，等到下个学期才有重新立会的机会。”苏华瑜没好气地说。
　　“这是哪定的规矩，我们可以偷偷地不执行吗？”丁楚然对于苏华瑜的崇拜来自他幻想中的她“上面有人”。
　　“我自己制定的。”苏华瑜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有意见吗？
　　丁楚然不说话了，默默低头用树枝画圈圈。
　　今天周六，下午五点半就放学了，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两个人还在外面瞎晃，本来准备就地解散的，苏华瑜突然发现了什么。
　　“诶？你看那个是谁？”苏华瑜指了指马路对面穿着私立校服身姿挺拔的一个男生。
　　“谁啊？”丁楚然看了过去。
　　“有点像上次那个高富帅诶。”丁楚然觉得他确实眼熟。
　　“我上次没看清脸，看身影有点像。你看仔细一点，不要认错人了。”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起来，男生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了。
　　“是他！就是他！”丁楚然喊道。
　　“我们的朋友小哪吒！”苏华瑜边唱边和着调子拍着丁楚然的手臂。
　　“走！就他了。”苏华瑜示意丁楚然跟自己走。
　　“大哥，抢他啊？他上次看见打群架都没有在还害怕的诶。”丁楚然拍了拍苏华瑜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嘛，我们上次不是帮了他吗？”
　　你确定？丁楚然只敢在心里质疑，还是乖乖的跟上去了。两个人比一个人强，他们俩总不会连他一个都打不过吧。
　　两个人先走进了上次遇见男生的巷子，打算就在这堵他。
　　男生转了个弯，刚走进巷子，就有两个人影堵住了他的路。
　　“喂，你还记得我们吗？”苏华瑜首先开口，语气拽拽的。
　　“哼。”丁楚然双手环胸，耸着肩用鼻孔看人。
　　“你俩谁？”男生很冷静，一点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惊慌。
　　“上次你在这差点被打，是我们救了你。”苏华瑜试图帮他回想。
　　等等，他大哥这个故事好像跟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吧。
　　“大哥，上次是差点看到打架。”丁楚然附在苏华瑜耳边小声地说。
　　“咳咳，你上次差点看到打架了，是我们救了你没让你看到的。”苏华瑜从善如流地修改了关键词。
　　“是你们。”男生回想了两个星期前在这个巷子口遇到的两个傻逼。
　　“想起来了吧。”苏华瑜点了点头，一脸欣慰的样子。
　　丁楚然又恢复双手环胸，耸着肩用鼻孔看人的样子。
　　“你们想干什么？”男生神情都没变过，冷淡地看着两人。
　　“哼哼，干什么？”苏华瑜此时的表情很像是欲行不轨的反派，仿佛男生下一秒就要开口大喊救命啊。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苏华瑜扯出一丝冷笑，凑近了男生。
　　男生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色，皱着眉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一点。
　　“大哥台词说错了。”丁楚然又附在苏华瑜耳边小声说，那神情仿佛一个卑鄙小人。
　　“哦，咳咳。”苏华瑜拨了拨头发，理了理衣摆。
　　“说正事，我们是来找你要保护费的。”苏华瑜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多少？”男生盯着两人看，缓缓吐出两个字。
　　“两块。”苏华瑜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阵沉默过后。
　　“有病？”男生的面部扭曲了，这俩神经病堵着他的路不让他回家收保护费就收两块？
　　“怎么？太多了？”苏华瑜仿佛很苦恼的样子，是不是选错人了，两块也嫌多，真是抠门。
　　“一块也行。”丁楚然及时补充道。
　　“你们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男生不悦地说。
　　“一块也嫌多？有钱人真够抠门的。”苏华瑜小声地说。
　　男生看向苏华瑜，眉毛拧在一起都快拧出水来了。
　　“大哥，他好凶啊，咱们要不走吧。”丁楚然又附在苏华瑜耳边悄声说。
　　男生又不悦地看向丁楚然，你还附耳个屁，你说的我全听见了。
　　“好吧，今天就放你走了，你下次别再从这走了。”苏华瑜虚张声势地警告。
　　“我要是再从这走，你会怎样？”男生看起来并不害怕的样子，还朝苏华瑜走近了一步，逼得苏华瑜往后移了一步。
　　“额……”苏华瑜愣了两秒。
　　“就强制你入会！”丁楚然把苏华瑜缺失的气势补了回来。
　　苏华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啊。”男生说完转身就朝反方向走。
　　还没等苏华瑜和丁楚然反应过来，他又走了回来。
　　“我又从这走了。”那神情根本就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苏华瑜张着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看眼前的男生，一副打算装傻的样子
　　“他啊，他在说话。”丁楚然指了指眼前的男生说。
　　苏华瑜转头瞪丁楚然，她的眼神在骂人！
　　“咳咳，入会要交十块钱，这是硬性规定，不交不可能入会的。”苏华瑜清了清嗓子，两块钱都抠抠搜搜的人，会愿意出十块吗？
　　话音刚落，男生从包里掏出了十块摊在她眼前。
　　苏华瑜的眼神瞬间开始游移，在认真的思考是现在直接跑了，还是拿着十块钱再跑。
　　还没等苏华瑜思考出最佳的逃跑路线，丁楚然伸手收下了十块钱，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说：“欢迎你入会。”
　　苏华瑜又瞪了丁楚然一眼，她的眼神在砍人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一齐蹲在Y城一中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下，嘴里统一叼着五颜六色的真知棒糖棍。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丁楚然蹲在中间，跟刚入会的兄弟套近乎。
　　“柏蒙，柏树的柏，蒙古的蒙。”柏蒙回答。
　　柏蒙真觉得自己脑子有坑，有家不回入了两个神经病的会。真是不应该太反骨的，刚刚就应该交了两块赶紧走，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柏蒙在心里懊悔。
　　“还有姓柏的啊？”丁楚然挠了挠没有文化的头。
　　“我叫丁楚然，丁楚然的丁，丁楚然的楚，丁楚然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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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苏华瑜，苏华……”苏华瑜话还没说完，就被柏蒙打断了。
　　“你要是跟他一样的介绍方式就不用再说了。”没用的话听多了是精神污染。
　　“你……”苏华瑜被打断了很不开心。
　　“那我给你介绍下我们目前的人员组成吧。”苏华瑜打算给他个下马威，叫他嚣张，她可是大哥。
　　“等等，我能先问问，我们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吗？有名字吗？”柏蒙不让苏华瑜说她想说的话。
　　诶？好像是个好问题，苏华瑜顿住了。
　　“对吼，我们组织名字叫什么？”丁楚然现在才想起这茬。
　　“我……还没想好。”苏华瑜被问住了。
　　“要不今天晚上就当我们的立组大会吧。”苏华瑜提议道。
　　“好诶！”丁楚然相当兴奋，今晚又收了十块的会费，还能有正式的名字。
　　“我们不如叫三口组吧，正好我们三个人。”丁楚然提议。
　　“不行，这个名字不就摆明了我们组以后永远只有三个人吗？我们要广结善缘，更多的吸纳新成员。上次的李清婉你记得吗？还有跟着她那个男生，他们就可以是我们的发展对象，叫三口组岂不是把人家排除在外了吗？”苏华瑜考虑良多。
　　“大哥说得对啊。”丁楚然仔细一思索，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柏蒙扬眉，这俩人到底什么构造？怎么能把这么弱智的事情讨论得这么认真。
　　“我提议我们就叫社会青年学习小组。社会代表了我们混社会的内涵，青年是我们的身份标签，学习是我们的人生目标。”苏华瑜觉得自己非常有才，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宏伟事业。
　　“你们觉得怎么样？”苏华瑜转头看她的两个小弟。
　　“大哥说得太好了，我双手双脚赞同。”丁楚然表示非常满意。
　　苏华瑜又看向没说话的柏蒙。
　　柏蒙冷着脸，说：“我能退组吗？”
　　苏华瑜大喜过望，刚想说可以一万个可以。
　　丁楚然就已经抢在她前面说：“不行！”
　　他捂着装着十块钱的口袋，“钱已经入账了，不能再提出了。”
　　苏华瑜又在瞪丁楚然，她的眼神在杀人啦！
　　“你别听他胡说，你有自由退组的权利。”苏华瑜捂住了丁楚然的嘴。
　　柏蒙饶有兴趣的看向苏华瑜，这个大哥貌似非常不想他入组啊。
　　废话！这个柏蒙非常有篡位的嫌疑，这个组的大哥只能是她一个人。
　　“我加入这个组有什么好处吗？”柏蒙问。
　　“没什么好处。”苏华瑜回答。
　　丁楚然拉开了苏华瑜的手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你干嘛呢？他用我们保护吗？”苏华瑜拍了丁楚然一下。
　　“这不是我们组的箴言吗？大哥，我入组那天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丁楚然握住了苏华瑜的手，陷入了感动。
　　苏华瑜愣了愣，她当时其实只是在说着玩的。
　　丁楚然费尽心思拉柏蒙入组，为的就是有个小弟供他使唤，就像苏华瑜对他一样。可惜他还没有看清，新入组的根本就不是个小弟。
　　苏华瑜的一只手还被丁楚然抓着，空出了一只手，拍了拍柏蒙的肩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苏华瑜确定了，这就是他们组的主旨，“我们会保护你的”听起来多么令人感动啊。
　　柏蒙扭头不去看苏华瑜认真的神色，这俩神经病干这么无聊的事情还这么热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