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城》木柉

4、检讨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二（1）班的唐圆。就在昨天，我犯下了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罪。我不应该经不起校外美食的诱惑，擅自翻墙，更不应该诱惑我沈梓衡。我严重地违反了校纪校规……（此处省略唐圆胡编乱造的两千余字）”

　　全校学生顶着夏日烈阳先是听完了两位“不法分子”的检讨，后又听完了汪主任的长篇训话，早就站得脚底生疼，又加上威力十足的烈日的暴晒，都快晒化了。终是熬完了这漫长的“每周训话”。领队迈着大步，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飞速逃往教学校。像是下雨前的蚂蚁群，着急着归穴。

　　回到教室，学生又都抓起水杯，涌出教室去接水。一下子，大半个教室又都空了 。唐圆手抓两个杯子，冲在队伍的最前头，以最快的速度接完水后，又脚底腾雾似地飘回教室。把水杯往沈梓衡桌上一放，“喝吧，你圆哥我亲自帮你接的。”“谢谢。”沈梓衡边说边拧开杯盖，一下子往肚子里灌了大半瓶水。“对不起啊，我是真没料到老汪正好路过。也是真的运气差……下次，我请你吃顿好的!”“不用了，本来我就也有错，不能全赖你。”沈梓衡抓起笔，又准备淹进题海里。唐圆见沈梓衡不想多聊，轻叹了口气，埋进书桌里找下节课要用的书。

　　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蒋萍芳，因上课爱戴“小蜜蜂”故得绰号“小蜜蜂”。

　　唐圆上课无意间的一瞥，看见沈梓衡正认真记着笔记。沈梓衡的字是真心好看，不似唐圆写字喜欢连笔，绕来绕去，像团毛线。沈梓衡写字速度极快，但又能做到“快而不草”笔锋有力，似刀剑。唐圆又注意到，沈梓衡每写完一段，就会习惯性地点上一点。唐圆似乎看得入了迷，眼神在沈梓衡身上停滞了好久。

　　一支粉笔飞来，不偏不倚，正好击到唐圆脑门上，唐圆这才回过神来。“唐圆，沈梓衡有这么好看吗？还有，你这么看着人家，你看人家理你吗？”全班轰笑，唐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粉笔击中的脑门。“起来，回答问题。”唐圆飞速扫了遍题目，报出了答案。“行，坐下吧。专心听课。”“小蜜蜂”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好，唐圆的回答是正确的，我们来看这道题考的知识点……”

　　唐圆坐下后又瞥了眼沈梓衡，然后开始认真听课。而自始至终，沈梓衡都没鸟他一眼，似乎在课堂上，他的眼里只允许出现知识点，不许出现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个努力型选手。”唐圆轻说。

　　下课铃一响，气氛便变得轻松不少。范文渊飘到唐圆身边，“圆哥，梅梓让我传话问你下个月的文化节参不参加？”“别让我演奇怪的角色就成。”“好嘞，小的这就去汇报。”“你不问问沈梓衡？”范文渊低下声说“不了吧，您看，沈大学霸正在题海里邀游呢，我可不敢打扰。”唐圆偏过头，轻轻用笔戳了戳沈梓衡的肩膀
　　，没反应。又改用拍，还是没反应。换成拍加喊，才把沈梓衡从题海里拉出来。“嗯？”沈梓衡抬头。“文化节，参加不？”“嗯……随便”说完，又埋头想题了。“算是答应了？!”范文渊问。“是滴，小渊子你快回去汇报给梅大人吧。”唐圆推了范文渊几下，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走。

　　兴是受“拼命小沈郎”的影响，唐圆也随手抓起一本习题做起来。“嗯……那个，唐圆，这题怎么解？”沈梓衡连人带本凑过来。唐圆猛地一抬头，沈梓衡又凑得近，差点儿就亲上。气氛突然变得微妙，有些暧昧。周遭，温度似乎悄然升高了几度。空气里似弥漫了烈酒的浓郁气味，只一闻，就使人醉，让人迷糊。俩人眼神触碰后就又立刻收回。沈梓衡抓着习题不自然地往后退了点儿，强装镇定，而耳边一抹红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唐圆努力平复心情，拿过习题，磕巴着说“啊……这题啊，就，就先在这儿画条辅助线，然后……”沈梓衡死死盯着习题，不敢看向别处，脑子“嗡嗡”地。他强迫自己听，却什么也听不进。

　　“疯了吧，我这是”等唐圆讲完题后，沈梓衡扑向课桌，暗想。

　　上完晚自习后，大概九点半。唐圆一行人骑自行车回家。炎热的夏日，也只有这时才梢凉快些。风吹过少年的脸庞，刮乱了头发，却卷不走那份少年时期独有的轻狂。仨人一路飞驰，回到了留风巷。

　　“嘿，唐老，你家孙子回来喽！”巷子口总是有眼尖的，老远看见仨骑车身影，便开始吆喝。“老婆子，把面端出来吧，圆圆他们回来喽!”“好嘞!”奶奶转身进厨房，端出刚出锅的面，又顺手抓了仨白煮蛋。“郭叔，吃西瓜呢，老远就听见您吆喝了。”唐圆到巷口后，便下车，推着走。“来块不？特甜。”“不了，得留着肚子回去吃。”唐圆回道。“快走吧，我快饿死了!”黄淘都快饿成平面图形了。到了家门口，安放好自行车后，仨人便冲进屋里，向二老问过好后，便开始狼吞虎咽。唐圆含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奶奶，您这手艺真棒!怎么说来着……此面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赞同!”闵天浩附议。“附议+1”黄淘说完，又把头埋进碗里。奶奶在旁边笑开了花。“小桃子，你妈今天出差，让你先住咱这。你吃完面就先回去收几套衣服来，估计得住个三四天。”唐老倚着竹椅，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报纸，木桌上端放着一盏茶，好不愜意。“好嘞!”黄淘吸完最后一口面，放好碗筷，就冲回家收衣服去了。“慢点，别摔着!”奶奶探出身子喊道。黄淘没回头，只挥了挥手，示意收到。

　　吃完饭后，闵天浩回自家。唐圆和黄淘合在同一桌子写作业。写完作业差不多一点。唐圆与黄淘又不约而同地掏出了课外习题。唐圆看见习题，又不禁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儿，扭头问：“你觉得沈梓衡怎么样？”“嗯……挺用功的，很有潜力，长得也好看!”黄淘边刷题边说道。是挺好看的，那嘴唇薄薄的，看起来特别软……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最近怎么总是想入非非!“怎么了？”黄淘见唐圆一直愣着，问道。“没，没什么。做题!”唐圆抓笔，挑了几道题做起来。虽说数学是题堆出来的，但盲目地刷题也没用。最好就是挑几道最有代表性的题做，要是会了，这种题型的题就过；要是不会，就再挑几道相同题型的题做，这样下来，省时，效率还高。

　　做完题，俩人各回各房。唐圆一沾床便睡着了。窗外，几声蝉鸣伴着少年入睡，颗颗繁星静静地装饰着少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