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时见鲸》古古yi无所知

27、湖蓝2

　　林惊语看着苏鲸走进来，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墨镜盖住半张脸，露出秀气的鼻尖和淡粉色的嘴唇，穿着偏休闲的西装倒是有些职场女性的干练气质，配着白球鞋弱化了公式化的感官。他倒是没想到苏鲸还能驾驭这种轻ol的风格，不过这人进门的样子跟要去打架一般，目不斜视趾高气昂，自然也就没看见坐在吧台的他，这会儿张着嘴的样子呆的很。
　　苏鲸有些磕巴：“等，等我，干，干嘛？”
　　她实在有些心虚，昨晚情绪上来了挂了人家电话，当时挂完她是觉得痛快的，转头就觉得自己要死了，又只好安慰自己反正一时半伙儿也见不到人没什么事情的，结果隔天人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等她。
　　等她干什么？打击报复吗？
　　抬眼透过墨镜看人，扬着脖子苏鲸死撑着面子咽口水：“有，有什么事情吗？”
　　“学姐。”
　　身后有人喊她，熟悉的称呼和声音。
　　苏鲸一愣，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萧让看着她。
　　“······”
　　话被人打断了，林惊语掀眼帘看说话的人，一身的西装也掩饰不了年轻的脸庞，个子倒是不矮，不过站在那里皱着眉头的表情让人好笑。今天倒是休息日，看来他们公司的业务最近有些不够多。
　　“萧，萧让？”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事情，顺便在这里休息会。”他第一次见苏鲸这样的装扮，半个月没见面，苏鲸一进门他就认出来了，第一眼的时候萧让还有些怀疑自己，毕竟和自己在一起的学姐从来都是很休闲的着装，两个人在一起他时常忘了自己才是比较年轻的那个。昨晚苏鲸打的电话他没有接上，心里总有一桩事情，其实他今天没什么事情，只是抱着尝试的态度来这里。以前苏鲸就喜欢这家咖啡厅，说它安静的很。只是没想到真的遇到了，萧让看着苏鲸和人谈事情，表情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见人要走了这才恍惚着要追上去，没想到苏鲸被人拦下来了，那个人叫林惊语，他的顶头上司，苏鲸的语气似乎和他早就认识。
　　“------哦，这样······”
　　“这位是？”林惊语抬脚站在苏鲸身边，并肩，开口截了苏鲸的胡言乱语。
　　苏鲸被截了话头，有些发愣，抬眼看林惊语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眨眨眼回过神，回答他的问题：“哦，这是萧让，萧让------林惊语。”
　　“林惊语。”两步上前将苏鲸盖在身后，林惊语抽出一只手。
　　“萧让。”视线被遮挡，握住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对面中肯有力握了两下就松开了，萧让想要接着介绍自己身份的话就堵在了喉头。
　　这是在干什么？苏鲸视线全被林惊语挡住，人祈长的身姿好看是好看，只是她总觉得有点奇怪，探着脑袋要看到点什么，结果人家已经结束了，回过头问自己：“走吗？”
　　“啊？”走？走哪里去？
　　“苏鲸！”见人就要被带走的样子，萧让下意识拔高些声音，尾音又急急的掐断。
　　“啊？”怎么了？
　　“我有点话想跟你说，”萧让走上前两步，其实他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怎么说，只是莫名觉得自己要喊住苏鲸。往林惊语身后一步，看着苏鲸：“可以吗？”
　　“苏黎让我来接你回去。”
　　苏鲸收回看萧让的目光，看看林惊语，知道他的意思，抿抿唇看萧让：“我现在有点事情，有什么事我们手机上说或者约个时间好吗？”
　　“------好。”看看苏鲸，又看看横站在他和苏鲸之间的林boss，萧让收回一步，看着苏鲸，挂起嘴角，笑笑，点头。看着苏鲸转身往外走，后面跟着林惊语，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有心慌的感觉烧上心头，舔舔发干的嘴角，萧让只觉得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即将错过什么。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之间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林惊语有一下没一下拿食指点着方向盘，等人开口。
　　苏鲸只觉得人点方向盘的声音刺眼，没错，刺眼。撇撇嘴压着心里混杂的情绪说话：“我哥说什么了？”
　　【我哥】------你我之间划分的清晰的很，林惊语不动声色避开小姑娘的小情绪慢慢引导：“回家再说。”
　　“······”回什么家，回你家？是你家么？这个人说话怎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三不四的，苏鲸张张嘴就要质问人，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揪字眼的行为不地道，人家怎么也是过来接她的，只是她总觉得不大舒服，昨晚打电话给萧让他没接结果今天就遇上她的确没想到，在林惊语面前遇到萧让她更没想到，虽然两个人的谈话不知情的人也看不出来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刻板印象，苏鲸总是觉得林惊语背地里知道些什么有种被看到自己失败感情的狼狈感。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这话里带了几分质问，林惊语瞥一眼人颓败又强撑着的侧脸，不急不徐打个弯进高速：“苏黎说你白天回来这边。”他敲了人的门，无人应答，排除了跟胡苏约会和其他微小的因素，结合自己之前有意抛的工作上的事情不难猜到是谈工作去了。苏鲸这么懒，稍微查一下就知道大概方位了。
　　他就根据这个找到了自己？苏鲸微微侧脸睁着眼睛看人有点惊讶：“然后你就知道我在【之余】了？”
　　【之余】，咖啡馆的名字。
　　“找到的。”
　　林惊语三个字说的风轻云淡，苏鲸听着心里慢悠悠萦绕出来一股淡淡的热气托上脸颊染了淡淡的胭脂粉，奇怪却捉不透的感觉像风一般吹过心底。苏鲸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收回看着人的目光，欲盖弥彰拿手捂着咳嗽两声：“那，你怎么不打电话？”
　　这话就是没话找话了，两个人都知道他打电话十有八九她是不会接的，接了也不会说自己在哪里。事实是按照她当时的情绪知道了为什么估计也是要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回去的。
　　“嗯，下次打。”
　　苏鲸：······妈妈我怀疑这个人在撩我
　　苏鲸自己被这个想法电了一下，实实在在打了个隐隐的颤，这想法实在刺激，冲散了苏鲸一肚子的小情绪。

　　苏鲸在沙发上坐定两分钟恍然明白过来关于送苏父出国的事情是决定不是抉择，喊她过来是通知不是商议。
　　苏黎叹口气，提高嗓音又喊了一声苏鲸，见人似乎回了神看着他，捏捏眉心放缓心绪：“鲸鱼，你知道这对爸爸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微微笑笑，苏鲸起身：“那我先上去了哥。”
　　“鲸鱼······”收了想要劝解的心思，苏黎坐进沙发，他知道苏鲸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心里的坎没人能帮她过去，他现在过去只怕处理不好还会火上浇油。沉吟半晌苏黎拿手机点进林惊语的微信对话框。
　　苏鲸洗把脸出来倚在阳台石栏边看房里裸白的房顶边，她自然知道这会是最后的结果，只是她没想到原来她都不用参与这个过程，林姨会陪着过去，苏黎哥本来就工作比较特殊，国内外对他区别也不是很大，等于他们一家就定居国外了。
　　那她呢？
　　她姓苏，她是姓苏的外人。她不必想着自己用不用跟过去照顾，不是需要不需要，而是他们可能根本没考虑过她会不会为这个选择两难，纠结。
　　苏鲸住在人家的客房里，这几天她都忘了这是人家的客房了。
　　“萧让是你男朋友？”
　　耳侧的声音低沉突兀，将苏鲸从迷思里拉出来。苏鲸看着说话的林惊语条件反射：“啊？”了一句，其实她听到了人刚刚的问句。
　　林惊语知道苏鲸听到了，也不重复问，只是看着人不说话。看的苏鲸心里发慌，避开眼神低头，半晌低低应了声：“以前是。”
　　以前是，现在不知道，以后可能不是了。
　　“嗯。”林惊语点点头，这倒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不过不是他现在的目的，看苏鲸低垂的半边脸颊知道小姑娘又多了件愁思的事情，想想还是开口：“姓氏是出生就带来的，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抹不掉的，有些东西想清楚了也不必苛求。”
　　苏鲸抬头看着林惊语，对上人深沉的眼眸，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这是在安慰她吗？
　　苏鲸眨眨眼，一时间愣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看怎么听都像是在开解她，只是换谁来她也不必这么惊讶，愣半天将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因为她有点不可置信。
　　有风吹过来，拂起苏鲸鬓角的碎发，带起林惊语额前搭下来的头发。苏鲸动动鼻尖，似乎嗅到了男人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随风飘过。回过神抿抿唇试探问着：“你，是在安慰我吗？”
　　------
　　没有应答，苏鲸撇撇嘴准备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算了······”
　　“嗯。”
　　不大不小却听的分明，应着声音看过去，林惊语依旧看着她，眼神平静笃定。苏鲸忽然听见心上的弦被风拨动了一声，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乌云被拨散开，忍不住扬起嘴角：“谢谢你林惊语。”
　　【谢谢你林惊语】
　　这是独独属于苏鲸的习惯，她总是这样，对人的感谢总是指名道姓的真挚。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林惊语只觉得怪异，后来隔着很长的时间再没有听见过，直到再见的时候，他站在女生面前听着苏鲸为了胡苏再一次指名道姓谢谢他，那时候林惊语清楚的意识到他将人摆在心里窝藏了很长时间，长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重遇以来这么多次的【谢谢你林惊语】，这次是单单为她自己谢他。
　　微微垂下眼睑遮掩一点情绪，林惊语点点头：“早点休息。”晚风已有些纳凉，这段时间小姑娘还有的忙，而这一次他会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