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时见鲸》古古yi无所知

17、浅青12

　　苏鲸看着人等着下文，结果等到大师傅端上来比她脸大两个的盆子上来也没等到下文，反倒是林惊语奇奇怪怪问她：“看我做什么？”
　　苏鲸：······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摔！
　　“没，没什么。”尴尬理过去鬓角的碎发，苏鲸假笑cue流程：“哇，闻着好香。”表演毫无痕迹。
　　对于苏鲸夸张的表情配上夸张的语气，林惊语看破不说破，手上帮人盛好饭，不动声色套话：“我家里什么情况不是什么秘密。”
　　苏鲸一愣，接过饭的手一顿，指尖碰到林惊语手背，触手温热，不知道这个人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手下对着锅口袅袅腾起热气，林惊语手腕使劲轻轻推过饭给人，见人彷佛被惊醒了，眨眨眼，指尖一紧拿过碗闷头就扒了口米饭，继续抛鱼饵：“大学那会儿闹得也不算小。”
　　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苏鲸有点出神，记忆拉回大学。

　　艺术系作为x大的王牌专业每年都有光环加身的新生入学和成就不低的学生毕业，08年那届要说风头最盛不过顶着好家世和学院特招和学院前三的林惊语和胡苏。苏鲸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报道的时候领着她去宿舍的学姐十分健谈，一路上给苏鲸科普了他们这届新生诸如林惊语胡苏汪雪等人，苏鲸面上挂着礼貌谦和的微笑进460宿舍的时候里面到了两个，一个是刚刚学姐提到的汪雪，一个是x市本地人陈瑶，学姐将人送到也不逗留，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苏鲸站在门口和各自选好靠内床位的汪雪和陈瑶打招呼。一身白色连衣裙，淡妆轻描的汪雪一双杏眼弯成月牙笑得甜美站在原地跟她挥手，声音也甜美。陈瑶自来熟，上前两步要伸手帮苏鲸拉行李箱，苏鲸手一撤拒绝了：“谢谢不用，我就一个行李箱。”
　　陈瑶惊奇，谁来大学不是大包小包的，她一个本地人还装了她爸一车的东西，被拒绝得又有些尴尬，心里嘀咕两句面上避重就轻：“你就一个行李箱啊？我和小雪来的时候都拖了一堆东西呢。”
　　苏鲸没有要过多寒暄的意思，笑着【啊】了一声，捡了背门的床位开始收拾。陈瑶见人直接不搭理了，一个人站在中间进不是退不是面色有些挂不住了，汪雪见状轻飘飘开口：“瑶瑶你可以来帮我一下吗？这个拉链我拉不开了。”
　　“···哎，行。”心里切了声不懂这个人装什么，陈瑶跺跺脚转身就坡下驴。
　　宿舍第四个人一直没来，晚上的新生欢迎会上，苏鲸见到了传说中的林惊语本人和最后一个舍友胡苏，两个人作为优秀新生代表，一个演讲一个开场舞，惊艳了众人赚足了噱头。苏鲸坐在大礼堂第一排的角落意兴阑珊，高考完暑假她住在母亲身边，因为自己坚持要学动漫设计，柳沁跟她闹了很久，一定要她转专业学室内设计。苏鲸自然不应，两个人谁也拗不过谁就冷战了，昨晚临走前柳沁也没有给她好脸色，她也没睡好，第二天又早起自己简单收拾了行李一路奔波来报道了，这会儿就着时不时的掌声第三个节目之后就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欢迎会接近尾声，苏鲸活动着脖子全身酸痛。艺术院的新生欢迎会一向热闹，有不少其他专业和学校的人都浑水摸鱼在里面。这会儿最后了，底下不安分了些，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窃窃私语，无非都是讨论那几个风云人物的，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苏鲸身体不得劲，听着烦，一结束就一个人回宿舍了，错过了一场第一次班级聚餐。
　　第二天班级群里消息不断，有人@她问怎么没去昨晚的聚餐，很快又淹没在讨论接下来的军训话题里。那是大学四年苏鲸的名字唯一一次落在学院的深水湖里，只是连水花也没溅起来。
　　大一苏鲸听苏黎的话进了学生会，在组织部里默默搬砖，有活就干，没事就在宿舍闷头画稿子，游走在人群边角，宿舍里胡苏和汪雪是基本一天不在宿舍的人，陈瑶跟她同在组织部，比她忙很多。本来陈瑶是看不上苏鲸的，可惜宿舍里胡苏不搭理她们所有人，汪雪作为学院红人她搭不太上，于是只好没事的时间都拉着苏鲸。苏鲸没什么所谓，陈瑶这个人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最多有点作为本市人独生子女被宠着的小公主脾气，只要不打扰到她，苏鲸从来是默默听着她说话偶尔应声。
　　一直这么过着，大二苏鲸和陈瑶留在学生会做了副部，成了带新人的学姐。其实苏鲸本来没有想继续留在学生会的心思，只是苏黎几乎压着她不让她退学生会。竞选副部的时候陈瑶撵酸苏鲸不是说不待了？她还以为苏鲸多人淡如菊呢，嘴上说着不，行动还不是很诚实，不过她有些惊讶苏鲸竞选成功了。虽然她们部门不是什么热门的部门但是做的事多也杂和导员接触不可谓不多，按苏鲸平时的作为留不下来应该，也不知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小动作。
　　陈瑶百思不得其解，苏鲸自然不会凑上去解释说是苏黎从中作梗，进入社会的x大老学长了，不要脸地跟还有联系导员说他有个妹妹叫苏鲸的，希望多照顾照顾。所以大二上半年那段时间她很忙，忙着学习忙着处理学生会的事情，忙着自己的第一部连载完结的漫画出版。也是那时候或多或少接触到做了副主席的林惊语，不多，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是那时候苏鲸发现陈瑶喜欢林惊语。不过这没什么惊奇的，喜欢林惊语的光艺术学院一个班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苏鲸惊奇的是陈瑶并不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只是在人林惊语面前又时而安静如淑女，时而天真俏皮的表现，怎么说呢，把林惊语的女朋友汪雪平时在外的作态学了七八分。苏鲸看破不说破，只是时间久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汪雪很明显不傻。
　　那天苏鲸处理党员名单信息到九点，处理完才意识到偌大的办公室里就自己一个人了，干脆不急着回去和刘韵讨论确定下了新书大纲，结束的时候刘韵通知她周末见面和出版社签订最后的协议。苏鲸没想太多应下了，收拾东西回宿舍十点了。进门的时候察觉到气氛不对，一向只有两个人的宿舍这会儿她进来成了三个人。苏鲸抬手跟坐在床下书桌区的汪雪打招呼：“回来了？”
　　“嗯。”汪雪敷面膜的手一顿，眼轱辘一转轻轻巧巧开口：“苏鲸晚上的聚餐你没去？”
　　“还有点活儿没做完。”
　　“哦，那是能者多劳了，陈瑶你说是吧？”
　　晚上的事本来闹得脸上不好看陈瑶就心里梗着，这会儿听人颇有不放过的意思，她是x市本地人，家境一直不错，从小被家里人宠着，身边人她私心瞧着总是比不上她的，优越感打小就戴在脸上，偏偏进了x大之后渐渐有些泯然众人的意思，只是什么时候也未曾受过这样的冷眼，心里努力压着的委屈就上来，不应话只低声就开始啜泣。
　　苏鲸莫名：“怎么了陈瑶？”
　　“大概是被喜欢的人冷言了觉得心里委屈了吧。苏鲸你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汪雪心里不屑，她还当有多大本事呢，当着她和一众人的面做那扮相跟林惊语搭话喝酒，被人拒绝了还睁着眼睛装清纯问为什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长相，学她？学的过来么？她现在想想陈瑶抬着自己的双眼皮膜贴出来的双眼皮眼睛颔首做样子就觉得可笑，话里也不拘着平时的温和，连带着不在场的苏鲸刺了一下。谁知道这两个人平时走得近背地里怎么说她坏话呢。
　　苏鲸听着只觉得全身的疲惫都冷淡了下来，抬眼看汪雪时里面就带了冷漠：“你一向爱人人都好怎么当时不安慰人呢？”其实放在平时她也不在意这话冒犯，只是工作了一晚上本来心累，这会儿平时不着宿舍的人一回来当她是软柿子要捏一捏怎么也得看她乐不乐意了。
　　汪雪听着不对味儿，当下就要还回去，转脸对上人的眼眸，到喉头的话不知怎么的又说不出口了，只愣愣看着人，耳边还有清晰的陈瑶的抽泣声，吊在屋顶中间的白炽灯将苏鲸眼底的警告照的分明。汪雪平日里被人捧惯了，男生看她总是带着讨好爱慕的，女生总是带着嫉妒和表面和善的，头一次有人拿这样冷淡的眼神看着她，和看任何人没有区别，一时间汪雪竟有些被慑住了，半晌只【哼】了声，转头不得滋味拿葱白如雪的指尖细细抚平脸上的面膜。
　　陈瑶哭了会儿过了情绪，本来暗中观察着想战火东引，结果什么热闹没听到，转过脸擦干被泪水朦胧的双眼想看看怎么回事儿，结果只看到了安静坐着的两个人。眨眨眼有些莫名，想说些什么张张嘴还是吞了回去。
　　那是大学里唯一一次苏鲸稍微暴露了些本性，原因真说起来还算是因为陈瑶，追根究底的话是那个出场都没有的名字叫林惊语的人。那是苏鲸第一次正式决定林惊语这个人是个祸水，尽管两个人一句话没有说过。
　　不大不小的宿舍关系事件没有影响到苏鲸什么。周末苏鲸如约去了出版社，本来以为是简单的走流程她只需要在最终协议上签个名字就好了，没想到真正的目的是拍照。刘韵的解释是印刷实体书出版了是需要拍张照片宣传一下作者自己的。苏鲸听刘韵的有鬼，任凭刘韵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最后双方妥协拍了张戴狗头头套的照片。
　　于是回去路上【60HZ鲸鱼】五十万粉大v的微博发了张声称的本人照片，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傍晚回去，苏鲸乐颠颠在车子里看她的一群可爱的小粉丝门蹦跶，笑得脸都要僵了，前排开车的刘韵看着后视镜里笑得开怀的苏鲸，面上也不自觉带了笑意。到正门口的公交车站前苏鲸让刘韵放自己下车，虽然她在学校里平平无奇小透明一个，不必要可能的麻烦苏鲸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刘韵拗不过她只好带着老妈子的心叮嘱下车的人：“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给我或者柳姨打电话。”
　　“知道了小刘姐。”推上车门，苏鲸弯腰跟驾驶座上的人挥手，眯着眼将闪烁的心情遮住，看着车子进了车流里，转身心情颇好。去食堂打饭，一边细细咀嚼米饭，一边挑几个熟悉的微博ID回复，这会评论区已经几千条回复，心里喜乐乐想着她的粉大多都是活跃的小可爱，旁边桌子的讨论闯入耳朵。
　　“你知道艺术学院的林惊语吗？”
　　“知道啊，校会预备主席么，我听说很有可能是下届主席不是？”
　　“不久前是，现在啊，玄了。”
　　“啊？怎么怎么了？”
　　“不知道了吧，当时进校的时候打着x市林家的名号，现在被爆出来不过是养子，亲生父母一个是赌徒一个是妓女呢！”
　　“啊？什么？不会吧------那他怎么······”
　　“可不是，大概也知道亲生父母丢人喽。”
　　······
　　后来的话苏鲸没再仔细听，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过耳就忘，不过这件事的发酵到底厉害，不过两天光是道听途说苏鲸大概就将原事情来龙去脉还原了。本来也不管她什么事情，不过对于众人对他原生家庭的鄙夷奚落苏鲸觉得可笑，那两天的心情也跟着起伏烦躁了些。事情从揭开到舆论发酵不过一周，苏鲸听人唱衰他，听汪雪跟他分了手，听陈瑶幸灾乐祸讥讽又带了希冀渴慕跟她撵酸。
　　周六她和陈瑶一起去提交最后的党员名单，确认的差不多的时候林惊语敲门进来了。导员点点头让陈瑶先出去，又拉着她多说了两句，话里话外是有机会和苏黎哥一起吃饭的意思。苏鲸心不在焉，身边站这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偏偏她还颇有些在意，敷衍点头应了两句，导员点点头：“那行，你去隔壁提交一下材料吧苏鲸------那个林惊语是吧，这次叫你来了主要是想跟你说一说最近学校里相关的流言蜚语······”
　　一步两步------苏鲸走了六步走到平时五步走到的门口，手按上微凉的门把手，使力按下。
　　“------你也知道学校这方面的事情不好插手，只是你毕竟还是校会副主席---”
　　开门，苏鲸踏出门，看到贴着门边的陈瑶。
　　“---老师也希望不管怎么样你能调节好情绪和同学们的关系······”
　　门关上，凑在身边陈瑶跺跺脚，怪人看不懂自己使的眼色，张张嘴就想说话，又对上苏鲸黑黑的眼眸，咽了口口水憋了回去。
　　“交资料。”苏鲸声音低冷，没有温度，伸手拉着人不容分说带进了隔壁。
　　陈瑶被苏鲸一套操作打的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隔壁的档案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