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深蓝2 ...
-
晚上林惊语出门扔垃圾,正好碰上了拿外卖上楼的苏鲸。
苏鲸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那边站着一手插兜一手提垃圾的林惊语愣住了,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疑惑他怎么在这里,就这么站着看人轻车熟路进电梯站在她正前方要按一楼。
林惊语手停在【1】前,微微侧脸问不说话也不动的苏鲸:“怎么忘拿东西了?”
苏鲸被问得终于缓过来,说话却又些顿:“你,你在?这里?”
见人问话林惊语知道人还震惊呢,干脆按了一层,收回手站直身子,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擦得明亮干净的门上反射出苏鲸大概的身形,婷婷袅袅的,语气清淡:“嗯------”顿了顿反问回去:“怎么?”没想到了?眼里带了薄凉的笑意,也是,她自然想不到。
电梯运行一震,苏鲸彻底反应过来,张张口哑然,对于自己傻逼的反应很无语,又觉得林惊语分明是故意的。手里拎着的米线感觉都要坨了,心里懊悔,出口就带了几分薄怒和讥讽:“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林先生这么有钱也住这样的小区。”他们那样的有钱人不该都是有自己的地和庄园,住着开车还要十几分钟到的别墅么。
林惊语没接话茬,自然知道这是在暗暗讽刺他和他背后的林家,静静看着电梯数字变成【1】,添堵一句:“到了。”提腿就出了电梯,也不等人回应。
人看着小小的一个,脾气倒是不小。
那句【到了】分明是提醒她干了什么蠢事。苏鲸原本火力全开朝人家一通乱打,结果人家压根没回她,沉默地苏鲸都觉得不好意思,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火气太大了,毕竟人本来也没对她做过什么,真要说起来他倒是比她自己还惨一些。结果电梯到了人家不咸不淡闷了她一炮,炮完就走了。苏鲸感觉肩膀被射了一闷箭,拎着的米线都觉得重了不少,看着人施施然走出去得到背影只有恨恨按电梯再次上去。
林惊语一直很好奇人是怎么会对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坚信不疑的,比如他的第一任女朋友汪雪。
汪雪,人如其名,水汪汪的眼睛,明眸善睐,肌肤白皙如雪。入校的时候就因为美貌和气质一直和胡苏被比较,校花的评选最后汪雪凭借其更多的路人缘险胜胡苏。林惊语第一次和汪雪在学生会接触的时候就知道她对自己有意思,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家世虽然说不上显赫,但也是小有名气。林惊语稍一思量自然就驴下坡给人抛了橄榄枝,一来二去两个人自然在一起了。只是林惊语没想到的是他自己目的不纯,对方也不见得多无辜,早知道他是林家的,带着心思攀枝罢了,所以自然大二那件事发生之后就和自己分手了。
分手时候,汪雪眨着眼眶含泪的眼睛,穿着她最爱的白色连衣裙,不施粉黛,垂在鬓角的发丝角度合适恰好,整个人看上去站在那里跟林惊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中心思想是没想到你原生家庭竟是这个样子,不知道的我被你骗了,但是我们在一起我也很快乐过,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
一番话说下来林惊语虽然觉得可笑但也是平静同意了,倒是人家伤心欲绝的样子走了。第二天的流言说的是他林惊语对人家汪雪冷暴力逼分手,围绕着这个主题的流言蜚语或者主题扩展就数不胜数了,林惊语没有都听过也能想到是什么样子。
你看,世人永远喜欢作壁上观,自说自话,以及痛打落水狗。
可惜他林惊语不是狗,虽然他活得跟条狗一样。
林惊语看看眼前紧闭的大门,一只手里拿着健胃消食片和蛋羹,一只手敲门。等了三秒听见脚步声。
【咔哒】
苏鲸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瞪着眼睛看他:“干什么?”语气奶奶的凶狠,彷佛下一秒就要用尖牙咬他的感觉。
林惊语垂着眼睫看人,伸出手指,东西递到人眼前:“吃完喝了再吃。”
苏鲸眨眨眼,这什么?以及,这什么意思?
想不出这个人打的什么注意,觉得林惊语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张张嘴就拒绝:“不用了,我······”
林惊语轻描淡写打断苏鲸的自我防御:“拿着。”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微信,界面上的聊天记录明晃晃的一条消息晃的苏鲸有些脑袋晕。
“【胡苏】:哦对了,健胃消食片再加个夜宵吧,不然她晚上肯定得饿又要乱吃东西,谢啦boss。”
“------”
“······哦,”苏鲸缩缩脑袋,直起身把门打开,伸一支手接过林惊语实质上挂着的塑料袋,感觉不方便拿,蜷了四个手指,对着自己的食指套进去,擦过林惊语的手指接过来来自异国他乡小姐妹的人文关怀,心里讪讪,又窃喜。面上摆了讨好的笑对林惊语:“我不知道哈,谢谢你啊林惊语。”
食指指侧传来温良的触感,林惊语不动声色蜷蜷手指,收回手插兜,目光不经意打量完视线里的客厅,暖黄色的墙纸绢着浅浅的花纹,一览无遗没有其他摆式,视线里电视黑色的边沿被墙角切开,临空接上沙发的一角。门边的鞋柜上方摆了两双日常的运动鞋和一双低跟的绿色凉鞋,细细的带子危危坠在鞋柜的边缘腾空,苏鲸的脚下踩着方型的地垫。林惊语点点头,转身两步回对面开门关门动作一起呵成。
感觉自己被摔门了的苏鲸:······
林惊语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那里的触感早就消失了,只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幻觉带着温度。
林惊语那件事之前从来不知道苏鲸这个人,她像个局外人在学生会这个染缸里污色不沾地默默遵循着规矩走。那之后他偶尔注意到苏鲸,开会的时候她永远坐在平庸的中间偏后的位置,听得认真又游离,不和任何人攀谈,对于周围配合的热闹和欢笑只有微笑一个表情。
林惊语看着苏鲸一个人独来独往,心里有种隐秘的畅快,他偶尔听着有人两句带过她的名字和不甚在意或者不好的词句,心里冷漠无动于衷。后来期末到换届前他没再在学生会看到人,直到换届结束,他成了新的学生会主席,在新老成员的最后一次聚会上看到了站在胡苏身边的苏鲸。
说实话,苏鲸清淡的长相站在胡苏这样明艳的眉眼身边完全让人忽略。那却是林惊语第一次站在高处肆无忌惮打量苏鲸这个人的眉眼身量,弯弯的眉形,眉色偏淡,杏眼,眼弓弯的缓慢延伸到眼尾,慢慢展开,他这个距离看过去下眼睑铺展的很开,抬眼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无辜极了。山根不高不低,鼻峰却直挺撑到了鼻翼,上唇偏翘,人中偏深,又弱化了鼻峰的大气,显得娇俏,下唇弧线圆润,笑起来的时候带着饱满的苹果肌让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脖颈修长,肩背一线,身形拔直,骨架很小,臀部也是小小的,臀部两侧有微微的凹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林惊语眼色深了深,听说有这样臀型的人欲望都挺重的,外套半遮下里面穿贴合身形的短袖时能看出来胸前挺翘的弧度,牛仔裤包裹下膝盖到小腿的弧度延伸的正好。
林惊语看得心头发热,那是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隐秘露骨的心思,接着就被前来搭话的人打断了。
后续订了三个包厢去唱歌,林惊语不动声色看着苏鲸被胡苏半拉半哄着带进了自己隔壁的包厢,再去串包厢的时候,隔壁的包厢自然成了最后的选择。推门进去得到时候一众起哄欢迎的声音,林惊语站在门口接着闪烁灯红酒绿的灯光在一圈人里看到坐在最里面靠近点歌台卡座的苏鲸,台上握着手麦正唱着绵意款款【女人花】的胡苏随着音乐放松摇摆自己的身姿,大约是注意到自己刻意停留的视线,有人起哄要他和胡苏合唱。
林惊语自是看着冲自己眨眼的胡苏保持微笑不说话,见状有人点了情歌对唱,顶了上去,正好胡苏一首歌唱完,他接过递过来的话筒,踱步走向胡苏那边,认真唱完了自己的part,顺势坐在了点歌台的卡座边沿,听着身后悉悉索索挪着身子坐直的声音,面上毫不知情。
一首唱完,台上的胡苏起了兴头霸麦了,说实话她唱的不算难听,在这种场合配着她那一张脸听着也是享受,况且她是新晋的副主席,一群人多是面上捧着的。胡苏也乐得接受,享受着的。林惊语坐进去身子,将话筒递给苏鲸旁边的女生,看着人惊讶又欣喜的接过,半起身的动作手臂不经意擦过苏鲸脸颊,很软。再坐回去林惊语感受着身边坐着的人紧缩坐直的身子,大剌剌叉开腿,双手叠在脑后靠在卡座背上,恣意漫不经意看着全场。
那是林惊语离苏鲸最近的一次,他没有跟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