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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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衣袍顺着软塌轻轻滑落下来，衣角边缘用银丝缠绕的龙形图案在烛火下闪闪发光，盯睛一看，就能清楚看到那只龙仅仅只有四爪。
地上半跪着的黑衣人已经取下了面巾，低着头。
坐在软塌上的青年手指划过白纸上的一句诗句，皱起眉头：“这是…玉蝴蝶·望处雨收云断中的句子？”语气却是极为肯定的。
——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她是借着这诗句缅怀她兄长，还是思念她的父亲？”青年随手将纸放在烛火上燃尽，清逸的眉间带上了若有所思：“你可还有其他发现？”手指无意识放在桌上。
黑衣人摇了摇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感觉苏琇莹的做派有些眼熟了，那番形式作态和主子思考的模样实在是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巧合吧。
他将未尽的话语咽下去，重新低下头。
“下去吧，继续看着。”青年没多问，直接背过身将窗户关上，就在那集动作的那一刻，突然意有所指地轻声说道：“最近可不太平。”
“是。”黑衣人重新带好面罩，趁夜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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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晚上好觉的苏琇莹笑容明媚地将书房里的书稍稍整理了一下，可没过多久，笑容又淡了下去，昨夜的事情，那人应该通报给了自己主子吧，毕竟他可是皇家的暗卫。
苏琇莹之所以知道这位，未来被称为齐国第一利刃的暗卫头子，还是因为她作为太子侧妃时遇见的那场刺杀，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暗卫。当时她觉得有趣，这家伙天生没什么表情，她一度以为是皇家训练的好，可没想到这家伙只是天生面瘫而且内心戏多的人罢了，与暗卫这一职业倒是一点也不匹配。
而他在这，是不是说明太子一早就盯上了她，前世巧遇难道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吗？
也是，与其说是太子对自己一见钟情并且愿意接受将军府这一烂摊子，倒不如说是他顺水推舟为了实现某个目的？这般一想，苏琇莹竟然感觉曾经的夫君竟然陌生如此。
他究竟盯梢了自己多久，她当年所有动向都落入他的视线中吗？
在难得温暖的阳光下，苏琇莹只觉身体一阵发冷，半天没有动作。
前世她因为梦里的事情，经常做噩梦，状态极度不好，整天恍恍渡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那场泥石流还有大哥大嫂的事情给吓到了，却不知道当时她每次看见那群人，终会把他们和梦中的结局一一对应上，心里只觉得难过。整日忧思，很快她就发起了高烧，稍微好些时，如英想带她散散心，就偷着带她出门了。她也就遇见了太子，后面就好像一环接着一环一样，成为太子侧妃，把将军府绑在太子船上。
苏琇莹手指紧紧扣着桌布，手指关节弯曲甚至有些发白，如果不是她曾经垂帘听政，学习治理政事。恐怕作为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她还当真发现不了里面的关窍，毕竟前两世不就是如此嘛。
她是谁手里的棋子，将军府又给谁垫了路。苏琇莹没有一刻不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的。
苏琇莹本来打算今生不再与太子发生什么纠葛，可天不遂人愿，他既然已经盯上她了，她也没道理投降不是。
她刚抬头，就看见某只不明人物在房门口畏畏缩缩的，语气有些无奈：“你干什么呢？”
那人疑惑地抬了抬头，向后看了一眼。
“说的就是你，那集。”苏琇莹无奈：“你觉得你体型很小吗？”就算有门遮挡，一个成年男性的身高跟夜晚的烛火一样亮瞎人眼，偏偏这位完全不自知。怪不得前世她进太子府几年，这家伙还是最下面一波暗卫。
苏琇莹才不承认前两世完全没发现他监视自己的原因是自己蠢呢。
那人歪了歪头，疑惑脸。
“你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苏琇莹一直都觉得还没成长起来的那集的情绪实在是太好懂了，她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今晚灯会，我想出去逛逛，你在这，帮我守着点，别让人发现了。”
她看着那集亮晶晶的眼睛，残忍说道：“这难道不是你作为我院的仆人该做的事情吗？”想这么简单把那个要求抵掉了，想得倒美。
那集的眼睛以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下来，突然向上一蹿。
苏琇莹快速看向门口，她功夫也就防防身，可没这些特殊训练的暗卫强。而依照前世她对那集的默契，也在瞬间明白外面有人来了。
“小姐？”如英端着水果盘跳进来进来，正好对上苏琇莹有些警惕的目光，下意识抖索了一下.
“如英？”苏琇莹垂下眼睛，唇边带上浅浅的笑意：“怎么是你来送水果，陶陶呢？”
如英眨巴下眼睛，一定是她的错觉，她家温柔可人的小姐怎么可能露出那种神情，就和…猎食者一样。她晃晃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子。
可当如英回神时，却发现一直在写字的小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见她看过来，小姐又如同往常一般温顺一笑。
苏琇莹收回视线：“晚上的灯会，想去吗？”
“唉？小姐。”如英瞬间把所有不对劲甩至脑后，惊喜地叫出声：“真的吗？”
“嘘。”苏琇莹手指放在嘴唇上，眼睛里满是笑意：“小声点，准备准备。”
如英连蹦带跳地走出门，突然停住，回头问道：“小姐，那我…去告诉陶陶？”
“让她休息一下吧，再说屋里没人，我也不太放心。”苏琇莹道：“就我们两个，怎么样？”
如英有些诧异，但能出去玩的兴奋念头很快盖过了那点疑惑。
苏琇莹看着如英出去的背影，笑容缓缓消失：“还不下来。”
“嗯，你不喜欢她？”那集难得吐出一句话，难以理解的看着苏琇莹。
“我与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怎么有不喜欢这种说法。”苏琇莹笑着说道：“你还小，不懂。”
那集疑惑，他好像比她大吧。
苏琇莹没有解释，重新拿起笔，眼底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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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云一直是齐国骚人墨客的风向标，如今它要办灯会，自然有诸多商家跟风。而且据说期先生还为这次灯会专门出了一个谜题，为解出这个谜题，博得期先生的一个眼光一声赞许，估计这次那群书生要全部出动才是。
这也是苏琇莹来灯会的目的，这样一个集京城大半的有才之士的活动，她可不相信上面那位会不好奇。
苏琇莹回神，手快地拉住马上溜不见人影的如英：“你去哪？”
如英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小姐的存在，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咧开嘴巴傻笑起来。
苏琇莹按住在不停抽搐的太阳穴，她就该想到，依现在如英的个性的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地呆在她身边。
“小姐。”如英讪讪笑着，把小姐的手缓缓移开，讨好笑道：“小姐，我现在可以去…玩了吗？”
话音未落，苏琇莹手才刚松开，如英就蹿进了人群了，不见踪迹。
可没等她顺着方向去找如英，身边人群突然喧闹起来，人流向前涌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带着苏琇莹也被挤着向前走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当她仗着身体娇小的优势，从缝隙里挤到最前面时，却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千鹤云前面的立着一盏极为精致漂亮的三层花灯，上面还提着几句极具风格的诗句。从苏琇莹的角度，眯着眼能看见那句诗句旁边似乎有很多很小的字，融合在画里头，设计的很巧妙，只是这手笔略微有些眼熟。
从纸罩子中透出有些昏暗朦胧的光，将坐在灯前的男子笼罩在内，他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畏寒 ，披着毛毯，低垂着眼睛，温柔而疏离地微笑着。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脾气就很好的男子身周两米都是空无一人。
苏琇莹自然知道，这当然不是因为这人不招人喜欢，而是因为他太招人喜欢了 。算算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期夫子，明明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她在人群中第一眼还是能轻易地找到他。有些人天生就该是耀眼的 ，无关容颜 ，无关衣着 ，但只要见着一眼就不会忘怀。
期夫子就是这种人。
身边的吵闹似乎也受到了他的影响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安静下来。
苏琇莹快速向四周环绕一圈 ，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老熟人 ，又抬头看向上方的高楼，最后才重新看向期夫子 。
她的身周传来学子们细碎的讨论声 ——
“这究竟是何意 ，难不成是奎字 ？”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期夫子出题一定有他的深意！ ”
“究竟也不知道是谁能解除期夫子的谜题 ，赢得期夫子的青睐。 ”
“估计也就那几位了吧 ！”
“那几位也来…”
“嘘！”那人向左右看了看，确定身边人多是在讨论或是在看谜题 ，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才低着头快速说道 ：“期夫子在这儿，说不着… 那位… ”抬头看了看天，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
这两位不约而同地给对方递了一个眼神，又接着开始讨论谜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