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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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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带扇云冠，穿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云靴，仪容清俊，相貌堂堂。
苏琇莹嘴角不自觉抽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哥，这么久没见，倒是一点未变，还是这般臭美模样。”
苏子君唰的一声收拢扇子，用力敲了敲她的头：“小妹还是多喝些枸杞才是。”眼瞎总得喝些明目的。
苏琇莹自然听懂了他言下之意，咬牙切齿道：“那二哥可得把整个猪头给吃个干净才是。”不是吃什么补什么嘛，省的长得丑出来吓唬人。
“嗯？”苏子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说来，今个我遇见一件奇事。”
“哦～什么奇事呢？”苏琇莹学着他的笑容，两张本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至极。
“不急，你哥哥我，左赶慢赶回家，连口茶也没喝上。”苏子君笑眯眯说道：“小妹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自己倒水。”苏琇莹把眼前的茶壶往前挪了挪，丝毫不上当。
苏子君努努嘴：“手疼。”伸出右手掌，摊开，手掌用纱布裹了几圈还有鲜血渗出来，看着确实伤的很深。
苏琇莹扯着唇，直接用力把纱布用力扯了下来，笑得欢快：“疼吗？哥哥。”这么大个人了还装可怜，当初她被打得半身不遂躺在床上时都没哭出来一声。
“嗷！”苏子君也没想到自家一向柔弱只是嘴上厉害的妹妹会突然下手，直接痛呼出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不疼…才不疼呢，就这么点小伤…”清俊的脸一点点疼得冒冷汗。
苏琇莹用力往下按，挑眉：“现在呢？”
然后就见苏子君突然直接往她身上一靠：“哎呀哎呀，小妹不就想看哥哥疼得模样嘛～既然这样，就满足小妹的愿望好喽。”声音带上少许懒散，眼睛微微眯起。
苏琇莹被他的语气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本想直接推开。可顺着二哥的脸看下去，却看见他微微垂着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就这么一会，似乎就快睡过去了。
她不自觉放轻动作，这些天二哥也是忙坏了，如今回来，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压力更是扑面而来，别看他平日没个哥哥样，可关键时刻却是靠谱得很。
好好休息一下吧，二哥。
苏琇莹招来陶陶，指了指靠在她身上的哥哥，又低声说道：“去和嫂嫂说一声，让人把少爷扶床上去。”她就算和二哥关系再好，可终究有男女有别，如果二哥在她房间呆一晚，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风言风语传出去。
“我自己去吧。”苏子君强撑着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正形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可就在有奴仆进来的一刻，却迅速恢复了原本翩翩公子的模样，挥了挥扇子：“小妹好好休息，你哥哥我找你嫂嫂去了。”那番嘴脸当真让她牙痒痒。
苏琇莹等人出去后，才伏在陶陶耳边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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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端坐在软塌上，紧紧皱着眉，手指轻轻拨动佛珠。
昏暗的烛光轻轻晃动，将来人挺直的身影一点点拉长，一时间空旷的房间里只听得见佛珠碰撞在一起的沉闷声音。
“月亭可睡了？”老夫人缓缓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来人。
那人清俊冷冽的面容在昏黄的烛火下更显得柔和了几分：“刚刚小六来禀，院子里烛火熄了。只是这次大哥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那丫头从小死心眼，认死理。”老夫人无奈摇了摇头，叹息：“你们三个中，我唯独最担心她走了死胡同。”
“祖母，不如就借着为家中冲冲晦气，提前安排小妹的婚事。”苏子君严肃说道，丝毫不见在苏琇莹面前故作的轻佻，“林家那边早些年欠了父亲人情，断然不会拒绝，而且林亦柯此人并不重权势，小妹嫁给他后，找个理由断了关系，这般小妹那边就可保全。”
“也好，就按你说的去办吧。”老夫人再次闭上眼睛。
“祖母。”苏子君突然掀起长袍，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皇上口谕下来了，此后望祖母身体强健，恕子君无再服侍身前。若是后面有什么传闻，也请祖母莫放在心上。”语气坚定，说完竟然连礼也未行，就转身离去。
老夫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的佛珠砰然落地，散落的佛珠四处滚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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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琇莹不知为何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神不宁，连喝了几碗糖水也没冷静下来。
“小姐？”陶陶连喊几声，苏琇莹似乎都没听见。
“啊？”苏琇莹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着陶陶担忧的神情，安抚一笑：“晨初刚去拜访过祖母，没过一个时辰，祖母又招我去，只是不知是何事如此要紧。”
“小姐，奴婢听夫人房的小香说，院里来了几个和尚。”陶陶扶着苏琇莹，低声说道：“可能是来为大少爷祈福的。”
苏琇莹手指微动，眼睛里闪过不好的预感，前世也有和尚来，只是在七天后，灯会结束的时候，那是来为她…
“小姐大喜。”一直服侍老夫人左右的侍女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小姐和林家公子的八字正正好。”
为她合八字的。
苏琇莹心里一惊，为什么时间会提前？
进了屋内，果然有三个眼熟的和尚站在里头，见她进来，纷纷双手合起弯腰。
“月亭，过来。”老夫人平日端庄高傲地面容上带上了微末的笑意：“可还记得之前去寺庙一事？”
苏琇莹盈盈一拜：“月亭记得。”
前世在和尚来的前几天她就意外遇见装作书生的太子，当时互生了好感，却并不足以让她倾心，可为了不重复噩梦中的场景，她便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阴差阳错之下选了太子 ，她自甘屈辱当了太子侧妃，被京中人取笑，更祸害了林家公子。甚至传出她爱慕虚荣，宁当太子小妾，而不愿为林家正妻。
今生时间提前，她是遇见了太子殿下和林家公子，但那可不是什么好印象。而且她也不愿再嫁给太子，因为进入皇家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
太子就算没了她，依旧可以开创盛世，甚至可以活得长久些。
“这是苏小施主的八字和林家公子的八字。”只见为首的和尚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纸包，打开：“苏小施主天生菩萨心肠，与林公子当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
苏琇莹前世一进来就表明有心上人，坚决不肯接受娃娃亲，所以并不知道两人八字的批语，只是依稀记得在噩梦中那批语是极好的。
和尚弯腰将最上面的正红庚帖递给边上侍女，再转交于老夫人手里。
苏琇莹心随着老夫人的动作缓缓提起，就在庚帖打开的一瞬间：“祖母。”
老夫人手搭在她手上，安抚地拍了拍，才打开正红的帖子，眉眼间越发喜笑颜开：“确实是难得的姻缘，慧能大师可有留字？”被誉为国寺的曲安寺中最出名的就是慧能大师，十年来只为三人批过字，一位是当今圣上，另外两位便是如今众望有归的期先生和荣宠盛极的长公主殿下。而今已经一一应验。
早些年慧能大师游历时受过将军一点恩惠，得到过大师的一个承诺，而今便用于为苏琇莹批字。足以见老夫人是多么疼爱她了。
“这是师傅另外转交给您的。”和尚似乎早有预料，从袖子取出一封信：“老夫人早作决定才是。”
苏琇莹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前世都不曾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她甚至不知道慧能大师竟然和祖母有故，这般说起来，前世慧能大师在关键时刻站她这边也就不意外了。
在苏琇莹眼巴巴下，老夫人并没有打开信封的意思，反倒悠悠喝起茶来，也不理会等待的几个和尚。边上的侍女也不出声提醒，只是乖乖的站立在边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祖母才示意边上的侍女上前递了一个小盒子过去。
“夫人。”为首的和尚弯腰接过盒子后立马提出告辞，似乎一点也不愿意留在将军府。这般不给面子的举动非但没有惹恼老夫人，老夫人还十分客气地遣人送三位出去。
“月亭。”
苏琇莹接过合字庚帖，细细查看，开头还是“乾命坤命，相辅相成，天作之合，人兴财发”之类的吉祥话语，后面才是他们合的八字——平平仄仄缔良缘，恋爱情丝自早牵，海誓山盟缱绻，相亲相敬乐绵绵。
确实是极好的批语，与噩梦中两人婚嫁后的生活倒是符合，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的话…
苏琇莹刚看完，庚帖就被侍女收了起来。
“说起来，你与林家小子也有几年没见过了吧。”老夫人从边上锦盒子里拿出一只金钗插在苏琇莹的发间，手指卷起敲了敲边上放着的另一份帖子：“长公主的百花会，去见见他吧。”语气并不坚决，似乎在给苏琇莹选择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