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要从小养起》共话西窗

3、3

　　寒来暑往，五年的时光使得霍司年更加的沉稳，亦越发显得生人勿近

　　“王爷您回来了，这两年边疆之行可还顺利？这两年您受苦了”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弓着身子，替霍司年奉上热茶

　　自从两年前霍司年从小王爷荣升成了晋王，便想着接替父职，守护这昭国的江山，两年了，方终于回了京城
　　眼前的十五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淬冰，鼻梁英挺，薄唇微微泛着桃色
　　这样的少年，若不是晋王，恐怕早就被这京城里的姑娘惦记上了

　　这几年给王爷说亲的也不少，就连皇上也提过两次，结果都被晋王那仿佛看着死人般的目光，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最后竟然有传言说，晋王有龙阳之好，更有甚者说晋王在边疆杀戮太重，恐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霍司年解披风的手，半点不曾停顿，只略侧了侧身子，淡淡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泛着丝丝凉意，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尚好，府里一切都好？宓瑶呢？”

　　说起小姐，管家笑的脸上堆起来褶子“小姐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午睡，现在估计是醒了，老奴这就带小姐过来拜见王爷”

　　说着也不等霍司年的吩咐，转过身带着小跑的去将人带了过来

　　*

　　眼前的小丫头梳着两个发髻，发髻周围插着一圈展翅欲飞的蝴蝶，穿着一身红色的对襟小袄，因是冬日，袖口及领口都滚了一圈兔毛，看起来即可爱又漂亮。
　　一别两年，再看时，已经不若他刚走时的那般圆润，初初有了一种抽条的感觉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里尚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小脸睡的粉嫩，还带着两道睡觉压出来的痕迹，想来睡觉又不老实了，
　　霍司年并没有见过别人家的孩子，不过他去边疆的两年，倒是见过长公主家的小女儿，倒是跟宓瑶看着一般大，不过他却觉得还是宓瑶最好看

　　细细打量小丫头的同时，小丫头已经揉了揉她忽闪着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微微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男子
　　轻轻咬了下手指，皱了皱可爱的小眉头
　　“唔，张爷爷给我看过画像的，我觉得你跟我爹爹长得好像，可是你看起来明明是哥哥呀？”

　　霍司年听着似乎还带着奶音的声音，蹙了蹙眉头

　　没吭声……

　　管家一愣，心想，两年没伺候王爷了，真的有点摸不透啊，肿么办，呜呜谁来救救我……

　　霍司年此刻可没有心思搭理管家，因为他觉得从宓瑶嘴里听到的爹爹，让他有些不舒服

　　随即挥挥手，也不再想听宓瑶的问话

　　管家见此，连忙牵着宓瑶告退

　　已经走了老远，霍司年仍旧能听见宓瑶的喋喋不休
　　“张爷爷，为什么爹爹又不像爹爹，画像上的爹爹去哪了？这个爹爹好像不喜欢瑶儿……”
　　霍司年眉头蹙的越来越深，他不知道的是，明明他一个字也没说，那个小丫头就能说出一大堆……
　　罢了，有什么要紧，随她吧……

　　*

　　是夜，霍司年刚刚放下看了一半的兵书，准备睡下，这几年他的作息一直很规律，从不曾打破
　　刚刚吹息了灯，门口只听
　　“哎呦疼死了……”
　　霍司年机敏的一跃而起，十多步的距离，跨作三五步，瞬间出现在了门边

　　看着呲牙咧嘴的小丫头，霍司年慢慢蹲下了身，僵硬着胳膊，抱起了软糯的小人
　　“你的乳娘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霍司年中途回来过，那时的蜜瑶三岁……，且又接触不多，当下并不知道如何与这小姑娘打交道，出口的话硬邦邦的，听的小姑娘刚刚扬起的笑脸，慢慢的垮了下去，麋鹿般的大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却又倔强的不肯掉下来，红润的小嘴巴紧紧的泯着

　　“你真的是我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然爹爹为什么不叫瑶儿……”小姑娘软糯好听的话音，仿佛带着奶音，说着间，眼泪也跟着决堤了

　　小姑娘的话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听的霍司年不得不再次蹙起眉头，他并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也不知道如何去跟她解释

　　听到哭声的乳娘终于寻声找来，跪在门外，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王爷赎罪，奴婢给小姐铺床的功夫，小姐自己就溜了过来，王爷赎罪”

　　霍司年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仿佛带着利刃的嗓音，穿透门扉，带着门外呼啸的寒风，一起射向门外的人
　　“滚……”

　　乳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半点不敢停留

　　屋里的霍司年显然眉头蹙的要打结了，因为小姑娘的哭声更大了，明显是被他刚刚吓到了，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无奈之下，只好三两下扯了小姑娘的外衣，将她安置在床的最里侧，自己也赶紧吹了灯上床
　　小姑娘似乎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愣着，倒也是止住了哭声，可是想想，又想要哭出声来

　　耳畔突然传来冷冰又僵硬的声音
　　“快睡，瑶儿乖……”

　　这一夜，宓瑶枕着甜甜的笑，牵着哥哥的手，美美的睡了
　　只是，如果睡前乳娘提醒她出一次恭，她想她一定睡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