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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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古拉赶到医院的时候，奥萝拉还在做手术。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路上堵车了，为了赶过来，他跑了一路。
x7所有人都沉默的站在急救室门口。
急救室的那盏灯灭了，门打开了。
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里额外明显。
黑古拉第一个冲上去，张了半天嘴，却不敢说什么——他害怕了，他怕听到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奥萝拉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只是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黑古拉坐在病床上前静静地看着她，其他人已经离开了，把空间留给黑古拉。
几天不见，她似乎又瘦了点，小小一团窝在病床上，苍白的面色几乎和病床上的床单融为一体。
这场车祸来得太过意外，最初接到x7另外几个人的电话时，他甚至不愿意相信。
他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还有好多事想和她一起做，他几乎不敢想如果她真的离开他，他要怎么办。
黑古拉俯下身，轻轻在奥萝拉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虔诚而深情。
“奥萝拉，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病床上的奥萝拉并非无知无觉。
置身于黑暗之中，她隐约觉得有人在喊她，再仔细听时，却又没了声响。
远处有微光。浑浑噩噩地循着光影走去，四周无人，唯有她的脚步声在寂寥漆黑的空间中四散开来。
微光幻化做了一个个微小的光点，亲昵地缠绕在指尖，痒痒的。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人措不及防，奥萝拉失声尖叫。
“该醒了了吧？”
“谁知道啊，我看再不醒博士都要疯了……”
有窃窃的低语在耳边，嗡嗡作响，脑袋疼得快炸开了。
“咳咳……咳咳……”嗓子又疼又痒，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爬。
“天哪，醒了！醒了！快叫博士来！”尖锐的叫声在耳边炸开，脑子一疼，奥萝拉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似乎已是夜晚，窗帘遮住了夜幕，隔开了星子，窗边隐约看见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分隔了世间百态，在黑暗中独自孤寂。
“……咳咳，博士？”她有了猜测，低低地唤了一声。
她这声音实在算不上好听，干哑的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妪。
那人一僵，奥萝拉几乎没看到他是如何动的，只眨眼便来到自己身旁。
博士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他攥着她的手，是熟悉的温暖。
“我怎么咳咳变成现在这样了……唔，像个风箱一样咳咳……”气氛过于低沉，奥萝拉自我调侃了两句，也算是事实，她现在几乎说每一句话都要咳嗽几声，牵扯着脆弱的心肺，就像是农家烧火用的风箱呼呼作响。
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奥萝拉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攥得更紧了，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溜掉，消失。
玩笑开的不成功，奥萝拉还想再说两句什么，意识却突然昏沉起来。
“好像有点累……”她喃喃着，陷入黑暗。
黑古拉的身体几乎在不可抑制地发颤，她只是睡着了而已，医生说这样以后是常态。
他想着，手却不由自主伸向奥萝拉的筋脉血管，去感受那里鲜活的力量。
之后的几天，奥萝拉是在短暂的清醒和长时间的昏迷中度过的。
但只要她醒过来，博士一定是在她身边的，不管是黑天还是白天，奥萝拉一度怀疑这个男人是个机器，不用睡觉不用休息。
“嘿，博士，陪我睡会儿？”她的声音好听多了，几天前博士突然拿来一杯不知名的液体，喝完嗓子好多了，连肺也没有那种拉扯的疼痛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医生震惊的脸色，她知道博士一定付出了很多。
为什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们本该是敌人的，他们曾经兵戎相接，他们……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这样的邀约让黑古拉的眼神一暗。他没说什么，只沉默地看着奥萝拉的眼睛——那里依旧有生命的华光。
生机盎然的，像初见时一样。
奥萝拉看着黑古拉极尽小心地把自己挪放到床的另一边，自己小心翼翼地躺上来。
其实可以再加个床。奥萝拉抹抹发热的眼眶，却说不出这煞风景的话。
让她抱抱他。
几乎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才牢牢地扣住他。
“博士。”
“嗯？”
“我真的……”意识又开始昏沉，奥萝拉近乎呢喃地说出后面的几个字，“真的……好想你啊……”
奥萝拉失去了意识。
晶莹的泪滴沉沉隐入暗夜，像是所有的江河湖海把自己毕生的悲伤都付与大海，而大海沉默地将悲伤埋葬，只留下平静与包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