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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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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出差了。
这个差出的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
因为那时我才突然发现,我的爱人,宁子音宁同志,竟然从始至终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工作内容,他的工作地点,以及他的任何一个工作同事。
我忽然感觉我对宁子音真是一无所知,我这个恋爱谈的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残着脑子干了一场傻事。因为除了宁子音,我没有见过他世界的任何一角。
东西吃饱后窝在我怀里睡得正香,我坐在书桌前静静凝视着窗外,看着被雨露清洗过的世界,略略失神。
宁小朋友这次出差要很久很久,久到已经过了半个月,我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可以让我和他相见的讯息。
出着差的小朋友真的好奇怪,每天与我电话都有固定的时间,固定的长短,这让我不止一次怀疑他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当了兵,不然怎么活得这样死板。
那日电话时,我忍不住将思念裹挟着回忆狠狠砸在心头,疼得我话都抖了。
另一边的小朋友应该是听到了我小小的哽咽声,也顿了话头,静了好久。
良久的沉默后,我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了些,轻轻唤了他声,“小朋友?”
那边轻“嗯”一声,道,“陆先生,你别哭,我抱不到你。”
一句话落,泪湿眼角。
那天夜深,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于是扰醒了东西,一起爬上天台。
天边玉盘高悬,亮得有些晃眼。
月亮啊月亮,如果你看到了一个叫宁子音的人,麻烦告诉他一声,说有个叫陆知秋的想他了。
陆知秋,是他的陆先生,你这样说,他该是知道的。
初春的天气还没暖起来,春风一吹依旧是冷的到了骨头缝里。
昨晚睡觉时忘了关窗户,早上醒时果然发现自己感冒了。
上次给东西买的猫粮零食都已经吃的差不多,所以下午时我只能拖着没力气的身子出去给东西补货。
在去宠物店的路上我遇到了董郁馨,她的身边还有通过我介绍的那位朋友与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她姐姐。
董小姐看到我,笑着跑过来,一派活泼的样子,“陆知秋你怎么在这?最近我可忙了,等过些日子忙完了一定去找你玩!”
我笑着点头,告诉她,“出来给家里的猫买点猫粮和零食,正巧宁子音前一阵子出差了,你忙完了就过来多陪陪我。”
董小姐却是愣了,她笑了笑问我,“宁子音是谁啊?”
我听着她的话全身不由一僵,昨夜染上的感冒让我头昏沉沉的,心头也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董小姐却依旧兴致勃勃地在说,“哎陆知秋你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了也不告诉我?”
我恍恍惚惚地低头看着地面,没有理她。
“陆知秋?陆知秋你怎么了?”
董小姐声音加大了些,“知秋!”
我听到她的声音忽然回神,迷迷糊糊看着眼前面带担心的三个人,一阵恐慌默然袭上心头。
我按着额角问她,“宁子音,你不认识吗?”
董小姐似乎被我刚才出神的样子吓到了,她满脸疑惑地摇着头,“不认识啊,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从来没有……
我身形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会没听过呢……
我惊愕地看着她,身子被雷劈过一样战栗着轻轻发抖,于是慌乱中拿出手机,照着宁子音的手机号按下去。
“嘟嘟……”
“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呼叫声,我心头恐慌越来越大,大的像有巨大的乌云,整片整片地笼罩在我的世界上。
宁子音快点接啊!
求你了小朋友,接我电话!
求你了……
终于在“嘟……”的一声后,电话被接通,冰冷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啪嗒”一声,手机从手心重重掉落在地上,冰冷女声吐出的每个字都重重敲击在心头,我忽然眼前一黑,随后意识溺死在董小姐的惊呼中。
宁子音消失了。
他就像是裹挟着馨香的一阵风,在我的世界刮过去了,也就再找不到什么痕迹。
我不接受这个事实。
或者说,我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我疯了一样满世界地去找宁小朋友来过的痕迹。
可是没有。
我将我们去过的每个地方都认真地翻找一遍,但呈现出的结果却让我越来越绝望。
常去那家超市的售货员小姐没有见过他,开馄饨摊的大爷没有见过他,我的两位朋友没有见过他,就连宁子音的朋友也没有见过他……
这几日我都精神恍惚着,他们说我得了臆想症,臆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来谈恋爱。
董小姐不放心我,于是通知了我的两位朋友一起来照顾我。
那夜大雨,我直直睁着眼注视着苍白的天花板,往日温暖的大床上躺着的只剩下一个人。
我现在情绪有些崩溃,因为我发现就连宁子音留在我家的那点行李也消失不见了。
东西可能体会到我的情绪,轻巧地跃到床上轻轻在我身边喵喵叫着。
我将它抱起来放在怀里,给它顺着毛。
“东西,你这么聪明,一定记得宁子音对不对?”
东西抬头看着我,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对着我轻轻叫了声。
我忽的笑了,有些神经质地睁大眼。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剧烈的雷声将窗棂也吓得颤抖着哭泣。
东西你听,老天在哭,窗棂在哭,我也在哭。
东西啊……
我将头埋在小家伙雪白的肚皮上,哭得全身颤抖,
“再没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爱情不是大米,不是柴米油盐。
时间一久,于是我便也渐渐信了他们的话。
可能我真的有病吧。
可能那个伶仃冬日里遇见的那个人真的不存在吧。
可能……我就是个神经病?
那既然我是个神经病,我有臆想症,为什么你却再也不肯出现了。
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连我的梦也不肯入。
宁小朋友,春天到了,有花开了,窗外的柳树抽条了,我想你了。
我的精神渐渐正常了些,董郁馨和那两位见我几天都认真地工作和生活,没多久也放心搬了出去。
但我却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不是臆想症吗?那为什么不再严重些,再严重些,可能我就又能见到他了。
或许我该尝试着去忘掉他,忘掉了,一切就结束了。
于是当晚,我终于梦到宁小朋友了,他就站在那向我伸手,我想他是要抱我,于是我扑过去将头砸在他怀里。
他低下头,如以前一样轻轻吻着我的眼睛,问我,
“陆先生,你要忘了我吗?忘了也好,忘了你就不会那样难受了。”
我在他怀里哭花了脸,眼眶通红地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梦见我们就这样相依靠着陪伴了对方一晚。
或许,宁小朋友不希望陆先生忘掉他,他们该是相爱的,他们就该幸福。
但我还是好害怕,我真是怕极了他,于是我想要逃,逃了一圈,却逃到了他的怀里。
数学老师说的对,360度明明比180度大,却还不如1度的角会赛跑。
我就是个废物,因为我连一度的角都跑不过。
那日清晨我跌跌撞撞掉下床,想要努力理好情绪走出卧室,却被脚下一个没有关严的抽屉角绊了一下,重力与惯性将这个抽屉拉大了些。
我揉着脚腕去看,却发现抽屉中静静躺着一个戒指盒。
这个盒子我是认识的。
那是我卖掉了上次那条白金项链后又添了些钱打的一对戒指。
是……我为我和小朋友准备的。
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我全身一颤。
等一下,白金项链……
我忽然想起那日小朋友与我开玩笑时用牙咬了白金项链的吊坠,又因为白金质软,于是轻而易举地留下一个牙印。
牙印!
我疯了一样紧紧攥着戒指盒打车来到上次来的首饰馆,拿出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让售货员小姐为我找到了那条项链。
我将带着牙印的项链重新托在手心。
指尖轻轻抚摸着吊坠,手下凹进去的触感将我的心都暖化了。
我知道的小朋友。
我知道你来过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