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江临渊

1、第1章 红玫瑰

　　我在爱人的墓碑前放了一朵白色玫瑰。
　　他生前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玫瑰，可能是因为白色干净？可是白色还是不太吉利，反正我之前是不明白，还有关于他的好多事我都搞不懂，总感觉他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却又控制不住地去喜欢他，一直到他逝前，我才真正明白他偏爱白玫瑰的原因......
　　还记得初三那年，有一天晚上回家，看着家里的父亲和继母还有她的孩子其乐融融的，好像这个家除了他们三个没别人了，我有点失落，但这份失落稍纵即逝，然后，烦躁占满了心头，第二天，我逃课了，那是作为学校里公认的学霸的我人生中第一次逃课，因为我从来没有逃过课，所以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穿着校服，低着头，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撞到了一个人，我抬起了头，烦躁的心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消失殆尽，可之后涌来的又是无法言说的烦躁。
　　他和我穿着同样的校服，但和我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我身上的的校服整洁利落，一看就觉得它的主人是个优秀的学生，而他虽然穿着校服，看起来却更像是街头的小混混，满身痞气，松松垮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身上掉下来，我刚想问他是不是和我一个学校，他却比我先开口了：“啊，那个，你，是六中的？”“嗯，是。”我有点冷漠的答到，妈妈总是跟我说，这种学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没有想着以后还会和他有什么交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还有继续和我聊下去的意思，“我叫霍深，你呢？”他脸上带着笑，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一个陌生人话这么多，但我总不能不接他的话茬，我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叫温言柯。”然后他又说了好多话，我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敷衍的回答他“嗯。”“哦。”他也没把这当回事，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哦对，我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交换，其实我觉得吧，这得算是他死皮赖脸的找我要的，主要是刚开始我真的非常不情愿，但是他一直围着我转来转去的，我有点不耐烦了，想着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腻歪，也没多想，就把微信给了他。
　　加了微信之后，他就天天找我，给我发消息，就是些早啊、午啊、晚安之类的话，就和那些恋爱的小女生似的，可我寻思着哪有男生会把自己搞的像个女生啊，应该是习惯吧，他也只是问个好，别的也没了，大概真的是习惯这样了吧。反正我也不在意，就当他是联系人里的一个躺尸呗，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除了他明天发来的问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联系了，结果，有一回下课，我正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就被同桌吵了：“哎，学霸，霍深来找你了，你什么时候和霍深搞一块去了，你没惹他吧，我看你也不像会惹别人的样子啊。”我当时就懵了，他来找我干什么！我起身，向班级门口走去，刚想开口问他来干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一杯咖啡，我有点好奇：“哎？怎么了？”他说道：“我看你昨天晚上学的挺晚的，就给你买了杯咖啡，好提提神。”他的语气十分的温柔，我听了有点头皮发麻，本来是想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学的很晚的，但我突然想起昨天学完习的时候自己发了个朋友圈，不过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删掉了，他竟然看到了？我想：应该是他当时正好在刷朋友圈，所以看到了吧，不过既然他都送了咖啡了，总不能直接回班，就跟他说了句谢谢，现在觉得我那时的语气可能是我这一辈子里最傻逼的，我当时竟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很亲切？！我那时候怕不是认知有问题吧。然后，回到班里，好几个同学凑过来，“学霸你竟然没被霍深打？”“对啊对啊，而且你手上这杯咖啡，哪来的，不会是......霍深送的？”我有点奇怪：“对啊，他送的，不过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被他打啊？”接着就听同学们说道：“学霸你不知道吗，霍深这人就是因为约架从学校出名的，他除了找人约架都不会来学校的，他爸还是学校的投资人，他打架学校都不管的。”我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好像是身上带着伤来着，不过我那时候没太在意，哦，原来是打架打出来的伤啊，不过我觉得他还挺好相处的啊，他对我其实也，挺好？应该算好了吧，他对别人都是打架，跟我一次也没打过啊。应该是他觉得我不欠揍？毕竟我也觉得自己不太欠揍。
　　再之后，我对他比以前好了，我其实有点，同情他（？）反正就觉得他有点可怜，他每天在微信上跟我问好的时候我也开始回复他了，渐渐的，我们的话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好，有了什么烦心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有的时候他也会抱一下我，亲一下我脸什么的，刚开始感觉有点别扭，不过后来也就适应了，有几次同学说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啊，好兄弟之间这样开玩笑挺正常的吧。那时候我以为他天天不上学，应该是差生那种，本来我还想帮他补习，可是当他考了一次试我才发现，他学习特么比我还好（？）他不是没来上过学吗？不过也因为我们成绩都好，高中的时候我们在同一个学校，不过不在一个班，他学文，我学理。
　　我和他之间关系开始变的不一样了应该是到高二的时候，有一回出去和同学吃饭的时候，他们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我运气一直都很好，没有一次输过，可霍深就不是了，他输了好几次，刚开始几次他都选的真心话，同学们也没问什么太过分的话题，不过，他最后一次输的时候选了大冒险，他们竟然让他亲现场的一个人，亲谁他随便选，正当我以为他要选个漂亮的姑娘亲的时候，他突然凑到我身边，压着嗓音，低沉地说：“哥，得罪了。”紧接着他的唇就贴上了我的唇，我的脸逐渐变红，心跳快到我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休克了，满脑子全是：他嘴好软（？）事后，我突然发觉，为什么我想的会是他的嘴软？我不应该想他为什么要亲我吗？不过他亲我是为了完成大冒险吧，毕竟他和其他人都不熟，只有我和他最熟，嗯，一定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感觉有点尴尬，被自己兄弟亲了这算什么嘛。晚上回到家，还被父亲问了一句脸怎么那么红，我就说了句天有点热，草草的混了过去。然后我就睡觉了，睡着的时候，我竟然久违地做了梦，早晨起来的时候，睡裤中湿糯糯的，才想起前一天晚上梦到的是自己和霍深那什么，然后自己还是下面那个，啊，这也太尴尬了吧，不过他身材好完美，嘶，可我竟然不觉得反感，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反感，就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梦到自己和别的男生＊＊＊，自己不反感是为什么（本人是男生）”，然后弹出了好多结果，我点了几个，都是说不反感是因为喜欢那个男生，我看了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害臊，第二反应是自己可能是喜欢霍深，然后把自己窝在被子里想了好久，最终确定了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发现自己喜欢他以后，我就开始躲着他，不敢看他，怕自己会脸红，霍深也不是傻子，我躲他躲得这么明显，他也看出来了，然后有天放学，他竟然到我们班门口来堵我，我强烈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怎么来了？”他没回答，只是扯着我的手腕拉着我走，一直走到他的宿舍，他的力气比较大，我手腕有些疼，埋怨道：“你干什么啊，攥的我手腕疼。”他没理会我，凌厉地问道：“为什么躲着我？”我心虚地回答道：“我没有……”“温言柯你当我傻？你最近见了我就跑，我看不出来？”我说不出话来了。他又逼问道：“为什么躲我？嗯？”说这话时眼神深沉，像是即将要猎食的猛兽。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却不知自己的脸早已红的透彻，他突然凑过来，吻住了我，我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他离开时还拿舌头舔了一下我的唇，我更害羞了，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站在那里哑口无言，“是因为这个吗？”说着，他还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好像意犹未尽，我不敢回答，“那看来是了。”他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我突然想，喜欢他就喜欢呗，要不就直接说了，他爱答应不答应，然后我小声地说：“霍深，我……我喜……喜欢……你……”“我也是。”我心里突然打了个雷，“你……你说……真的？”“嗯，真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他垂下眼帘看着我，我不敢看他，“你……你别看着我……”他伸出手，捏着我的下巴，强迫让我和他对视，霸道的说：“那，你看，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我羞涩的答道：“嗯……好……”说完他抱着我亲了又亲，再他又要凑过来亲我的时候，我躲了一下，“那个……现在挺晚了……我得回家了……”霍深宠溺地看着我，“那好吧，今天晚上就先放你回家，拜拜啊，我的男朋友。”我被他那句男朋友电了一下，回家之前，我怕被家里的人发现自己脸红的像要滴血，跑去公厕洗了一把脸，把自己身体里的燥热压了下去，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沉浸在和霍深在一起了的甜蜜中。
　　我和他在一起了之后，他就老找机会逗我，每次都把我逗的直害羞，很快高中的时光就过去了，大学我们没有上同一个，他上的是北大，我上的是清华，不过也就七八分钟的路，我们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回到房子里，整个屋子都充满了粉色的泡泡，十分甜蜜，说道甜蜜，我就想起了我和他第一次做的时候，我看片子的时候受好像都会感觉很疼，怎么喊攻都不停下来，可是霍深他真的好温柔，我一点也没有觉得疼，反而还觉得不满足。
　　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都这么甜蜜，但是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在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准备把他带去我家，跟家里出柜，想跟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可是，就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出事了，对面马路上一辆失控的车朝我们飞驰而来，而他为了保护我，把我整个护在他怀里，我一点也没有受伤，可他却因此丢了性命，他浑身是血，在即将冥息之时，虚弱的对我说：“宝贝，我跟你说我为什么喜欢白玫瑰，因为，嘶，白玫瑰在血泊里才是美丽……”然后，他闭上了双眼，我知道他永远的睡过去了，再也醒不来了。
　　我置办了他的葬礼，我告诉自己：少年的肩应担起草长莺飞和清风明月。
　　每年我都去看他，今年也不例外，我静静地坐在墓碑旁，看着那朵白玫瑰，就像看着生前的他。
　　那朵玫瑰永不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