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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凝羽 老白:我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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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堂没看其他人,只看着老白,老白愣了愣,气急败坏地,抓起一叠纸丢过去,怒骂:“齐堂,我他妈看错你了,你编的什么垃圾故事,吓唬谁呢?”
“你不信吗?”齐堂捡起那些纸,一点也没生气,只是笑眯眯地问。
老白皱着眉头,盯着他,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没好气地吐出一句:“我信了你的邪。”
英姐这时问:“小齐啊,你这故事是说给我们听的,还是单说给老白一个人听的?”
齐堂笑了笑:“有区别吗?”
英姐:“你这故事里,就没一句真话吗?要是我找出了你的破绽,你得给我钱吧?”
齐堂无所谓:“我能有什么破绽啊?”
英姐:“我之前在报社干过,大家都知道吧?”
齐堂的笑容凝固了。英姐之前在报社呆过,大家都知道。她敢这么说,肯定已经心里有数了——本地新闻门儿清啊。他该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老白一个咸鱼翻身滚到地上,面朝英姐,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菩萨,求你大发慈悲,收了这泼猴吧。”
来了,角色扮演法,只要你鬼话连篇,别人就掏不出你一句实话。这可是老白的拿手好戏。
齐堂当即重操旧业:“呔,你这妖怪,打不过就搬救兵,算什么好汉?”
“悟空,休得无礼。”英姐一手拿水杯,一手拈花指,慢条斯理,“从实招来,你那大哥,与你可是同一个人?其实发现狗肉的是你?”
齐堂:“……”
老覃赶紧过来打圆场:“别激动别激动,小齐这个故事,听着就像是假的……”
齐堂:“我真的不喜欢吃饺子。”
老白冷笑:“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他打开手机,操作一番,不多时,传出一个甜美的电子女声:
“……已下单。”
“……已付款。”
“……您的外卖将在十五分钟后送达。”
老白一本正经地向大家介绍:“听到了吗,这是我最喜欢的大厨小美,今天她请我们吃她亲手做的饺子,管饱,记得跟她说‘谢谢小美’。”
此言一出,大家的表情都怪异起来。齐堂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成功让他们对饺子这个东西有了阴影。
“嘿呀,这怎么好意思?”老覃脸色一变,“实不相瞒,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饺子,我得跟小美说一声,我喜欢吃素的。”
说着,他赶紧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你们两个是魔鬼吗?”古小夏气愤地捏紧拳头,“怎么可以让小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亲自下厨做饭?不行,我得帮她加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打开手机,飞快点了一份外卖,在小美重新响起的声音里,欣慰地感叹起来:“小美的声音,真是元气满满呢,她一定收到了我金钱上的鼓励。”
英姐也打开手机,有模有样地点头:“小美这姑娘,能处,你看她不仅能做饺子,还能做中餐,西餐,日本料理,意大利咖啡,真是多才多艺,她下厨,我放心。”
齐堂叹为观止:“你们都是戏精转世吗?她就一个AI啊。今天咱们这办公室没出几个影帝影后,怕是不好收场啊。”
嘴上说着,手也不闲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小美完成了一笔金钱交易。
3.我跟李凝羽算不上朋友
老白:“这样吧,我给你讲一故事,你给我把真话拣出来。李凝羽,你知道吧?就是三号楼得了肿瘤又治好了那姑娘。”
老覃:“哟,你说她啊,她那病咱们小区还捐款了,后来人家还给退回来了。人我是没见过,听说挺好一姑娘,你提她干嘛?”
老白:“我对李凝羽的印象,太深刻了,因为当时是我帮她入住的,挺高一姑娘,但非常瘦,脸上没有血色,她话不多,她男朋友把她送上去之后,下来叫我搭把手。我记得他叫任泽舟,名字不俗。
“李凝羽,她的东西非常多,而且非常贵,非常讲究。不是衣服包包,是丝绸,是瓷器,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堂的摆件。不是古董那种,而是货实价真的工艺品,水平非常高。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些东西上楼之后,一件件从纸箱里开出来,我眼睛都不够用了,感觉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居然用纸箱运了过来。我要是知道箱子里是这种东西,我连碰都不敢碰,这磕坏一样,我那点存款都得搭进去,就这么夸张。
“我看他们是个长住的架势,就提醒他们装个高级一点的防盗门,就走了。过了两天,李凝羽找到了我,要求换一个低一点的楼层。
“听她的意思,她不敢坐电梯,会头晕,她本来该住院的,但她不打算治下去了,男朋友不同意,才搬来江城,江城最大的医院那边有个挺厉害的脑科专家,男朋友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她说她父母都不在了,在世上也没牵挂,不想耽误男朋友了,就想在最后的日子里正常生活。正常生活,就得出门,病痛她可以忍受,电梯是真不敢坐,她说得很平静,真的生死看淡了。
“刚巧我也住那栋楼,还是二层,我就想着跟她换一下,把这事跟严总说了,严总同意了。
“这次我不敢碰那些贵重的东西了,事先让他们找了搬家公司的人来,结果发现,才两天时间,她屋里的东西就少了一半,还多了一个非常大的组装柜子,一定不能拆,得整个搬下去。
“那柜子里装了东西,非常沉,进不了电梯,搬家公司的人花了两个小时才从楼梯里把它弄下来,这时我就觉得不对了。
“江夏区这一块,我干了五年多,形形色色的面孔都见过,但这个搬家公司的人,给我的感觉非常陌生,也非常奇怪。
“具体什么感觉,我也是后来才琢磨出来——是协调,就像经过特殊训练一样。平常人干活的时候,他的各个方面都会松散一点,但那些人没有一个多余的停顿,也没有明显的闲聊,整个过程非常严肃。是一种只有在电影镜头里才会出现的专业的感觉。
“他们放东西的时候,李凝羽和那个叫任泽舟的男孩坐在楼下,全程没有过问,那些人搬完了,他们才上来。
“当时我看我那屋子,跟她楼上那个布局完全是一样的,她剩下来的那些贵重的用品放在我熟悉的环境里,我感觉毛骨悚然。这个氛围太诡异了,我确认流程结束后,马上离开了。
“回去我整理了房间,屋里的地板全部清理了一遍,我不是怕脏,就是有种特别不踏实,不这么做就睡不着觉的感觉。拖地的时候,我在地板上看见了一些奇怪的狗毛。
“这些狗毛非常长,对狗不了解的人,得花一点功夫才能判断它是不是狗身上的,小区里几个养狗的阿姨我都熟,我一下子认出这就是狗毛,而且不是一般的狗能有的。
“我当时就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柜子。李凝羽的东西是我看着搬出去的,没有一样是养宠物养狗的。
“她男朋友对她非常上心,当时屋子非常干净,基本上摆出来的东西都是一尘不染的,狗毛不会是外面带进来的。屋子里唯一能有狗的地方只能是那个始终没有打开的柜子。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狗的声音,我什么也确定不了。
“我想了一晚,决定不管这事,没办法,那些瓷器和那天搬家公司的人,都给我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李凝羽也没再找过我。再次看到她,是在一个月之后。那天我在楼下遇到任泽舟,他精神不太好,胡渣都长出来了,我跟他打了招呼,正好拿着给陈阿姨带的狗粮,陈阿姨腿脚不便,又喜欢狗,平常也是我给她遛狗,这些事我一直在做,当时就没忍住问了句,要不要给你们家也带一份。任泽舟就很奇怪,说他们没养狗,我也没多想。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业主打电话到物业投诉楼下发出巨响,有人拿东西砸墙,还有打碎窗户的声音,动静非常大,一问,就是李凝羽家。
“我直觉出事了,赶紧过去,开门的是任泽舟,衣服上一片红,我头皮都发麻了,然后发现是鲜红色的糖浆,不知怎么溅上去,他情绪不对,看我一眼就进去了。
“李凝羽才是业主,我进去看李凝羽,她的房间竟然改造成了病房的样子,放着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地上到处都是瓷器的碎片,很多玻璃,除了打碎的窗户,还有一些碎了的玻璃制品。
“红糖浆满地都是,应该有一大桶那么多,其他的蛋糕、点心、丝带都撒在地上,任泽舟似乎弄了一个很大的玫瑰和心形的蛋糕,装在一个玻璃制品里,都砸碎了。
“李凝羽躺在病床上,我发现她化着很浓的妆,小心翼翼地处理脸上的泪水,房间里有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就说了一下邻居投诉的情况,李凝羽没说什么,任泽舟进来打扫东西。我看现场这个情况,这么惨烈,也不知道那姑娘受伤了没有,就多问了几句,你猜怎么着?那姑娘说那些花瓶挺贵的,她是真的伤心。至于他们怎么吵起来的,不愿说。
“这人家的家务事,我也不好追问,劝了几句就离开了。
“好像就因为这事,邻居们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姑娘身患绝症,男朋友不离不弃,几个好心的阿姨就带头搞了个捐款活动,被人家拒绝了。
“不过阿姨们知道这姑娘身世可怜,在世上没一个亲人了,说什么也要帮她,咱这小区里都是老住户,共患难过来的,都有点情怀在里面。
“当时的情况大家都没忘吧?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李凝羽住院的前一天,任泽舟亲自把我找了过去,那屋子布置得喜气洋洋的,他们自己做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弄了一桌家常菜,没领证,也没穿婚纱礼服,让我当个临时的主婚人。
“我说我哪行啊,没干过这个。这小两口,一个性子的,直说我不干他们就这么把婚结了。
“我也不能让这事就这么发生啊,人家生离死别,圆一个心愿,我怎么着也得成全啊,就硬着头皮上,照着词念,那词写得真好,我念完,心里头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他们倒是挺高兴,请我喝喜酒,唉,多好的年轻人啊,太伤感了这事。
“这第二天,那姑娘就病发,送去了医院,福大命大,挺了过来。
“那天我不在,回来就听说他们家一直有狗吠,救护车来了才消停,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说什么的都有。我心里虽然奇怪,但也不想追究这个没影的事了。
“后来就是,过了半年,小两口把捐款退了回来,也没说他们结婚的事,就这么过着。
“我跟他们见了几次,男孩子成熟了很多,不像大手大脚花钱的样子了,喜欢锻炼,还跟小区的大爷们晨跑,李凝羽倒不怎么出来。
“过一段时间,任泽舟就自己出去跑生意,起早贪黑,晨跑的时候,我偶然间听了一耳朵,他好像是去高原那边做狗的生意,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上个月,他还过来让我关照一下李凝羽,他这回得跑个长途,走个十几天,我就随口问他,怎么不就近找个工作,他学历也不低,肯定找得着。他说那个是祖业,不能丢。急匆匆就走了,之后都现在,我都没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