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妄聿

6、第 6 章 沈凡凡出院

　　沈凡凡出院了，她会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的天空，裴之宴打趣她，她也不会再反驳了，她似乎又变成刚开始和裴之宴认识时候的状态，但又有点不一样，那时候即使她不接裴之宴的话，裴之宴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思，可是现在，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裴之宴公司这一段十分繁忙，沈凡凡提出回自己父母家住几天，裴之宴没有陪同，

　　一个星期后，她回来，去见了周了了，

　　周了了担忧的看着她，

　　“你怎么出差回来那么憔悴”

　　“了了，最近几年我可能会被外派到其他地方工作，而且我生活出现了一些变故，我想清净一段时间，可能我们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她脸上的神色过于平静，周了了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了，但她没有问，

　　“好，凡凡，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换号的。”

　　“谢谢你！了了，我还有事，再见！”

　　她去见了赵黎黎，这个女生适应的不错，

　　她说，

　　“感谢捐肾的那个人，好人有好报，虽然不知道她的姓名，但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就像表嫂你一样。表哥多有福气，我以为他那么毒舌自大的人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他的……”

　　小姑娘眼里有隐隐的泪光，声音越来越低，

　　沈凡凡知道原因，却没有去安慰她，至少，在她面前她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她和小姑娘聊了很多，最后起身离开了，

　　她去了公公婆婆家，她一回来，婆婆高兴的让公公去买菜，拉着她的手做到了沙发上，

　　“我瞧着，你怎么出差瘦了那么多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

　　她握紧婆婆的手，

　　“不是的，妈……其实……”

　　“其实什么”

　　婆婆一脸好奇，

　　“妈，其实我不是出差，我只是住院了，”

　　“什么？！住院你生什么病了？怎么不告诉妈呢？妈去照顾你，”

　　“妈，不是我生病了，是我给黎黎捐肾了……”

　　沈凡凡偷看了一眼婆婆的脸色，果然一下子沉了下来，

　　“凡凡，你告诉妈，是不是裴之宴那个不肖子孙逼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自愿的，我不能看着一条生命因为我的原因而逝去，而且黎黎又是之宴最疼爱的表妹，”

　　沈凡凡看了看婆婆，只见她张了张嘴，却又无可奈何的闭上了，

　　“对了，妈，我最近真的要出差了，公司有个外派的任务，我想去试试，领导已经同意了，后天就走了，以后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看你了，你和爸爸要保重身体啊！”

　　她没有等到裴父回来就离开了，裴母留不住她，

　　回来一天的时间，她没有回那个曾经被她称为“家”的房子，

　　她的证件早已准备好，她利用了裴母，其实她是晚上的机票，她打车去往机场，

　　那边，沈凡凡刚离开，裴母就给裴之宴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回家。

　　裴之宴回到家里，迎接他的是以优雅著称的裴母的一阵捶打和裴父的阵阵冷哼。

　　他抬起双手抵挡，

　　“妈，你怎么了？”

　　裴母气急，又用力打了他两下，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说，让凡凡给黎黎捐肾是不是你的主意”

　　裴之宴愣了一下，

　　“不是，是沈凡凡自愿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凡凡今天来家里……”

　　“她回来了？”

　　裴母瞪了他一眼，

　　“我问她怎么瘦那么多，她才如实相告，阿宴，你从小到大没有让我们操过心，你自小有注意，你一直是我们心中的骄傲。可自从知道黎黎是你小姨领养的孩子，你就变了，妈知道你和黎黎那孩子两情相悦，妈也是自小看着你和黎黎长大的，若是成为我的儿媳妇，我也是愿意的，知道你的心思之后，也暗地里问过你小姨，可你小姨一口回绝了，在她眼里，黎黎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后来黎黎又生了病，出国治病。你带凡凡给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是真的高兴，你结婚了，我们以为你放下了……”

　　“可是啊，阿宴，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怎么会那么巧，你的媳妇恰好可以和黎黎配型成功，你如果放不下，有何苦去招惹凡凡呢？”

　　“我是真的喜欢凡凡，你性子狂妄，但在她面前却有所收敛，还记得第一次见凡凡，你看她的眼神，我真的觉得你放下黎黎了……”

　　或许是真的动气了，裴母深呼一口气，

　　“之宴，这件事，你做错了，你要救黎黎，但却用错了方法。凡凡今天见我，还告诉我她是自愿给捐肾的，她哪里知道，她是被自愿的啊！”

　　裴母说着哭了起来，

　　裴之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他爱沈凡凡吗？

　　不爱，他很清楚这一点，他对她只是愧疚，但这愧疚赔上了他的一辈子不够吗？他不明白裴母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他这一辈子，唯一爱的只有黎黎，虽然不可能会在一起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她的关心，沈凡凡既然已经成为自己的妻子，自己有的是机会补偿她，

　　他想到了这一点，起身，

　　“妈，凡凡离开多长时间了？”

　　“她离开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她以为儿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听凡凡的语气应该不知道你和黎黎的事，妈也没有告诉她。以后好好对待凡凡，对了，我听凡凡她要被外派了，后天的机票。”

　　“好，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啊妈！”

　　裴母没有留他，看着他的车渐渐远去，

　　他进了屋，打开客厅的灯直奔卧室，没有开灯，他以为她睡了，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却空无一人，卫生间，客房，储物间，厨房，都没有人。

　　他急忙回到卧室打开灯，看到衣柜里她的衣服都还在，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休息了一会，从衣服里拿出手机，拨了备注为“A”的人的号码，

　　不一会，接通了，

　　“之宴，怎么了？”

　　“我听妈说，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今天在了了家住，我们两个有好多天都没见面了，有好多话要说，”

　　“好，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别熬夜，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

　　“好，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沈凡凡在卫生间里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过了今晚，自己会远离裴之宴，自己不会再做恶梦被吓醒，自己离自由会更近一步。

　　裴之宴早早起来等在周了了家门口，等到8点，看到周了了走了出来，却不见沈凡凡，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了了见他，想到沈凡凡憔悴的脸色，对他没有好脸色，

　　“哎呦！今什么天，裴公子怎么有兴趣到我们这平民窟来”

　　裴之宴不理会她的冷潮热讽，直入主题，

　　“凡凡是不是在你哪？她怎么没下来”

　　“裴公子这话说的，凡凡是你的夫人，怎么会在我这”

　　裴之宴皱了皱眉，

　　“她真不在你这”

　　“不在，骗你干嘛？”

　　她本来想问怎么了，但想到昨天凡凡的叮嘱，咽了下去，

　　裴之宴转身上了车，给沈凡凡打了电话，通了，

　　“你在哪？我现在在周了了这，你根本没在她家，”

　　“之宴啊！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公司行程突然有变，我改签了昨天晚上的飞机，现在已经到了，”

　　“你去哪了？”

　　“之宴，我去哪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裴之宴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了，

　　“之宴，还记得看东宫我说的话吗？”

　　“……记得”

　　“哈哈，你还记得呀！我以为我会拉着黎黎一起去死，可是啊！我胆小，我不敢去害一个无辜的生命，更可笑的是，我连自己去死的勇气都没有。死，这个字或许在你的字典里比较容易，毕竟你可是可以为了心爱的人拉着自己的妻子去死的人。”

　　“你告诉我，你去了哪？”

　　“听我说完这些话我就告诉你”

　　“其实我早该猜出来的，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对我感兴趣呢？了了害怕我被你骗财骗色，我还大笑，说我无财无色，有什么好骗的，可我忘了，我拥有器官啊！父母给我了一个健康的身体，竟也成了原罪，诱使你以余生为期限和我相伴。”

　　“结婚第二天我问你是不是谁的打火机忘了拿走，后来和婆婆看相片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打火机是你放在手里把玩的，应该是黎黎送你的吧？那时候你看着她，她看着你，婆婆害怕我看出什么，急忙翻了过去，我那时候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以为你们只是正常的情谊，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傻，那明明就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眼神。”

　　“我一直认为你是普通家境，但即使你是普通家境，我的父母依然认为我们是农村家庭，会低你一等。为了实现门当户对，他们把他们一生的积蓄10万块钱拿给我做嫁妆，就是害怕我在婆家受委屈，他们始终不曾麻烦过我什么。我真的感觉对不起父母，他们供我上学，让我未来可以不用像他们那样辛苦。裴之宴，细想想，从谈恋爱到结婚半年多的时间，我自己实现了经济独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爱财的帽子戴在我头上，你说我爱财，我认，你不了解我的父母，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们，你有你的黎黎要保护，我也有我的父母要维护！”

　　“裴之宴，我这一生啊！一直顺风顺水，我一直认为我们会很幸福的过下去，可没想到，机缘巧合相识是假，处心积虑接近是真;两情相悦是假，一厢情愿是真;幸的我爱是假，另有所图是真。如今，你既已经等到我的肾救了黎黎，我想我们的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我有点庆幸，当初没有那么早的生孩子，要不然孩子只能选择要爸爸还是要妈妈了。”

　　“好了，我说完了，我不会现在离婚，分居两年后，我会起诉离婚。真的，我不想看到你，那样我会恶心。”

　　“不用打听我在哪，要不然我就把你和黎黎的事告诉全世界。裴之宴，祝你和佳人，白头到老，相敬如宾！”

　　裴之宴还没有说话，那边就挂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关机，他去找周了了，却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公司！

　　对，去她的公司，她公司一定知道她被外派到哪了，

　　到了公司，裴之宴却被告知沈凡凡已辞职。

　　裴之宴生出了无力感，

　　他以为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却什么都知道了，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现在真的是慌了，他害怕沈凡凡丢下他，一走了之，自从他认识沈凡凡，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