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夏裤癫子

15、羊群--第十五章

　　严佑也不坐起来，只是保持着被摔下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淮苏他既然是要赴死的，为什么不能让我替他背一点点的骂名，让他能清清白白地走，让他走之前也过几天安生日子。”
　　闻言，程简霖反而沉默了。他无法认同严佑的做法，却又似乎能理解。“可是，你问过秦淮苏他愿不愿意吗？”
　　“他当然不会愿意。但这是我的事。他管不着，你也是。”严佑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程简霖。他的眼神是淡漠而空洞的，却又闪着别样的光。
　　程简霖也盯着他，他看到严佑的眼里又含满了泪水，就是忍着不肯掉下。“你叫严佑，保佑的佑。小时候你父母保佑着你，后来冯玉保佑着你，进娱乐圈成团出道后秦淮苏保佑着你。你很幸运，但你也很天真。警方不可能因为你的个人情绪而不公布案件真实事实。你以为你可以替他承受些骂声，但是群众都知道，是你在冒名顶替。可是究竟是你自愿的，还是秦淮苏逼迫的，群众并不知道。他们只会自己猜测，或者受别人的影响，去散播一些谣言。就像羊群，只会跟着领头羊盲目乱走，不知道什么是真相。这样，你也觉得自己是在帮他吗？”
　　严佑没有回答，只有一滴眼泪在他眨眼的瞬间顺着左眼角滑了下来，在下巴上形成圆圆的一滴，被他自己抬手擦去了。
　　窗外阳光明媚。春日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记者们围在门口，许久不见人出来，也微微泛起了困意，连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直到他们看的严佑被程简霖和另外一个警察带出来，终于又燃起了八卦的激情，一窝蜂地涌上前去。
　　一声声热情澎湃的“严佑先生”被警察的嗓门给盖了下去。等记者们稍微安静下来，程简霖才开口说道：“两天之内，警方就会公布案件相关信息。现在，请大家有序离开。否则，一律按照妨碍公务处理。”
　　等记者们都离开了，严佑才轻轻挣开那名警察的手，对着程简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程警官。”抬起头时，他眼里闪着灵动的光。他没有在笑，程简霖却觉得，他就是在笑。
　　程简霖站在原地看着那警察送严佑离开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良久，他才深深地叹气，用力闭起眼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淡漠和极端这样完全相反的性格特点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而那个分明无比极端的人又为什么会很理智地可以听从别人的建议。严佑身上的矛盾点太多了，多到程简霖下意识地觉得，他似乎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反倒像是故事里那些完美无瑕的主人公。
　　那边，严佑接起了电话，那头显然是他的经纪人徐林林：“严佑，你不该去见秦淮苏的，你现在注定躲不过那些了。”
　　严佑轻轻笑了一下：“那些什么？流言蜚语吗？林姐，我什么时候怕过？”
　　“那是你没有真正经历过。严佑，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我不强迫你留下来，也不会逼你离开。但是你要为自己好好打算一下。你考虑一下吧。”徐林林明显是叹了口气。
　　严佑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徐林林皱着眉无可奈何的样子，悄悄勾了勾嘴角，没有笑出声。“谢谢你，林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