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云游闲

7、第 7 章

　　外面天色已深，银白的满月高挂在穹顶上，把树林里照的甚是明亮。
　　晴明还没松一口气，便又提起心来。
　　满月之夜，是天狗成群出动的日子。
　　这一晚天狗会举行吞月仪式，灵力暴涨，变得躁动不安，就算是酒吞童子及其鬼怪军，也难以与其抗衡。
　　晴明之前在阴阳寮里安抚过丸子。他每逢满月都会去晴明的房间里，硬抱着晴明入睡。晴明也只当他是难受，没有细想。
　　如此想来……
　　丸子的定力是相当的好。
　　居然在满月之夜也没把他撕了。
　　逃出死地的感觉让人轻飘飘的，晴明在树林深处找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依靠着，心想今晚应该不会有机会看到天狗群出动。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嚎叫声，晴明就知道不好。
　　果然，不到片刻，天狗群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黑色的羽毛从空中飘落，晴明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压制自己的气息和心跳，让自己和漆黑的森林融为一体。
　　天狗群过去后，晴明才终于放松下来，靠着树沉沉睡去。
　　鞍马山。
　　“御风，你刚才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一只天狗扇扇自己的鼻子前面问着另一只天狗。
　　“我好像闻到了御津的气味。”另一只天狗御风也是皱了皱眉头。
　　“那小子被强行抽离契约，现在肯定生不如死呢，怎么可能，你们闻错了吧。”又有一只天狗过来凑热闹。
　　“是啊，我怎么没闻到。”
　　“管他呢，我们再出去逛一圈怎么样？我看着那个月亮就想嚎。”
　　“好。”
　　翌日。
　　晴明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只能靠走路前进。那个能够割裂空间的法器已经碎成了一堆渣渣，显然是无法再用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两天，晴明终于来到了山脚下，找到了一处村落。
　　一位采药的大爷看到他，连忙把他带到家里。
　　在村落里借住了将近一月，晴明似乎非常受村里人的欢迎。一些村民都给他送来水果，甚至有小姑娘红着脸来给他送她们做的衣服。
　　晴明再三推托，还是没能挡住她们一天三次上门拜访，只能把衣服收了下来。
　　和借住的大爷说了说，晴明决定明日就出发回京都。
　　是夜。晴明听到屋外有人走路，睁开眼睛凑到窗边望了一眼，立刻睁大了双眼。
　　这个村庄居然在进行鬼祭典！
　　鬼祭典，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鬼怪搞的庆典。这些村庄无一例外，基本都是隶属酒吞童子麾下，作为储备的食物库存在。
　　一般这种鬼祭典会杀一个人作为祭品，供鬼神食用。
　　晴明悄悄的溜出去，看到了村子中央正在等待死亡的人。
　　是一个懒汉。
　　这个懒汉无家无依，整日游手好闲，与晴明交集不大。但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晴明也不能坐视不管。
　　悄悄下咒，晴明暗暗找出了那个管理这个村庄的鬼，就想回头叫丸子。
　　但是一转头，晴明就忽然意识到丸子不在他身边了，只得混在人群中在他身后贴了一道驱鬼符。
　　一声惨叫后，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如同静止了一般，怔在原地。
　　晴明暗知这些人被鬼怪骗了心神，于是挨个给他们点了一下眉心，让他们恢复神志。
　　待村庄里的人都睡去，晴明悄悄收拾好行装，连夜离开了。
　　为了方便源博雅找到自己，晴明特地走的官道，果然在当日就被源博雅的手下发现。
　　再回到京都已经是冬天了。
　　一年都过去了。
　　源博雅得知晴明回来，连忙去查看他的情况，结果刚到门外就被缚己拦住让他不要进去。
　　“主人他现在可能需要自己待一会……”缚己道。
　　房间里。
　　晴明看着整洁的房间，默默把丸子用过的东西都一一收拾好，放到他的房间里，然后把那间房上了锁。
　　等着晴明的情绪稳定后，源博雅又来了几次，跟他说说宫里的安排或者事件。
　　春去秋来，晃眼间已经过了十年。
　　十年内，晴明整日泡在书房里，把所有的卷轴典籍翻了一遍。他成功召唤出四神兽，并且写出了自己的阵法，还做出了能够胜似活人的纸人式神。他在京都内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阴阳师，成为了一位大家。每当有鬼怪作祟，皇宫必然派人寻他求助。
　　然而，缚己却一点一点的看着晴明每日愈发沉默，甚至连头发都逐渐由黑转白。
　　最开始是发稍，缚己注意到的时候晴明却只是轻笑一声，给自己身上套了个障眼的术法便出门办事了。
　　十年后，白色已经蔓延到了发根，连带着眉毛也一并变成了雪白的颜色，看着就像是一个随时会散去的人。
　　缚己每日拉着晴明去热闹的街市逛一逛，却激不起晴明对外界的兴趣。她就算是站到他正在读的卷轴上，去他旁边吵闹，晴明也不会去烦她，只会任由她从那里撒泼。
　　缚己知道晴明已经心死了，但她还是想让他活的开心一点。
　　某日。缚己跟着晴明从外头除妖回来，就看着晴明直奔书房去批阅文件。
　　无聊的缚己左转右转，还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便去找源博雅玩了。
　　晴明感觉缚己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铺的满地的白发，继续批阅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