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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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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 微微灯光 无止境 寂寥不安 藏身于无人机舱 心跟你道晚安————张敬轩《夜机》
空气弥漫的辣味,锅里翻滚的红汤顶起一个个泡然后又落下,让温度骤然上升。叶时听见了他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
“意思就是,我请你吃一顿,你请我吃一顿。”维方慕扬起脸,红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笑脸,周遭的一切又再次运作:“走吧。”
维方慕率先起身,拿起被他随意放在椅子上的昂贵西装,整理了一下衬衫上的褶皱,迈开步伐。叶时看着他,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到了门口,维方慕停下,拉开了门绅士地侧过身。
他的绅士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他的所有动作都是来自多年习惯,没有一丝刻意和伪装,也不需要思考,只是根植在他身体里开出的花。
“谢谢。”叶时顺着他的绅士走了出去,迎面来的是北方特有的夏晚凉爽的风,吹起了叶时的长发,轻轻扫过维方慕的脸颊。
华灯初上,车流涌动,这座城市奏起了它的乐章。
维方慕将车驶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并肩缓步走向电梯。高跟和皮鞋叩在地上,撩拨着寂静的弦,回响在这里。
电梯上行,叶时和维方慕因为剧组的差别对待,两人并不是在同一个楼层。
叶时也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再见。”叶时抬脚走出电梯,回头微笑道了别。
电梯们关上的那一刻,她落下了她的笑容。这一整晚,这一顿饭,对她来说都绷着,她对他还是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尽管这只是她的独角戏。面对其他人,她可以拿出最好得演技、最得体的笑容、最正确的礼仪,用这些来装饰、弥补自己最深的缺陷,演绎属于别人的叶时。
踩了一天的高跟鞋,叶时的脚已经不太好受了。微微扶着墙,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回房间。
打开房门,房里还是漆黑一片。看来,吴宜朋还没有回来,估计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出去了。叶时知道这几天,吴宜朋和节目组的人都玩得很好,和何达辰也常一起约着出去到处走走。叶时见也没有影响工作,也可以让她到处采采风,而自己的独处时间也会更多,一举多得的事情,叶时很乐意。
关上门,叶时将高跟鞋一把甩了出去,大字型地将自己放在了床上。躺了五分钟,叶时就坐起来拿过包包,将今天的记录拿出来,投入了工作。
叶时根据记录将今天的初步想法全部完善了之后,将写出的脚本发给了李朗毅。
按道理来说,李朗毅是没有必要立刻回复叶时的,但是他对叶时的消息基本上都是立刻回复。
叶时才将脚本发给李朗毅不久,就得到了回复:“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明天我就让于君她们出一下故事版,后天就可以到你那边了。”
“好的。”叶时得到了回复,就放下了工作。
“阿时,听小宜说你在组里遇到熟人了?”因为叶时怕麻烦,所以跟组日记就让吴宜朋和李朗毅直接对接,所以这段时间,他经常从吴宜朋那里或多或少都会得到一些叶时的消息。
“没有,以前同学。”叶时坐在床上边收拾衣服边回李朗毅的微信。
收拾得差不多就要准备洗漱,明天各个负责人要和节目组方面开个会,针对中场拍摄商讨具体事宜,同时还有一些具体事项和各方之间的一些沟通配合的安排。
“工作上还好吧?”李朗毅一直扯着话题,奈何叶时根本就没有聊天的打算。
“嗯。还好。”叶时其实也不是烦李朗毅,只是她不太喜欢占用她自己的休闲时间去处理这种没有必要的人际关系。
“还好就好,等拍摄进程差不多过半,我就进组跟进。”李朗毅其实一早就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他还想着要先让叶时有一点改变,还有就是他自己手上现在还有一个项目要跟进。
“嗯,好,我先睡了。”叶时看着手机,随意编了个借口结束了对话。
随意丢下了手机,叶时抱着刚刚在整理的衣服一把又躺在了床上,左脚右脚对叠,互相搓着、是不是蜷缩,这是她自创的放松脚板的方式,但是毫无形象可言。如果这个时候吴宜朋恰巧回来的话,可能会被这毫无形象的叶时吓一跳。
叶时脚放松得差不多,就去洗了澡,洗完出来时间也九点半了,吴宜朋还没有回来。想着,明天也没有吴宜朋什么事,叶时也没有打电话催她回来休息。躺床上拿手机看了一下热搜,了解每天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就睡了。
叶时的这个行业,和娱乐圈、新鲜潮流事物都有非常大的关系,要及时了解新鲜的资讯,以求作出应变丰富自己的职业见闻。
所以,叶时虽然看着不像,但是对新近所有的事情、娱乐圈的见闻等都了解得十分清楚。甚至一些圈内隐秘的事情,借着工作也能见得不少端倪,情报收集能力也是一流的。虽然不善社交,但是在公司里有于君、身边有梁子君这两号人物,该知道的都能知道。
吴宜朋回到酒店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蜷缩着睡着的叶时,开着手机闪光灯蹑手蹑脚地在行李箱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洗漱。
等到吴宜朋尽量小声地漱完出来,顺着洗手间的光看叶时,她总有一点叶时蜷缩得更紧的错觉。一张不怎么大的单人床,叶时占的位置也只有一点点,显得在白天专业、能力满分的叶时莫名的有一些脆弱。
其实和叶时一起住的这几晚,她有发现叶时好像都是这样的睡姿,小心翼翼蜷缩着。总是感觉在害怕一些什么,但连续这么多天来都是这样子的睡姿,也就觉得这是叶时睡觉的习惯。甚至莫名觉得叶时有一点反差的魅力。
对吴宜朋来说,明天是放假的一天,也没有急着休息。拿着手机插着耳机躺在床上看视频。变化的手机亮光照在她姣好的脸上,偶尔看到好笑的地方,就停下来无声地笑一会儿。只是在这期间偶尔穿插着丝丝细微的呜咽声和扯被子的悉索声。吴宜朋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这几晚在睡梦里也偶尔会有很浅很浅的声音,但是并不足以让她清楚地意识到。
等到中间暂停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了这些轻轻浅浅的动静,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机,借着手机的亮光发现了从叶时那里传出来的这些细微到很可能会让人忽略动静。
她看到,叶时双手紧紧地扯着被子,抵在额头上,头发凌乱地散在脑后,有几小撮被她绞在了被子上,搭在了白皙的脸上,双腿蜷在胸前脚交叉缩在被子里,偶尔发出浅浅的呜咽声,轻得可以让人忽略。
第二天,闹钟一响,叶时就伸手将闹钟灭掉了。睁开双眼,躺在床上醒了醒神就起来洗漱。
吴宜朋还在睡着,为了避免她醒来会尴尬,叶时将动作声音放到了最低。
洗漱完,换完衣服,将昨晚整理好的资料和笔记本放到了包里,拎着就出了门。
开会的地点就在酒店里的会议厅,所以叶时也没有买早餐吃,打算直接开完会再去吃。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会一开就开到过了午饭点。虽然大多和她无关且内容也大多是无聊的动员说词,但是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她也没有提出要离开会议。
由于这个会议大多都是各个小组的负责人,互相之间都共事了很久,真正的外人也只有叶时和当地解说组负责人、各机动组以及铁路方面的维方慕了,可以说这个会议就是针对他们开的。
因着没吃早饭,又要应付这毫无意义的会议,叶时的胃和脑都时不时发出抗议,中途好几次都难受得飙冷汗。
“明天就投入我们拍摄的重头戏了!要辛苦大家了!”导演终于激情昂扬地说完最后一句场面话,结束了会议。
叶时拿上自己的资料步伐缓慢地走着。
维方慕其实一直有注意着叶时,发现她有点不太舒服。本来想说追上去问问的,结果却被导演拦了下来“沟通感情”,也就只好作罢了。
叶时把资料放回了房间,吴宜朋已经醒了,想着也要买早餐,就问了吴宜朋一嘴,帮着也带了早餐回来。
吴宜朋吃早餐时,叶时就在一边的小桌上整理明天拍摄的资料,神情专注。而吴宜朋在吃早餐时,时不时投来隐秘的目光。
叶时这么敏感的人,在吴宜朋投来第二次目光的时候就发现了,开始只是时不时投来,后来次数多了也就开始有点在意了。
“宜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叶时停下打字的手,将纤长的手指交叉相叠,撑在了键盘上面,抬起头看着吴宜朋。
吴宜朋因为被发现了,不免有些尴尬,摸了摸还顶着凌乱头发的脑袋,尴尬地笑了笑:“时姐,你昨晚做噩梦了吗?”然后,目光锁定了在叶时的脸上,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
叶时的脸上有一丝的错愕,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一瞬间的错愕让吴宜朋了解了可能叶时不是她想的那样强势,她很缺乏安全感。
“嗯,应该是吧。吵到你了吗?”叶时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眼角弯弯的,但是眼里却没有笑意。
叶时感觉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外壳被撕开了一条微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