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径》胖头鱼圈圈

7、双鱼座 而自己突然

　　顾思鸣没有过过生日。至少此前的前14年是这样的。

　　顾思鸣想该怎么才能解释出其实我的醉鬼父亲还有母亲他们觉得过生日买蛋糕这种需要浪费钱的日子根本没有必要过。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会期待自己偷偷把换下的牙藏在枕头底下第二天早晨醒来会有闪闪发光的金币。当他从门外上锁被关在后院废弃的柴房时，他也会趴在窗前希冀着能像《格林童话》里变做天鹅的哥哥们能衔着草木编织成的大网载着自己离开这个黑暗狭小的屋子。

　　后来他知道了，童话只能是童话，而现实就是现实。

　　但顾思鸣却不想摧毁磕磕撞撞萌生在自己心底的小王子。他会在生日那天拿出一点长久以来积攒的奖金，买一本奖励给自己的书，他会在六一节的时候悄悄给自己买包原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而今年大概是洋溢在上个周五晚有人第一次给自己过生日的幸福之余喜庆中，而自己又是一个不看日子只看星期生活的人，恍惚间顾思鸣回头竟然才发觉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那那些礼物也是因为我生日吗？”可明明才开学一周，明明很多张面庞他还对不上人名顾思鸣迷惑不解。

　　宋亦禛还没开口余扬帆先笑出声解释到，“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和你说过的，咱们班很多基本上都是初中部一个班的同学，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在班上形成了每个同学过生日，大家送礼物的习惯。”

　　“都是点小心意，也不贵，基本都在五块钱以下，你看你收到的小糖果小文具的哪里要花大钱，不管是收礼物的人还是送礼物的人都没什么压力。”余扬帆对着宋亦禛做思考状问到，“我记得开展这个活动的人好像是老袁吧，我们初中班主任，当时第一个给过的人就是阮轻罗那家伙。”

　　余扬帆看着宋亦禛轻轻点头后继续补充到，“其实我觉得这点小仪式感还挺有意思的，你看快到一个人生日了能收到全班制的祝福。我之前问过班里的人，大家也都愿意，就偷偷瞒着你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我们班女生都是一个个巧克力的送上来差点把你吓死。”

　　顾思鸣听着余扬帆掐着笑音因为激动连一口饭都没顾上，小嘴叨叨个不停。他想着自己整整一天以来面对突然出现在桌上收到大大小小的巧克力还有糖果，自己因为不好意思和茫然就一直把它们放在教室图书角废弃的抽屉里，想到这顾思鸣突然忍俊不禁，“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我记得没和谁说过来着。”

　　余扬帆指完宋亦禛再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我是一中小骄傲的嘚瑟神情，快乐的就快要飞起“他，班长。我，组织委员，这点小事有什么难的。”

　　顾思鸣看着面前一个笑的拿不稳筷子，一个只是默默的往自己嘴里塞饭目光却是往自己身上来，觉得心底突然有暖流细细淌过，不经意的一个小点就这么被一群人小心呵护，而自己突然很幸运的成为那个被鲜花拥抱用爱灌溉的辛运儿。

　　吃完晚饭回班的时候，顾思鸣看着桌上又是悄悄放着的小零食小用品，蹲在地上耐心细致的把一个个礼物像是受到一颗颗璀璨的玛瑙钻石一般小心翼翼的收进包里，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从教室外传来的耳熟声音，顾思鸣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说要去厕所的宋亦禛站在走廊背靠着围栏，宽松的校服随着摆手的动作衣角在相互亲吻，宋亦禛朝自己做着口势，为了能看得清粗他说了什么，一下下慢慢的，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

　　他让自己出去。

　　才刚刚走到门口顾思鸣就听到操场上的广播里传出自己的名字。顾思鸣微微发愣对上宋亦禛挑着狡黠笑意的目光，以及班级前后门像是小仓鼠一般露出脑袋好奇往这边看过来的同学。

　　“下面这首由高一十四班全体同学送上的《刚好遇见你》，祝愿顾思鸣同学生日快乐。”

　　傍晚的晚播为照顾到留班学习的同学，切断了每个班级门口的广播线路，只留大操场上的喇叭。而此刻隔着些许距离却犹如给音乐蒙上了一层薄纱，顾思鸣走进围栏突然想到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里写到的“山色空濛雨亦奇”，有乐声透过广播传来，音质虽略微有些受损，倒也正如诗中所绘，“浓妆淡抹总相宜”。

　　班里那一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在歌声响起的那一刻齐齐起哄，顾思鸣撑在栏杆上远远眺望，像是海绵一般想好好把这些来自他人的善意与爱好好吸入自己的身体中，灵魂里。一首终了，顾思鸣转身对上了宋亦禛犹如月夜天上星而闪闪发光的眼眸，他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表达内心的那般千许滋味。

　　“进去吧，不看都不知道你居然比我小了大半年。”

　　顾思鸣顺着宋亦禛挑起的话题问到，“那你几月的？”

　　宋亦禛走在前头转身挑眉回话到，“三月，我双鱼座。”

　　顾思鸣笑，“所以你爸妈给你取了这个名吗？”

　　那人已经坐上了位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解释到，“好像是这样，但是我爸妈老说我是垃圾桶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