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径》胖头鱼圈圈

5、偏爱 他别扭又害

　　周五晚顾思鸣带着几本书背上整个夏末星空搭乘上18路公交车。

　　坐在公交尾端的顾思鸣看着夜色渐浓，有光影投下给路边来往的行人车辆打上一层薄薄的剪影，思绪突然飘飞想到第一天住宿的那个晚上褚雨桃给他打来电话，问他适不适应。

　　那天晚上，一个在篮球队的室友因为不适应崭新的环境与父母不在身边，突然进入群居的住宿状态在阳台上哭着向电话里头的父母发泄着不安与焦躁。

　　其实那时的顾思鸣心底有些空荡荡的，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面团糊在自己胸口，却像是踏入一片荒芜的未知，什么也道不清说不明。

　　电话打来时顾思鸣靠在床边看着爱丽丝·门罗的《逃离》，他正巧看到妻子欲逃离婚姻选择梦想，但终在怯懦与恐惧对未来的未知而选择回归现实的那部分。

　　电话那头褚雨桃对学校、食堂、宿舍及舍友甚至到班主任都问了一通，顾思鸣选择了一处没人的一角，正巧那块楼道的电灯出了故障四下一片漆黑，楼道上唯一可视的光源仅从安全通道散出，暗幽幽的光线紧紧在牌面周围打下一层不厚的绿色荧光。

　　顾思鸣一一回复电话那头问来的问题，眼底的流光在寂夜中熠熠生辉，他轻轻靠着一旁的扶手，安安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在重复着叫他一个人在校要好好照顾自己。

　　霓虹流成水波在顾思鸣眼底流过，到站时上上下下的人，车内的广播声，还有驶经大型活动商场的喧嚣声。时间好像真的很神奇，推着人长大，哪怕曾经因为害怕因为恐惧因为迷茫而选择做一只蜷缩着脑袋的鹌鹑，最终也会被岁月拉至舞台，催人学会噙着泪水去感受灯光。

　　时光是这样悄无声息，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迹，却又不自知。你没有办法只能通过沿途风景的变化，回想起来，原来我已经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程。

　　顾思鸣下站后沿着昏黄的旧式路边灯，慢慢的往网吧后头巷子里走进，大概是在另一头的巷尾处有犬吠声传来掺杂着月夜。顾思鸣没一会儿顺着开满一路的鸡冠花走进一个盛满花草的小别院，推开一座刷着红漆半掩着的木质大门，里头有影视节目伴随着人声传来，临近厨房还有一股温馨的家常菜香窜入心脾。

　　里头听到动静后很快有人探身出来，看到顾思鸣在玄关处换鞋转头对里头的人招呼说，“小顾回来了，快点准备开饭了。”

　　顾思鸣换上家居服后从楼梯下来就看见桌子上摆满了花式各异的大盘小盘，他笑着入座，看着桌上正中间摆着的一大盘烤鱼，疑惑开口，“今晚怎么煮得怎么丰盛？”

　　一群人笑着看着顾思鸣不说话，突然一声“啪嗒”声后，室内灯光暗下一片漆黑。顾思鸣不知所以想起身看看到底什么怎么回事，还没等迈开脚离开座位就被人拉着，有压低着声的笑声传来，顾思鸣看见从厨房拐角处有几点星火在黑夜中抖动着星芒，渐渐变大变清晰朝着自己靠近。

　　那是生日蜡烛的火光。

　　蜡烛投射的昏暗灯光将每个人的眼眸映得闪闪发灿，唱着熙熙攘攘还不成调的生日快乐歌，顾思鸣手足无措的看着捧着大蛋糕走进的褚雨桃。

　　“硬要你回来是我们想给你提前过个生日，希望你开开心心学业进步，祝我家弟弟15岁生日快乐。”

　　这是顾思鸣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生日蛋糕还有祝福，他别扭又害羞的对着蛋糕许下心愿，耳畔是众人的欢声耳语，而眼前是璀璨星光。

　　猝不及防的收到来自哥哥姐姐们的生日惊喜，顾思鸣也没有停下他学习的脚步。等他完成一本书，写完带回来的作业，看了几部电影后，已经插着耳机坐上了返校的公交。

　　顾思鸣及其喜欢老歌，又偏偏音乐口味偏好电子音乐和摇滚。看似矛盾的选择又完美无缺的融合在一个音乐软件里，就像其实每个人都是矛盾的集合体，但有的时候又哪里有那么多划的清清楚楚的界限，要做的只是从心就好。

　　最近他爱上了闽南语，循环在歌单里播放着《志明与春娇》，他听不出个所以然，但这也大概是语言和音乐的魅力，依旧扣人心弦。

　　拖着三点的尾巴顾思鸣背着哥哥姐姐们的盛情回到了寝室。宿舍内很安静，有人在补眠，余扬帆戴着耳机坐在位前打着游戏，桌前摊开还差几道大题的数学练习册。顾思鸣放轻动作，把准备带给他们吃的卤蛋和水果一个个轻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拿出包里的单词书缓缓推开椅子，悄声坐下默背了起来。

　　日光逐渐倾斜，等到闪着橙金灯光，像是一束铂片打进桌面的时候，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顾思鸣这才起身拿起公用垃圾袋去收拾已经满得快要溢出的垃圾桶。

　　就着顾思鸣把垃圾丢到走廊再回来的一瞬间功夫，刚刚睡醒下床顶着炸毛的室友已经剥开鸡蛋吃了起来，见到顾思鸣举着鸡蛋口齿不清的说道，“这也太好吃了！”

　　顾思鸣从包里拿出用红色塑料袋包裹着的大小水果拿出，摆放到书架上的绿色小型果篮，“下次回家再带。”

　　晚自习时背着鼓鼓的书包一看就是连宿舍都没来得及回去的宋亦禛也收到了顾思鸣用小袋塑料袋包着的鸡蛋，“今晚就赶紧吃掉，明天得捂臭了。”

　　然后顾思鸣就被宋亦禛偷偷塞了一包芙蓉李干，和外头买的浑圆饱满而色泽暗沉的李干不同，装在通透的密封袋里的是花瓣状散开的干果，淋着层蜂蜜，果瓣有的散落开，有的则紧紧开放在果核底端，有呈妖艳婀娜多姿型，也有只留几瓣迎风冷艳型，当然还不乏秃着脑袋藏在万花丛中的赫红色果核。

　　“是你自己做的吗？”顾思鸣看着包在密封袋里装的鼓起来的李干，大抵是有人用刀把李子切开四瓣，而这四瓣有的不少在来回晒煮的过程中经不住折腾又或是开口切的比较大，凋落了下来。

　　宋亦禛做拿刀十字形切果子的动作回答道，“对，暑假的时候去我姥姥家一起做的，当时洗了一大筐的李子全是我一个人切开的。”

　　“这周末回去了一趟，你不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果饯吗，反正家里还有很多就给你带了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