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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内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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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尝尝这紫笋茶,前些天一位友人来拜访,特地给我带的。”秦老爷正在正厅殷勤地招呼昔日女儿的救命恩人喝茶。
“确实好茶。”妙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多谢秦老爷。”
“师傅师傅师傅!”秦玉树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一路小跑进了正厅。
“玉儿,大师面前不得放肆,不要失了礼数。”秦老爷象征性的训了她几句,“这是小女秦玉树,多谢大师当年的救命之恩。玉儿,还不快向大师行礼?”
秦玉树盯着眼前这位大师,微微屈膝,“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心里却诧异,这位大师相貌平平,和那日所见的妙羽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妙羽见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觉失笑,“秦姑娘,那日送您的那颗珠子我让友人给您贴身放着了,可用的习惯?”
秦玉树一听,心下了然。“回大师,我一直贴身带着。”
关键是太贴身了吧。
“什么珠子?”秦老爹满头雾水。
“天机不可泄露。”秦玉树打了一个谜语。
“……”
死丫头。
嗯?谁在说话?秦玉树脑子警铃大作,她爹明明没动嘴巴,她怎么听到他的声音了?
“本道这次下山,是为了履行几年前的约定,收秦姑娘为徒,不知秦老爷意下如何?”
秦老爷脸上的微笑有一秒的僵硬,“小女跟着您修行,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小女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恐怕……”
“爹爹,女儿……”
闭嘴。
???
这又是谁在说话?秦玉树茫然地望着她的四周,明明没人说话啊?
“秦老爷,您的顾虑我非常理解。但是秦姑娘这次不走,恐怕命不久矣。”妙羽微笑着拢了拢袖子,“想必您已经有所耳闻,最近我们城里出现了许多妖怪,命案也出了几桩,倘若千金再待下去,恐怕有大事发生。”
妙羽的一席话惹得四座大惊失色,原本就听到了一些传言的众人一时之间炸开了锅。有个婆子直接被吓软了腿,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正厅喧闹起来。
而听到自己命不久矣的秦玉树则垮着一个b脸。
秦老爷迟疑地看了妙羽一眼,面露担忧之色,“大师所言,可是真的?”
明明她的便宜老爹露出了一副恐惧害怕的神色,可是秦玉树却分明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惊喜和贪婪。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飞快地划过……
“自然是真的。”妙羽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我与秦姑娘有缘,想助她躲过这一劫,言尽于此,我想秦老爷更加会明白我的苦心吧。”
“这是自然,小女三生有幸,蒙您庇佑。今日您且在这休息,三日之后,我亲自送您和小女出城。”
“那就有劳了。”
这边,秦玉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这妙羽可是那些大妖怪都忌惮的人物,要是她抱上了这条又粗又长(怎么这么奇怪)的大腿,那她可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了。而且她心里还有一大堆的疑问想不明白,不如就趁着今天晚上去妙羽的厢房看看,找他问清楚。
是夜,秦玉树偷偷地从窗户溜了出去,蹑手蹑脚地往妙羽的厢房跑。她轻轻扣门,“师傅在吗?”
无人应答。
“妙羽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睡觉有本事开门啊。”
“找我?”秦玉树被怪异的男声吓得一哆嗦,一回头,好家伙,她的好师傅倒挂在柱子上呢。
“师傅,我有点事想问你,你方便我们进去说话吗?”
“进去多没意思啊,”梁上的人笑着一跃而下,“上房,师傅给你点好玩的瞧瞧。”
啊?
他一把拎起她命运的后颈皮,下一秒两个人就趴在了房顶。
“师傅,房顶上有什么好看的啊?”
“你不想看啊?那我这就把你丢下去。”妙羽拎住她的衣领又要往下面丢,她往下一看,足足有四五米高。
“师傅师傅,我觉得在房顶上挺好的,真的。”她眼神真诚。
“倒还机灵。”妙羽笑眯眯地把她放下。
“师傅,我觉得你和白天的你不太一样。”
“你话太多了。”
“……”只要师傅变得快,只有悲伤没有爱。
兴许是两人的气氛过于尴尬,妙羽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了。
“距离上次见你,你好像又圆润了一圈。”
汝听,人言否?
气氛并没有缓和,他的小徒弟好像还变得气鼓鼓了。妙羽后悔了,怎么当时就想着收一个麻烦的女徒弟了呢?
“咳咳,你不是有什么想问的吗?趁我还愿意说话问几个。”
没有骨气的秦玉树忘记了上一秒的羞辱,问题像是发竹笋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蹦了出来。
“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说我快要死了是真的吗?那个狐狸给我的那个珠子到底有什么用啊?你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啊?做徒弟好玩吗?”
“你问题太多了,吵死了,我不想回答了。”
?
秦玉树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祖安公主请求出战。
脑海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小人,拖着她的大腿劝她不要生气,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人家拽是人家厉害,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秦玉树心里气愤又不敢发作,干脆就不说话了,也无所谓地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回到了诡异的沉默,妙羽觉得时间过得实在太漫长了,决定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她的问题。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让你死就行了。”
秦玉树的小耳朵竖了起来,炸起的毛突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害,帅哥说这种也太犯规了吧。
“我还要留着你回七子山帮我烧火做饭呢。”
什么玩意?秦玉树眉头一皱,“你收我为徒不是为了传授我一些什么绝世武功吗?”
妙羽用嫌弃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别问为什么天这么黑她也能看出嫌弃,她就是这么厉害。
“就你的这个资质,也就配帮我烧火做饭了。”
“不是,我做了这些你做什么?”
“自然是你做饭我吃饭,你浣衣我穿衣,你砍柴我看你砍。”
“……”呵呵,狗男人,不愧是你。
“至于那颗灵珠,倒是个稀奇宝贝。你没发现,你现在可以慢慢地洞察到别人的心思了吗?”
“哦!”秦玉树猛地拍手,怪不得她最近脑子里总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这个也太bug了,那我能读取所有人的心思吗?”
“普通凡人自然是没问题,至于妖怪或者修行的人嘛,除非你的道行高于他,或者他对你并不设防,不然是很难读取的。”
“这样,”她欣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这也……”
“嘘,有人来了。”
秦玉树立马嘘声。
“到这来。”
妙羽轻轻地掀开了屋顶的一块瓦,两个人透过这个小洞往里面张望着。在妙羽的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了十多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手里拿着长剑和符咒,往床边走去。
为首的做了一个手势,数十把剑一下没入了床上的被褥里,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里面的人抽搐了几下,露出一条带血的胳膊。
秦玉树直接吓出了飞机耳。
这时后排的一个人掀开了被褥,验了一下床上的人,冷哼一声,“这术士也不过如此。”他手里掐了一个诀,嘴里念叨了一句,手中的符咒就“唰”地一下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红光。他把那道符重重地拍在了被子里那人的头上,那条带血的胳膊竟凭空消失了。
夜色更深,一行人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色中。
“师傅,他们为什么要杀你?里边那个人是谁啊?”
“施的一个障眼法罢了,就他们这群废物也想杀我,不自量力。”他嘴角溢出一丝格格不入的冷笑。
可是师傅,你假装耍狠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那他们要是知道你没死再来杀你怎么办?”
“你不说有谁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普通江湖术士,早就死了一万回了。”
妙羽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翻了个身笑盈盈地看着她,“考考你,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秦玉树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再提醒你,我今日下山,并未知会别人。况且正值妖怪作祟的关头,秦府人手众多,这十几个人却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你说……”
“你不会想说是我爹吧?”
“是,又不是。”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秦玉树之前原本就对秦老爷有一点怀疑,经他点拨觉得确实可疑。
“你是说他有同伙?”确实,如果是秦老爷要杀了他,根本不必在自己家里动手,“可能是他泄露了消息,他的同伙按捺不住,提前动手了。”
“有点意思,继续说。”他饶有趣味。
“他的同伙嘛……”秦玉树的脑子飞快转动着,平日里和秦老爷交往密切的……
“难道是孙家?我爹确实和孙家公子确实有交往。”
“你说的,是孙家这个公子,想娶你吧?”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俗人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
你这个语气和眼神是怎么回事啊喂?我看你是看不起我第一美女的名头吗?
“你不是秦玉树,自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要是你知道了,想必脸上的表情要精彩百倍。”
他的语气神秘兮兮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印出秦玉树惊慌失措的大脸盘子。
“不是,那个,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秦玉树?”
“你是我召开的人,我自然知道。”他看着她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你不必害怕,也不必感恩,我原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你。”
“算了,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横竖你都要回七子山帮我打杂的。”他打了一个响指,把头凑近她。
“小丫头,你不会真的以为秦玉树真的是秦树国的女儿吧?”
?
所以我白富美的身份其实是假的?
“这个秦家姑娘之所以恶病缠身,是因为有妖精吸食她的精气。秦小姐身体不好,难得出去走动。这“孙公子”便在夜晚翻墙而入,编的一副好皮囊,和秦小姐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私会,从而吸食她的精气。”
“而她的养父秦树国对这件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孙公子”和他达成了约定,只要将这秦小姐嫁给他,便给他一颗传说中可以延年益寿的妖丹。”
秦玉树恍然大悟,“可是这秦小姐身体实在虚弱,还未等到那日便一命呜呼了,而我到了她的身体里。我并不知晓她的情郎,也不知道他们的约定,从来没有去赴约,所以这个秦老爷就三番五次地为我们独处创造机会。”
“你这丫头倒也不笨,”妙羽赞许地摸了摸她的狗头。
“这秦树国也真不是个东西,就算是养女,那也是有多年感情的啊。”
“不要低估了人心,有时候,他们比妖精更可怕。”
秦玉树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上一世里,她最敬最爱的大学教授,是如何一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众人都说他知识渊博,风趣幽默,但她知道,他完美的面具下其实藏着一副比恶魔还可怕的面孔。
但她没有勇气,像那些受到伤害的女生一样,勇敢地站出来,揭发他的真面目,而是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个世界。
“或许妖怪比人更有人情味呢。”她喃喃自语。
妙羽给她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秦玉树正色,“我在想,这里这么危险,师傅怎么到现在才来救我。”
妙羽当然不会告诉她因为自己忘记了这回事。
“戏要演全套,真正的好戏才开场呢。”他故作高深地说,“你还记得那个地下牢笼吗?”
“这谁敢忘啊,这可是爱情开始的地方。”秦玉树微信微笑脸。
“秦树国还以为是给他炼丹的,出钱出力耐心操持,殊不知那些妖怪炼化之后才是这个千年老树妖的真正养料,全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既然这个树妖有这么多养料,为什么还要吸这个可怜的秦小姐啊?”
“如果我说是因为爱情呢?”妙羽懒懒道,“人妖结合损人阳气,绝非他所愿的。”
夜色深沉,白胖的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了云间,只留下几颗星星孤寂的闪烁。
秦玉树想,那个妖怪可能是真心喜欢这个秦家小姐的。
“不管怎么样,这个树妖为祸两界,这次我来,一定要收了这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