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尔尔》有点稚气

1、第一章

　　天际边乌云厚重，浓墨似的堆积在空中，不见一丝光线。薄雨缠绵悱恻，零乱地在枝叶边划过一道杂散弧线，溅入泥水中，掩盖了行人匆匆。

　　姜尔撑着一把伞，雨水击落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把手上提着的购物袋往身边靠靠，尽量不让里面的东西被打湿。

　　雨势愈下愈大，白色的鞋面沾满了脏污的泥水，寒意蚀骨般的从领口钻入，姜尔脸色冻地有些发白，握着伞柄的手快没知觉，镜片因为呼出的雾气逐渐氤氲模糊，有些看不太清楚。

　　漫天雨幕中，远处墨色山峦此起彼伏，隐约可见棕色的山脊，隐在繁闹又喧嚣的城市里。

　　“咔嚓——”钥匙转动着打开房门，姜尔换上拖鞋，把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食物塞进冰箱，盯着厨房咕噜咕噜烧水的热水壶发愣。

　　窗外墨色渐浓，时不时有雷声轰鸣响起，姜尔把阳台上养的花端回家，已经有几盆被打落了叶子，光秃秃地只剩枝丫。

　　半晌，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她擦干净手上的水，从大衣口袋里摸索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人声嘈杂，依稀可以辨认出争吵的声音和女人尖锐的喊声。

　　“尔尔，今晚我和你爸不回去了，不用等了。”

　　“好……”

　　姜尔听着对面的嘈杂，欲言又止，有些迟疑地开口：“是有病人家属来闹事吗？”

　　姜妈妈沉默两秒，捏了捏额心，声音柔了下来，带着莫名的安抚，“没有的事，放心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长长尾音，姜尔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姜爸爸姜妈妈都是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前些日子送来了一个车祸的男人，由于失血过多，不治身亡，家属已经闹了好多天，一口咬定是医院的责任，索要天价赔偿金。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吓了姜尔一跳，她向身后看去，还没来得及搬进的花盆被风刮落在地，泥土和花盆碎片落了满地，地板上点点斑驳痕迹。

　　待到收拾完了残局，姜尔匆忙洗了个澡，慢吞吞地向床边挪去，未干的发丝往下滴着水珠，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腹部的疼痛使她眉心紧拧，拉开抽屉从里边掏出药盒，混着热水吞了好几片方才缓解一二，顾不得将头发吹干，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汲取周身为数不多的暖意。

　　姜尔生下来体质便不怎么好，童年时期几乎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任何微小的发烧感冒都几乎能要了她的命，姜父姜母曾一度以为她活不了，但每次到底还是死扼了过去。

　　胃中的痛感在黑夜里似乎放到了数十倍，一点轻微的翻身动作都绷紧了姜尔的神经，额角冷汗不断冒出，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夜，直到黎明破晓时才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窗外却还是阴沉沉的，仿佛在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暴雨。

　　下午二点二十分。

　　姜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换身衣服，从桌上拿起早已冷掉的三明治就着牛奶囫囵吃个午饭，点开微信给好友季妤发了条信息过去。

　　【明天开学，要出来买点东西吗？】

　　季妤消息回的很快，姜尔刷碗的闲睱看了一眼。

　　【抱歉啊，尔尔，我今天下午要和我妈一起逛街。】

　　姜尔示意没关系，裹紧了围巾准备出门，临走前还特地穿上了厚重的大衣，把自己裹得像个雪人。

　　怕冷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