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维度》艾姜

273、圣女需要放养

　　之后，艾克丝继续她的逃离神殿之路，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差错而失败，她也因此越发摆烂，基本不再掩饰自己想离开的意图，毕竟伊泽尔应该也早就心知肚明了。

　　唉，人类……过得真辛苦啊，连这么个小小的神殿都出不去。

　　艾克丝再也不乖乖祷告诵诗，每天都在神殿范围内乱跑，故意甩开神女们躲在某个地方，让一群人去找，原本平静祥和的科瑞恩神殿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殿下——圣女殿下！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您快出来吧！”

　　神女们分散在神殿内呼喊寻找，又一次被动地跟过于活泼的圣女玩捉迷藏，但殿下竟连捉迷藏也天赋异禀，总是藏在她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穿着洁白神袍的伊泽尔走进祷告室，穿过一排排座椅，来到最前方伫立的高大神像脚下，从彩窗照射进来的光芒让神像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然而某人却无所顾忌地盘膝坐在神像的肩膀上。

　　伊泽尔抬头仰望，都已经没精力生气了，无可奈何道：“殿下，您怎么能爬到神像上呢？太危险了，而且实在是对创造神大人的不敬……”

　　艾克丝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来找她的人在祷告室里转了三圈，都没人敢抬头看看神像，她都等得无聊了。

　　好整以暇地俯视他，她露出顽劣的笑容：“既然我这么亵渎神明，你就把我从神殿赶出去吧？”

　　赶出去她就自由咯～

　　望进她充满狡黠的眼睛里，伊泽尔摇摇头，坚持道：“殿下，外界会有很多邪恶生物觊觎您，真的很危险，您还是不要再试图离开神殿了，这是为您的安全着想。”

　　他温声细语地劝说：“在神明大人发怒之前，请您快下来吧。”

　　“真是油盐不进……”艾克丝相当不满地撇嘴，就算有危险那也是她想体会的人生经历之一。

　　她从神像肩膀上站起来，扶着那颗石头雕成的头颅：“发怒？那我每天都爬，这块破石头能把我怎么样？你们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上，不如靠自己……”

　　咻——

　　突然从封闭的祷告室房顶照下一束金色光芒，充满了空灵的神圣感，将艾克丝从头到脚照耀得闪闪发光。

　　啊？什么东西？

　　艾克丝从这光芒中感受到了充满创造力的、掺杂着些扭曲的、有点小意讨好的熟悉气息。

　　伊泽尔震撼地睁大眼睛，几乎失去言语能力，这浓郁的神力……是创造神大人亲自降下了神谕！

　　这么多年来都未感受过属于神明的力量，作为最忠实的信徒，此刻他怎么可能不激动？艾克丝殿下果然是了不得的圣女啊！

　　伊泽尔紧接着解读出神力中蕴含的信息，不由得面露愕然，神、神明大人说，不许束缚圣女殿下，她想做什么都行……

　　时隔万年降下的第一条神谕，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艾克丝顿时蹙起眉头，伸手拍了下雕像头部：“啧，多事，快滚。”

　　她都忘了，只要是受到供奉的神像，神明都能主动附身，与其感官共享。

　　远在主宇宙的某个法则神捂着后脑勺，汕汕地收回力量，其实他也可以命令那个天使神官送小艾离开神殿，但如果因为他插手才达成目标，小艾会不高兴的……

　　不过，小艾打人的手感还是那么令人怀念～他满脸荡漾地仔细回味。

　　伊泽尔有些汗颜，直接动手打了神像也没关系吗……

　　他转念一想，这么看来圣女殿下真是深得神的喜爱，神明大人也是如此宽容大度，他的心中不禁泛起更为深切的感动。

　　神像上的神力气息彻底消失，艾克丝居高临下地喊：“伊泽尔！我要下去了！”

　　自从懒得做乖乖女后，她甚至连敬称也不用了，好在神官大人并不计较这些。

　　“什——”伊泽尔立刻回过神，大惊失色地看到圣女直接从几十米高的神像上一跃而下，他立刻扇动宽大的羽翼，飞到半空中接人。

　　好在反应够快，距离也近，他成功在半空中接住艾克丝，却仍感到后怕，难得露出严厉的神态：“殿下！您怎么能直接跳下来，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艾克丝被他横抱在怀里，抬眼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颚线，不以为然道：“我不是提前喊你了吗，我知道你肯定会接住我的啊，再说真的摔成残废，你用神力治一下不就好了。”

　　这话说的，连有可能摔残废都完全不害怕吗？

　　伊泽尔把她放在地面上，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严肃地告知：“神明大人赐予的力量不能无节制地随意使用，您明明可以避免受伤的。”

　　又开始唠叨了，艾克丝不愿意听，眼神极不配合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伊泽尔忍不住叹气，圣女殿下变得越来越放荡不羁、不守礼节了……不，其实一开始从她无信仰的言论、拒不配合朗诵颂词、暴打神女维娜、午休时偷溜出寝宫就能看出，她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现在只是彻底暴露本性不再伪装了而已。

　　他真心实意地发问：“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如果他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殿下，她是不是就能静下心了？

　　艾克丝也不跟他绕弯，理直气壮、义正言辞道：“我要出去玩！神殿太无聊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她还没好好出门逛过呢，还不如普通人自由。

　　伊泽尔陷入沉思，他认为外界十分危险，但又想试着满足她一次……

　　“……嗯？”奈洛忽然注意到他的翅膀，眼睛仔细打量那一处，直接说出来，“伊泽尔……你的左翅膀怎么秃了一块？”

　　视线缓缓下移，她看到祷告室的地板上正好躺着两根羽毛，是他掉的？神官大人掉毛了？

　　“……”伊泽尔脸色微僵，翅膀都不自觉往后收了收，面上有点窘迫。

　　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知道，天使只要情绪波动过大，并持续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掉毛现象，他最近因为圣女殿下实在有些耗费心神，所以就……

　　只是没料到居然到了斑秃的程度，他自己都还没发现。

　　啊，原来是这样，艾克丝盯着翅膀斑秃的地方，有点想笑，又难得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该笑，因此绷着表情一言不发。

　　伊泽尔主动将翅膀收回体内，咳了一声，跳过这个话题：“殿下，我这就叫神女进来带您用餐去吧。”

　　艾克丝眨眨眼，乖乖回了一声：“哦。”

　　作为人类，每天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不然怎么有力气闹呢，虽然伊泽尔斑秃很可怜，但被关在神殿里没有自由的她也很可怜啊，所以她还是会折腾下去的，直到神殿愿意放她出去为止。

　　被神女带到专供她一人使用的饭厅里，艾克丝面前摆着丰富精致的菜肴，她习以为常地拿起刀叉用餐。

　　她的左右两旁则侍奉着两名神女，偶尔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布菜，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地站立等候，方便随时服侍她。

　　艾克丝咬下叉子尖上的牛肉，问道：“你们两个吃饭了吗？”

　　两名神女对视一眼，奈娅恭敬地垂着头回答：“我们一会儿换班后会去吃。”

　　“这样啊，那你们坐下陪我一起吃吧，”艾克丝神态自然道，“反正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她只是作为人类装装样子而已，其实不是顿顿都有胃口。

　　奈娅慌忙摆手拒绝：“这、这怎么行……怎么能跟殿下一起……”

　　艾克丝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神殿里所有人都这不行那不行的，我就是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吃饭，快点过来坐下，这是命令。”

　　劝来劝去是浪费口舌，面对她们还是直接下命令效果更好。

　　果然，两位神女虽然为难，但还是不知所措地拿来新餐具，在她左右两边分别坐下。

　　除了刚才那条原因，艾克丝也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她平常本就不会特意进食，都是陪朋友一起才会吃上两口。

　　她这下觉得舒服了：“吃吧，在吃饱之前不许停下来，如果对我这个神明代理人撒谎，那可是极大的不敬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位神女只好拿起餐具用餐，尽管心里不太踏实，但食物的美味却是实打实的，她们平时没机会吃到这么高级的菜肴，不由得满足到眼睛放光。

　　奈娅心中泛起感动，圣女殿下真是太好了，如此平易近人，对待她们这些仆人从不摆架子，甚至对于犯下大错的她也宽宏大量，并不介意她回来贴身侍奉，她一定要更加努力更加虔诚地服侍殿下！

　　只不过……圣女殿下似乎很想离开神殿，为什么呢？殿下是否有着某种考量？

　　实际上——并没有，艾克丝只是单纯讨厌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觉得太无聊而已。

　　过了几天，伊泽尔主动找到艾克丝，对她和煦地说：“殿下，今日天气不错，您不如去城里逛一逛吧。”

　　什么？艾克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让我出去了？”

　　伊泽尔点点头：“只是我担心殿下遇险，希望您能同意由兰斯洛团长陪同出行。”

　　艾克丝看向一旁，怪不得这位大个子骑士也来了，她迟疑地问：“他不会干涉我的决定吧？”

　　可别出去之后也这不让那不让的。

　　兰斯洛上前一步，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清澈的蓝眼睛里涌动着坚定温和的光芒：“殿下放心，我只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听他这么说，艾克丝顿时扬起开朗的笑颜，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那太好啦！这就快走吧！”

　　她返回寝宫换衣服的步伐轻快雀跃，像个纯粹的孩子一般，蓝色卷发都蹦蹦跳跳地追在身后。

　　伊泽尔不禁失笑地摇摇头，嘴角翘起不明显的弧度，看来对于圣女殿下，偶尔还是应该满足她一下才好，这样就……不会总吵着不当圣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