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者，不忘矣》东方未染

22、目光一撇，所见即他

　　上午九点钟的上门家教，魏嫣然作为一个小老师，第一节课就应该守时，不过她的时间概念极差，就算定了闹钟，她也会磨磨蹭蹭，挨到时间，为了避免她迟到，留下不好的印象，七点钟的时候，韩萧肃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的打来，直到催得魏嫣然起床，然后又一遍一遍的催她，直到她出门。

　　她坐着地铁，半个小时后来到工作地点，时间是八点五十。

　　坐电梯到十楼，走到右边的门，她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长发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家居服，但是身上优雅的气质遮盖不了，她进去后，客厅还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与刚才开门的人年龄相仿，不过有些眼熟，那种和蔼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靠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向魏嫣然笑笑，魏嫣然也礼貌回笑。

　　长发女人将她带到补课孩子的房间，向正坐在写字台前的小女生道，“这是嫣然姐姐，她来给你补习英语”，又向魏嫣然介绍，“这是我女儿，她叫湫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微笑走出，轻轻关门。

　　魏嫣然走进女孩，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说，“我叫魏嫣然，这个假期不出意外的话，我就要成为你的英语补习老师了，你可以说一下自己的英语水平吗？”

　　女孩很腼腆，但涉及到学习，却是一点也不马虎，“我叫吴湫，意为湫兮如风，我的英语很一般，我希望我阅读正确率能好一点。”

　　魏嫣然听了这话，一是觉得熟悉，二是在想对策，她拿出一本练习册，“你先做一张卷子，我总体看一下，可以吗？”

　　湫湫点头，开始做题。

　　魏嫣然趁着湫湫做题的时候，翻看了一下湫湫平时的练习册，字迹工整，修改认真，而且英语的正确率并没有很低。

　　四十分钟后，魏嫣然批改湫湫的英语卷子，她只能说，孩子虽小，思想却很向上，很有自主意识，也很谦虚，一百分的卷子，九十八分还不满足，魏嫣然只能说她已经跟不上现在孩子的脚步了。

　　魏嫣然将两道错题仔细讲了一遍，然后给湫湫留了两套卷子，“我们还剩二十分钟，你可以问我些问题，我来解答。”

　　湫湫回答，“卷子上的问题可以吗？”

　　魏嫣然：“当然。”

　　魏嫣然觉得这课上得轻松，孩子的积极配合让整个气氛都格外融洽，家长也很和蔼，每次都会将水果和矿泉水提前准备好放在书桌上，与此同时也给她上了一课，那就是永远不要对自己太满足。

　　上了一周的课，就在一天晚上魏嫣然去看望小姨时，当时姨姥也在，大家聊着聊着天，小姨突然腹痛，紧接着羊水就破了，小姨夫首先冷静下来，按响床头的铃，然后，小姨就开始待产，时不时的腹痛让小姨头冒虚汗，旁人也只能站在一边不知如何做，一切来得错不及防，一切又手足无措。

　　小姨和姨姥让魏嫣然回家，太晚不安全，魏嫣然执拗，说什么也要陪着小姨生完孩子，到时候她也可以出去买点东西，省得互相忙不开。

　　当天晚上九点，小姨羊水破了，凌晨一点，小姨被推进产房，两点四十，孩子出生。

　　医生将孩子抱出来那一刻，那个皱巴巴的小天使嚎啕大哭，好像在宣告他的降世。

　　很快，小姨也被推出来，不过虚弱得很。

　　因为凌晨，所有人不放心魏嫣然独自，所以魏嫣然就一直守在医院，直到早上七点，她去早餐店买早餐后，又赶往医院。

　　七点半，魏嫣然回到医院，站在产房门口，她看到来了很多人，是小姨和小姨夫的朋友，坐在沙发上，站在产房里，魏嫣然看见这么多人，有些担心小姨没办法休息好，于是她给小姨夫打了个电话。

　　小姨夫：“喂，然然。”

　　魏嫣然：“小姨夫，我还在外面，我想问问你，我要不要等小姨休息好再回去，我怕小姨太折腾，身体疲惫，我太早回去，粥凉了。”

　　小姨夫：“没事儿，你回来吧，她已经醒了，我怕她太饿了。”

　　魏嫣然：“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魏嫣然想着过了这么久，粥一定凉了，她准备去医院食堂请求一下食堂阿姨，将粥热一热，不想一回头就撞到了人。

　　魏嫣然撞得头晕晕，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抬头看见那人便愣住了，她应该不是撞得眼花，从而出现了幻觉。

　　吴伦与看见她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傻傻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我没事，看起来你好像有些事？”

　　这一句话把魏嫣然拉回现实，真的是她梦中的人，而且他依旧喜欢挑眉，“我没事我没事，不过我现在有些事要办，我先走了，吴老师。”

　　没等吴伦与回答，她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吴伦与站在原地还有些莫名奇妙，想起魏嫣然打电话时说的话，倒是个有趣又贴心的小姑娘。

　　他走进产房，看见里面的确站了不少人，小姑娘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站在床边看了看熟睡中的孩子，人儿小小的被包裹着，倒是怪可爱的，吴伦与拍了拍曹一的肩膀，感慨道，“好福气，”又对着床上略显虚弱的人提高了些音量道，“辛苦你了，你现在明显很虚弱，好好休息，剩下的都交给他，这个是我妈交代孩子的迎新红包，我妈说了，千万拿着，她也好沾点喜气。”说着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红包。

　　曹一老师向来不客气，“那我就收下了，替我谢谢阿姨，等你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吴伦与无语，“那我也谢谢你。”

　　另一边在食堂等待着的魏嫣然回想起刚才的相遇，有些耐人寻味。可又仔细想想竟然有些不对劲，她打电话后才与吴伦与撞到了一起，那么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定是听到了对话内容，越想越惴惴不安，他一定懂她的言外之意，那他会拆穿她吗？

　　等魏嫣然回到产房，里面的人都走了，不过沙发上还坐着吴伦与，他看着气定神闲，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姨夫，这是粥和热牛奶，看看小姨喝什么吧。”

　　曹老师接过袋子，“好，你守在这一夜了，回家好好休息吧，一会儿吴老师会送你回家的。”

　　魏嫣然心里惊讶又喜出望外。她目光悄悄撇向坐在沙发一角看着手机的人，那人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在，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玩着车钥匙。

　　曹老师：“吴伦与，一会儿送嫣然回家，你们顺路的。”

　　吴伦与应声，看向魏嫣然，“我们现在走吧。”

　　魏嫣然与他对视，点点头，“好。”她走到沙发拿起背包，和小姨打了声招呼，乖巧的跟在吴伦与身后离开了。

　　病房里的小姨和小姨夫眼见着两人离开，小姨开口，“你故意的留下吴伦与的吧。”

　　曹老师坐到床边，打开一盒粥，喂给小姨，“我当然愿意成人之美，剩下的就看他们缘分了。”

　　小姨摇摇头，“你说嫣然是不是太小了点，吴伦与未必会动心思。”

　　曹老师也摇摇头，“一步一步来，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况且老吴这个人没有那些成见。”

　　另外的两人正坐在开往肯德基店的路上，魏嫣然回想起刚才吴伦与温柔的问她“饿不饿，要不去吃汉堡”的时候，她都说不出话了，除了点头，她想不出其他的动作。而此刻的她正坐在吴老师的副驾驶上，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旁边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她恍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你想念一个人，那么你的身体会得到感应，最终在梦中让你们得以相见一面。她有段时间经常梦到他，梦到那个课堂，梦到他就站在讲台前，只给她一人讲课。

　　她就这么想着，也就到了肯德基店，他们坐在靠窗的一桌，吴伦与问，“你想吃什么？”

　　魏嫣然：“汉堡薯条就行。”

　　吴伦与看着面前干脆的小姑娘，他猜测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于是他又兀自点了其他，女生都应该爱吃甜食，所以他点了一杯冰激凌，这些肯定是不够吃，所以他又点了其他。

　　等到东西上来的时候，魏嫣然都愣住了，这么些好吃的应该吃不完吧，她还是努力努力不为吴老师浪费钱才是，但是也要保持形象，这真是一件难事。

　　而吴伦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他想，真是来对地方了，小孩子果然都喜欢吃快餐。

　　吴伦与：“慢点吃，不着急的。”

　　魏嫣然最受不了喜欢的人温柔的声音，“嗯，我不着急。”

　　魏嫣然又怕两人不说话，场面尴尬，“吴老师，你现在教高二吗？”

　　吴伦与：“嗯，不过等这届毕业之后可能会一直带着高三了，也可能不当老师了。”

　　魏嫣然有些遗憾地点点头。

　　吴伦与：“你呢，在哪上学？”

　　魏嫣然：“本地的C大。”

　　吴伦与：“离家很近，什么专业？”

　　魏嫣然：“英语。”

　　吴伦与：“准备当老师吗？”

　　魏嫣然：“可能吧，也许我能与你并肩作战呢。”

　　吴伦与：“那我等你几年，看看我以前的学生成为我的同事是什么感觉。”

　　魏嫣然：“那得一言为定。”

　　吴伦与笑笑点头，“当然。”

　　魏嫣然脸上没有表现，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说等她几年，她说一言为定。即使不是她理解的那样，她也愿意更努力的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