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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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派与浪沙帮的纠葛仅半天就解决，当我从青湖跑到断龙山顶，一切进入尾声，那曾见过的长山派弟子正代表本派接受众人的问候。看他沉稳谨慎、温和待人的模样，竟很难看出他的性子曾那般暴躁易怒。
我抚抚下巴，转头问尤明贤，“浪沙帮二把手白浪怎样了？”
“自断右臂。”
“真干脆。”我摇头，“明天我们就启程。”
“这么早？”尤明贤诧异。
“你还有事？”
尤明贤嘟嘴，“这倒没有，不过师父何必急，那京城第一楼又不会长脚自己跑了。”
“那楼不会跑，但美人儿快没了，为师动作不快点，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前几日听花开富贵里的人说，京城第一名楼的才女李施施被一个富商少爷偷得芳心，此事却受少爷家人强烈反对，估计得吹，李施施不甘受辱且为情所伤，郁结于心，已现咳血症状，离死期不远矣。
临行前，容雅堵住我，脸涨成猪肝色方羞怯道，“你给我传信没？”
“应该……是传了。”我双眼右上飘，电光闪念记起田啸做过相同动作，莫不是他也想过怎么骗我过关？但他后来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思索间，容雅又说了句话，我懒得再问，直接点头应是。她双眼立马雪亮，欣喜若狂，“我这就准备马车，你一定要把凤庄主带到啊，我们都顺路去京城，做伴理所当然。”
最后的结局出乎意料，我和尤明贤坐马车，容雅与凤于归骑马跟两边，主客身份颠倒不说，当事人还很满意，实在想不通，这大概是所谓的自虐本能吧。
旅途中，容雅欲语还羞，话没两句小脸通红，浑身英气与沉稳在凤于归面前消失殆尽。凤于归却似无所觉，答话有礼，笑容温雅，魅力照旧无极限散发出来，引得此女春心大动，情意绵绵与日俱增。
好不容易到达京城，我拉着尤明贤快速离开现场，那里的桃粉红心多得令人窒息，再不走我怕手上又多几条人命。近几年我心情很好，已不愿杀生。
千秋城一如平常，车辘滚滚，人群囂囂，小贩叫卖声中气十足。我口含糖葫芦，手捧麦芽糖，吃得手忙脚乱，欢快不已。
“师父，小心跌倒。”尤明贤紧跟身后，脸上无奈又好笑。
逛过宝光寺，爬完千秋山，夜幕刚刚降临。我迫不及待穿上最漂亮的锦衣，此衣不仅花纹繁复，且镶嵌夜明珠、金子银子无数，不说美观璀璨如星辰，只穿于身上的重量便让我满足不已。
悠游于红衫绿裙中，我左偷一个香，右窃一个玉，快活似神仙。
不一刻，尤明贤在我耳边提醒，“师父，您不是要看李施施吗？时辰快到了。”
京城第一名楼最出名者不是貌美如花的吕燕燕，而是以才闻名的李施施。传言皇帝微服，对她赞叹有加，惋叹她为何是罪臣之后，无法赎身。而每位得幸允见的风流公子，对她也从无不满，欢喜而来，欢喜而去。
我拨开一只抓着夜明珠不放的柔胰，朝那位媚眼横飞的女子调笑一声，“小娘子恁的太急，差些弄坏小贤亲手替为师做的衣服，该当何罪？”
女子粉面霞腮，纤手在我胸口画圈，娇声嗔道，“大爷饶了人家吧，大不了人家赔您一宿好眠？”
“好眠不必，赔只手勉强可以，今夜乖乖等我来取。”我轻掐她水嫩粉腮，低低笑道。
女子红晕愈深，乖觉呻吟，“那人家就等您来取，大爷可要说话算数。”
名楼有三层，顶层单独住着李施施。我和尤明贤转进厅内，眼前纱帐环绕，香炉袅袅，偶清风拂过，鼻吸梨香，款拂淡纱，女儿闺房的气息不请自来。走到房门最里面，忽闻琴声叮咚，言笑阵阵，竟有人先来一步。
尤明贤挑帘进去，里面的人都认识，寒暄一番，躬身礼道，“今夜凑巧，在下和师父也慕名前来，想一听李姑娘的琴音，若各位不弃，不知可否……”
“可，当然可，月娥来，我们高兴不及，哪会嫌弃。”田啸立刻打断尤明贤的话，兴奋莫名。
尤明贤深望他一眼，憨笑，“那我这就去请师父。”
“不用请，为师来也。”我款款步入，四下环视，见一素衣女子愁容微带，面庞清纯，形如白雪梨花，美妙不可言传。我迟疑问，“才女李施施？”
女子颔首，俯身以礼，“小女子李施施见过公子。”
“美，太美了。为何没听说李施施还是难得的美人？”我一脸惊艳，转头看凤于归，“庄主哥哥，可能解惑？”
“说来有些失礼，名楼里若说美艳，当属吕姑娘，不过比起李姑娘的惊才绝学，容貌也只皮相罢了。”凤于归温和笑答，嘴角弯到固定弧度，魅力值立升顶峰。李施施明显招架不住，小脸微红如敷薄粉，看得我春心萌发，情不自禁向她的柔胰摸去。
“师父抓我做甚？”从旁插进的尤明贤提起被握的粗手，天真无辜的看我，“师父的手真好看，徒儿喜欢。”
我低头，今早被尤明贤涂如黑炭的手哪里好看了？“徒儿的癖好真特别。”
“一般一般。”尤明贤不理我递过的眼刀，扯我坐到一边椅榻，八面如山，纹风不动。似是错觉，旁边李施施轻舒口气，仿佛洪水猛兽刚路过，一脸余悸未消，不过，当我望去时，只见甜美巧笑，果是错觉。
“月儿，许久不见。”魂笑得矜持，一双明眸却狠狠凌迟我与尤明贤拉扯的手。
“许久不见，甚想念。”冷峻依旧的凤于还抱剑于胸，冲我淡淡一笑，嘴角酒窝隐现，看得我飞溅口水。
“月娥，你怎一直不看我？”田啸委屈。
“你哪里值得我看？”
田啸思考良久，未果。
之后是七人座谈会，李施施大展锦绣，满腹文韬，字字珠玑。凤于归优雅笑对，赞同赞叹时时发出，间有田啸穿插引曲或凤于还询问有关品剑之事。反正，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飞禽走兽，抑或五行八卦、名人逸事，只要有人说、有人写、有人看、有人想的事，李施施众人都会谈论，令我慨叹万千之时不由寂寞万分。早知今日，当初不该止步于识字习字，偶尔去皇宫偷几本秘史瞧瞧也能说上一壶吧。
正走神，另几人谈到诗词歌赋，打算朗诵几句以添雅兴。我脑门一亮，张口即诵：“琴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施施低吟复诵，盈盈向我一拜，“公子好文采，施施佩服。不过，施施有些疑问，不知可否冒昧求解？”
“求吧，一点都不冒昧。”我起身要扶美人，不想对方动作实在快，我手刚出，她已站直坐回原位冲我甜笑，“敢问公子，庄生晓梦迷蝴蝶可有何典故？”
我被花容月貌笑得浑身酥软，靠在尤明贤肩上，“施儿果真聪明，这确实有个典故。讲的是从前有只蝴蝶，它晚上睡觉梦到自己成为名叫庄生的男人，早上醒来，不知今夕何夕，也不明自己究竟是蝴蝶还是男人？苦恼万般，结果以身撞豆腐而死。话说回来，这只蝴蝶真笨，不管它是蝴蝶还是男人，它永远只能是它，哪值得那般困扰。”
李施施脸僵了一瞬，继续问，“那敢问望帝是何人物？”
“一名天上暴君。他下凡觑见一只杜鹃羽毛丰满、身材窈窕，顿□□大发，将其强要了去，遂成这千古绝唱。”我双手合十，一脸沉醉，“天上天下男人都与乌鸦一般黑，我就是从这儿知道的。”
李施施嘴角抽搐两下，打算再接再厉，我食指点唇，示意噤声，“我知你想问后两句出处，它们仅起烘托背景、渲染气氛作用，重点是最后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那般悲情与无奈，凄惨而唯美，莫非你不这般认为？”
李施施默然，脸上突无血色，也不知想到哪儿去了。半晌，她拿起桌上一壶酒，斟了两杯，强笑道，“凤庄主身姿卓然，气质温润，堪比一颗千年暖玉，施施拜服，愿祝酒一杯。”
双方饮下。
李施施转向凤于还，再倒两杯，“公子痴好弄剑，本也好事，但人生在世，美好之物甚众，还望多多寻找，莫太孤单。”
“多谢。”凤于还仰头喝干。
李施施面对田啸，雅笑，“在施施眼里，田公子乃蒙尘明珠，只不知可有放光照天下之时。一直以来，田公子对施施爱护有加，施施不敢忘恩，只待日后报答之期。”
“施施言重。”
“魂公子相貌不俗，定非凡人，施施也敬您一杯。”李施施微醉，身子轻摇的走向安静一旁的魂。
待两人饮毕，李施施四处环顾，刚要对尤明贤说话，我急跳上前，“施施可有话对我讲？是不是看我绝世无双、潇洒倜傥，继而一见倾心，想与我双宿双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