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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势起 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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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运七年,金陵城发生一件大事。
廷尉府上承天听,状告太子詹士徐仕达借由官职为所欲为,公然侵占土地,草菅人命,枉顾王法。天子大怒,下旨即刻惩办。
那一晚,位于洪武大街的詹士府彻夜的嘶吼声,在深夜令人毛骨悚然。
威武将军府的府邸面朝朱雀大街,却是背靠洪武大街。白锦一的了之院恰恰在将军府的东南处。
正值盛夏,烛光悠悠,窗子半开,床下的塌上斜卧着一位妙龄少女。月白色的中衣,素面散发,手执游记,懒懒的翻过一页,另一只手端起方几上的茶水,慢悠悠的浅饮。
“小姐,时辰到了。”一身鸦青色骑装的女子走到榻前附身轻声说道。
塌上的人,依旧懒懒的翻着书页,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去吧。让贤五出城就隐匿速归。”
“是。小姐。”女子退出门外,向后院走去。
后院里,贤五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朴素却是绝色面貌的女子,此时,绝色女子正在祈求贤五通报恩人,求见最后一面。
“素衣小姐,既然主子不见,就有主子不见得道理。我们该启程了。”贤五身量高大,五官端正,面无表情的转述主子的命令。
“素衣小姐,时辰到了,您该启程了。”
“姑娘!”贤五抱拳行礼,向走来的鸦青色骑装女子问好。
“这是主子交代给您的盘缠,通关文书和银票。”女子把手中的行囊交到素衣手中,轻声吩咐道:“主子吩咐,事情已了,您的身份就无人查起。京中的事情,希望素衣小姐信守承诺。我的同僚会送您到兖州,剩下的,就靠您自己了。”说完,女子向贤五示意,贤五一记手刀打晕素衣,俯身扛起,大步走出后门,上了马车。
回到了之院,女子回到屋内。
“小姐,走了。”女子轻声回复。
“白清,将这封信送到东宫。”白锦一侧身将游记合上,放到方几上。递给白青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抬眼看着白清。
“是,小姐。素衣她。。。”白清欲言又止看着踏上的小姐,小姐样貌没变,可就觉得和以前大相径庭,捉摸不透了。
“太子虽说势弱,府中的暗卫却是不容小嘘,更何况刚刚出了徐詹士的案子。”白锦一从踏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后,执笔书画,边画边说“寅时三刻贤二会在东宫外接应。你若顺利,三刻之前便自己出城,我绝不阻拦。若是三刻之时你跟着贤二回来,那么今后我不希望你再提素衣这个人。可懂?”
“小姐恩德,白清替素衣谢过,白清即成为您的人,就绝不半路失言与您。”白清应声跪地,抱拳允诺。
白锦一上前扶起白清,“这件事虽然情至关重要,但是我希望你能平安活着。”
“属下定当完成任务。”白清把信藏在胸前,走到门前,又停下,回身轻声说道:“小姐,白清不会后悔,我会活着回到小姐身边的。”说完,打开大门走进夜色浓重的夜里。
白锦一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门口。
白清永远还是白清,而这个小姐确实不会是小姐了。
白锦一起身回到塌上,拉过方几上的棋盘,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棋子落在棋盘,心里默默盘算。
徐仕达一死,那么吴峥很快就要上任了,明年暮春之时,就该大婚了。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不能如愿。
白锦一不是真的白锦一,而是温知予——刑部侍郎的嫡长女,太子詹士吴铮的发妻。
真正的白锦一在三个月前的大病中,已经死去了。而现在活着的是叫温知予的灵魂,借着白锦一的身体。
白锦一,应该是叫温知予低头看着这双白嫩无暇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心看到手背,手背看到手心。思绪却是飘到自己死前的场景,昏暗的柴房里,粗使婆子肮脏的鞋底踩在手上,背后是荆条抽出的血痕,血水浸湿衣衫,双腿被马夫一棍一棍的打断,嘴里塞着恶臭的破布,脸上已经被划的面目全非。可这并不是结束,直到被关在吴府地牢中,受尽那个枕边人无尽的折磨,体无完肤的绑在他面前,看着他狰狞凶狠的表情,温知予记得她笑了。笑着说:她真是眼瞎。随后的日子里,温知予便在那个昏暗无日的地牢里一直到生命的结束,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却变成了将军府患病的小姐---白锦一。
威武将军府的千金小姐,温知予是有所耳闻的,天之骄女,父母珍爱,兄长呵护,爽朗大方。
最重要的,温知予醒来后发现,这白小姐不仅身份尊贵,手中更是有一组威武将军府的暗卫,听命与她。
白锦一在深夜里慢慢勾起嘴角。
吴铮,吴氏,太子……我们的帐慢慢清算吧。
墙那边的徐府声音越来越弱,泛着青色的天,慢慢转亮,整条街上安静无声,传来卯时的报更声,白锦一落在棋盘上的黑子杀出白子的包围,放下棋子,白锦一回到内室上床躺下。
此时,东宫。
“殿下,这么早扰人清梦是要遭报应的。”一位气宇轩昂的天青色外袍的男子,手里摇着折扇,从头到脚确实精致打理的一丝不苟自门外走进来。
“陆公子,父皇请你来东宫是护我周全。怎的昨晚闯入贼人,没见你过来呢”大堂的正桌后的太子殿下端正跪坐着练字,许是玉冠趁着太子的面容
温润,一双桃花运抬起,黑色的双眸似是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薄唇微抿,执笔的手骨节分明,似是院里的青竹,节节修长分明。
太子一双桃花运微眯,嘴唇勾起,笑道。
“又来信了。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