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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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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走后,谢临眠躺在沙发上思绪放空。
又过了几分钟,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搜索夏七新被采访的视频。
视频点播后,他直接拉到夏七新那句回答上。
为什么加入《末世之域》剧组?
谢临眠。
他把这段反反覆覆看了十遍,直到觉得最后觉得反胃才停止。
谢临眠躺回沙发,一只手遮住眼睛。
他脑海回放夏七新的回答——谢临眠……
谢临眠忽然想到他以前演的一部戏里的台词。
那部戏是宫廷剧,名字叫《衩头凤》,他演的是一个为了权利而假装爱公主的世子。
台词是戏里的公主说的,公主深陷世子情爱之中,最后发现所谓爱意不过是世子向上而走的台阶时,哭着对婢女叹道:“你不知道他有多会演。”
你不知道他有多会演。
“你不知道他有多会演。”谢临眠轻声道。
晚些时候万姐打了电话过来。
万姐带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一些心思,也就没提热搜的事,只是叮嘱他到过几天《末世之域》剧组有个开机宴席,叮嘱他要去。
谢临眠应了。
万姐挂电话前,还是放心不过,提醒他道:“夏七新也会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至少是要呆在一个剧组几个月的伙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少些摩擦。”
万姐试探性问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方便就跟姐说,姐才好跟你们调节。”
谢临眠面色不变喝了口水,说,“没什么,我们不熟,也没有摩擦。”
万姐在电话那头有一刻愣神,半晌才叹气道:“随你吧。”
过了几天,剧组开机宴会时间到了。
谢临眠穿了件黑色短袖,配一条长牛仔裤。怕狗仔认出来,明明是大热天还搭一件外套,配一只鸭舌帽,还戴只口罩。
本来万姐说要宋瑾配着谢临眠一起去,谢临眠拒绝了。
谢临眠自己开着车去酒店。
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谢临眠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进了酒店大门。
报上刘导名字,酒店人员引领谢临眠到一个包厢前。
推开包厢门,谢临眠一眼就看到了夏七新。
夏七新坐在左侧座位,两只手捧着一只手机,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滑动,他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目光与谢临眠相汇。
谢临眠看到夏七新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撞翻了桌面的酒杯。酒杯乘着的液体全部泼到他手上,连握着的手机也不能幸免。
坐在夏七新身边的刘导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扯纸巾递给他。
“小夏怎么了这是?酒水倒了一手。”
夏七新愣愣看着门口的谢临眠,没有动作。直到刘导拍了拍他的手才回过神。
这时候他才发觉有些尴尬,慌慌张张地接过纸巾,顾不得擦,反而对谢临眠道:“临眠哥,你来了。”
谢临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刘导给夏七新递完纸,这才有时间去照顾谢临眠。
“临眠啊,怎么才到?”刘导走上前和他握手。
谢临眠回握,“路上有点堵。”
刘导对着唯一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坐吧。”
导演示意的位置,谢临眠一来就看到了。位置就在夏七新隔壁,距离不会超过半米。
谢临眠抿嘴,却没说什么,痛快入座了。
他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是夏七新在他往旁边坐的时候显得局促。
等到谢临眠入座,手臂在狭小的距离中不可避免的碰到,夏七新像触电一般缩回手。
“我去趟洗手间。”他举着早就擦干净的手指道。
说完还没等大家开口就往门口跑,顺带撞了下捧菜进门的服务生。
谢临眠看了眼他跑出的背影,没说话。
等到夏七新回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谢临眠见他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旁边,不说话也不动作的干坐着,看样子像是难以适应。
这顿饭局主创几乎都来了,几个重要任务聚在一起却没什么压力,吃吃喝喝都很放松。
谢临眠右边坐着本片男三,他认识,叫王钊,是个三十多岁的演技派,大多数是以硬汉形象出现,这次在《末世之域》也不例外。
王钊穿着黑短袖,露出两臂膀结实肌肉,他和谢临眠聊天。
屋子里的人都在大笑着聊天,有些嘈杂,王钊便凑上前,贴着谢临眠耳朵说话。
谢临眠礼貌地耳朵凑上去,这一个动作有些暧昧,谢临眠忽然感到左边投来一束目光。
王钊问谢临眠,“最近忙吗?”
谢临眠回应着,余光去瞧左边。只见左边坐着的夏七新直勾勾地望着他俩,放在桌面的手指搅在一起。
谢临眠收回眼神,当做没看见。
“还行,下半年行程排满了。”
王钊道:“这叫还行?你平时是有多忙?我拍完这部,今年就一个为时一个月的综艺,留下点时间好好玩一玩。”
“综艺?”谢临眠没再说自己行程,关注点放在王钊综艺身上。现在选秀综艺盛行,王钊这个已经出道的艺人很难选到合适综艺。
“是啊。”王钊喝酒,“类似于国外求生节目,再多的就哥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节目方为了对观众保持神秘感,大多会和艺人签订保密协定。
谢临眠表示明白,“这类节目挺适合你。”
谢临眠转过身,余光再看夏七新时,夏七新已经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
这个饭局开了三个小时,一行人吃吃喝喝还觉得不过瘾。
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孩子辛娜提议去唱歌,大部分人兴高采烈应了。
谢临眠拿好自己的帽子,抱歉道:“我就不去了,太晚了。”
刘导还要劝,谢临眠依旧笑着拒绝,便也不劝了。
“你们玩得开心。”谢临眠跟大家大好招呼,出了门。
门还未关上的刹那,谢临眠听到夏七新说:“我也先走了。”
很快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匆忙地脚步声。
“哥,你等等我。”夏七新在他身后道。
夏七新跑到谢临眠旁边,“哥,我刚好要走,一起吧。”
谢临眠看了夏七新一眼,他现在已经带上了白色鸭舌帽、一副黑色口罩,遮盖住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吧。”谢临眠点头。
两人一同出了酒店大门,往地下车库走。
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脚步声显示两人是走到一块。
谢临眠来到自己车前,夏七新忽然说,“哥,你喝酒了吗?要不,我送你吧。”
“我没喝酒。”夏七新语气有些尴尬,“第一杯酒被我不小心撞翻后,我就没喝。”
谢临眠打开车门,有礼貌地拒绝,“不用了,我也没喝酒,可以自己开回去。”
“这样啊。”夏七新傻愣愣地站在原处。
他直勾勾看着谢临眠行云流水的坐上车,准备发动车子。
“哥,对不起。”夏七新忽然道。
这一声对不起带着一丝沉重,主人说出这话时还残留这抽泣声,让人不由联想到这一声对不起可能意味深长。
谢临眠听懂了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他装作没听懂,“因为热搜的事吗?没关系,小事情而已。”
“不是的!”夏七新提高音量,动作比思绪更快,待反应过来,他的一只手已经拉住了车门。
谢临眠没看他,还是看着车窗外一点亮灯。
末了,谢临眠叹了口气,“夏七新,你今年二十二了吧?”
“哥,你还记得?”夏七新语气忽然欢快,“我以为你早就不知道我……”
谢临眠没打算听他说下去,他打断夏七新,“是啊,你今年二十二了,不是十七岁。”
夏七新木纳道:“哥,你想说什么?”
谢临眠看着他,望着他从面罩中露出来的漆黑眸子,“你不是小孩子,更不是未成年,你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比如第一句话,我就觉得没必要。没必要说对不起,没必要来为你的行为道歉。”
“说句实在的。”谢临眠说,“我不会接受,我不接受。”
夏七新像被宣判死刑,他松开手,样子宛如一只泄气的皮球。
“我先走了。”
谢临眠没有再管夏七新,他发动车子。车子是新买的,性能很好,一下子驶出很远。
谢临眠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去看夏七新。
夏七新还站在原地,随着车子越开越远逐渐缩小成小小地一只。
谢临眠其实对自己有些恼火,因为就在刚刚夏七新说对不起时,他的心极速跳动。
他想起以前夏七新喂死了他养的鱼。
夏七新穿着白色的衬衫,他把谢临眠的手捧着,年轻又活力的脸露出懊悔的神色,“对不起啊哥哥,我把你的金鱼喂死了,你原谅我吧。”
谢临眠捏他的脸,无奈道:“原谅你。”
原谅你。
原谅你。
原谅你。
太多次习以为常的原谅,导致刚刚谢临眠下意识想说,“我原谅你了。”
幸好,那句魔咒又响起在耳边,“你不知道他有多会演。”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他改口说,“我不会接受,我不接受。”
谢临眠开着车,心脏逐渐平稳,思绪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这又是个好的开始,谢临眠心想,就这样一直不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