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你就是打篮 ...
-
外面刚放响了鞭炮，声音震耳欲聋，容川懒得伸手去捂耳朵，只好偏了偏头。这玩意听完都得耳鸣三天，他得出了个结论，侧目看向虚掩着的包间。
酒店里吃饭的人不少，大多都是一家人，他看着醉的东倒西歪的人被搀出去，看着小孩子在大厅中追逐，但神奇的是，他看着自己的亲妈和她自己的家人在包间里吃饭，庆祝她自己结婚一周年。
主角也不是他爸，也不是他，是文箐嫁过去的那一家人。
容川的爸妈离婚很早，在他还对离婚这个词语没有概念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
这对他来说其实影响也不大，文箐虽然搬走了，但距离不算太远，他总是去这边儿住一阵子，去那边住一阵子的来回折腾，但直到一年前文箐终于又组成新家开始，他就不愿意再去住了，就连饭也没去吃过几次。
对方是做小本生意的，也离过婚，容川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但也只能停留在形象还不错的基础上，毕竟容川没什么心思记熟他的脸，所以就算打着照面过去，容川都不一定能把他认出来。
文箐特意在旁边留了个位置给他，结果他在门外看着有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窜过去，一屁股坐下，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看见文箐脸上露出的尴尬，进了别人家门也就一年，怎么好意思让别人让开。
服务生敲了敲门，把新做好的菜送进去，他回过神，拿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妈，我就不去了，下午要报道，我先过去了。
文箐很快回复：怎么不来了啊，今天你齐叔的儿子工作请假特地回来了，不来见个面吗？
他现在就是站在这里，都显得有点多余。
于是他转身向外走，眼睛却依旧盯着手机：不见了，你不觉得我这么帅会抢了人家的风头吗？
容川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见的，往那里一坐，说是外人也不是，说是家人也奇怪，他是能躲则躲，免得尴尬。
手机又震动两下，文箐发来消息：就你最会贫嘴，休息了来家里吃饭，不用介意你齐叔，没事的。
他笑了笑，回道：知道了妈，我去报道了，分班第一天哪能迟到。
然而等他慢慢吞吞地到了学校，就看见眼前的楼道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容川站在人群后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靠在扶手上等他们散去。
不知道是哪个没长脑子的要把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的楼道里，八月本就还没褪去燥热，这么挤在一块，连空气里翻滚的都是热浪。
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的，没半点儿要散去的样子，容川也不想管迟不迟到了，转了个身就想下楼透透气。
还没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陆明拎着书包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儿冲容川喊：“走，刚他们帮忙看了，咱俩都在二班，都已经迟到了，赶紧上去。”
一理二文三理四文……班级就是这么依次排的序，他跟在陆明后头，想了想那堵塞的人群，一把拽住陆明的书包：“那边儿过不去，走这边儿。”
他们从另一边儿楼梯上去，跑得气喘吁吁，然而还是迟到了，甚至连位置都分好了，容川喊了声报告，所有人都整齐地看过来。
他也大概扫视了一下全班，认识的占少数，不熟悉的面孔居多，原来一个班里的几个人还朝他兴奋地挥挥手。
容川有点想笑，但碍于班主任在讲台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俩看，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只能轻声咳嗽了一下。
“进去吧，位置都分好了，容川比较高，就坐最后一排吧，张疾，你坐第四排的那里。”班主任李正是以前班里的语文老师，二十七八的样子，班里以前是他教的他都能认出来。
容川对着最后一排剩余的两个位置正犹豫，右边的男生就冲他招了招手：“同学，我这缺个同桌，咱俩坐一桌，上课好聊天。”
就冲他这最后一句话，容川就特别想和左边那位同学坐一桌。他刚要走过去，人家就冲他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同学，这有人了，马上回来。”
右边儿的男生压低声音又说：“还是和我做同桌好，咱俩聊啥都行，还能一起打游戏呢，最后一排，可是有利地形。”
李正没继续讲话，班上同学也都在等他们坐好，于是他没接话，直接迈步过去坐下。
那男生还在继续讲话：“我叫许延，同学你叫什么啊，哎同学我瞅你有点眼熟啊，咱俩是不是见过啊？”
容川心想这不废话吗，都是一个高中的肯定眼熟啊，再说我这出类拔萃的长相，你指定是过目不忘了。
“不对，不是在高中，初中咱俩就见过，就那次，我想起来了！”许延低呼一声，手还顺带拍了下桌子，动静弄得有点大。
容川皱着眉偏头看他。嗯，这人好像也挺帅的，不过比我还是要差点，也不是差点，差两点，这人……哎不对，好像还真见过。
容川气沉丹田，声音是一字更比一字高：“你他妈就是打篮球砸我三次那个鳖孙？！”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脸上写着这是篮筐几个大字，篮球见了他都不往筐里飞，往他身上飞。
初中有次他路过篮球场，一个球直接砸到他脑袋上，他被砸懵了，站原地能有一会儿没动，‘罪魁祸首’许延赶紧跑了过来。
容川抬起头看他，特想骂人，结果许延道歉道得特诚恳，甚至还想上手扒拉扒拉他的头。
容川躲开他的手，脾气消了一半，索性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没啥事。”
结果第二次他又路过那个篮球场，同样的场景再现第二遍，只不过这次砸到的是背，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谁砸的！”容川转过头，只见许延又跑过来，又准备道歉。
容川特想把他头塞进篮球里：“你看我的头长的像个篮筐吗，同学请问你到底会不会打球？请问那您眼睛是斜的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特别有礼貌，这种能冲上去和对方干一架的情况下，他还完美地用了敬语，文质彬彬的不愧是他。
许延连忙点头，又想上手扒拉他：“对对对，天生的，咋治都治不好，对不起对不起，砸疼了吧？让我看看。”
看你大爷啊。容川再也不能文质彬彬了，他深吸两口气，转身就走，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上去揍他。
然而命运弄人，他再次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居然又有一堆人在那里打球，他尽量离那堆人远远的，避开他们的周围，结果他就这么快步走着，篮球居然又朝他这边儿飞过来，不过这次没砸到他，只是滚到他脚边儿停下了。
他真不想再看见许延那张脸了。
然后抬头就看见许延阴魂不散地跑了过来，大老远喊着：“同学，对不住啊——”
容川被气笑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许延。
许延还是熟悉的话语，真的对不住，不好意思之类的，末了加了句不一样的：“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当作道歉行吗，实在不好意思。”
容川真想不出为什么有人打篮球能不停地砸到人，而且还是误伤场外的人，要么就是他球技太烂，要么就是……
“你是不是暗恋我？”容川发了个大招。
周围都静了三秒，然后许延面目开始有点抽，然后没能忍住，弯下腰开始狂笑。
容川就这么看着他，心中仿佛豁然开朗，一片清明。
许延终于停住不笑后，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我说，你是不是有点自恋啊？”
拜他所赐，容川后来再没从那个篮球场走过，就算要绕个大圈他都认了。
课堂上不算安静，属于新学期的躁动还未退散，时不时夹杂着些的低声细语，容川的声音被淹没在这种躁动之中。
容川一句你就是那个鳖孙，许延立马点了点头：“对我就是那个不小心砸了你三回的，不对，准确说是两回，不对，谁是鳖孙啊？”
容川转过头不想理他，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转头：“麻烦下次你打球，一定提前告诉我在哪打，我好提前避难，谢谢。”
李正讲话讲得特别慢，他在上面安排开学事宜，做班级大团结的演讲，容川在下面写历史专题卷的手也没停过。
许延偏头看了看，又是一拍桌子，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气势：“你也热爱历史吗？我也是，我历史学得特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我以前在班里可是历史课代表。”
说大话遭雷劈这句话一定是真理。
许延刚吹完，结果下一节就是历史课，到了提问环节的时候，历史老师姜宁往台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指了指正在拼命打瞌睡的许延：“最后一排穿白色衣服的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许延迷迷瞪瞪站起来的时候，历史老师又说：“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啊，我为什么要找人回答，就是因为想让你们打瞌睡的都清醒清醒，我再不叫醒你们，估计你们的头都能栽到一楼去。”
许延清醒了不少，于是一脸真挚地问：“老师，问题是什么？”
“董仲舒的思想主张是什么？”姜宁脸色逐渐铁青。
许延一脸自信：“董仲舒作为道家的人物……”
道家的代表人物……道家的……姜宁脸色完全铁青。
听他扯完一堆基本没对的答案以后，姜宁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董仲舒——汉代儒家代表人物！
还用粉笔把儒家那俩字圈了出来。
于是许延成功收获了分班后的第一份作业——关于他胡言乱语的五百字报告说明。
容川实在没忍住，低下头笑出声，凑过去在他面前竖了个大拇指：“牛批啊，历史课代表。”
“我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知识就记错了这么一点，不巧。”许延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小缝隙，脸上洋溢着几个字：还有谁？！
容川点点头：“这个老师以前教我，她提问特爱找以前答错问题的人。”
“其实还有一些也不太熟。”许延求生欲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