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福泥先森

88、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北方失守

　　沈斯年回扶风那天，是苏天成大婚的前夕。

　　正准备收拾礼物去看苏侄儿，门前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轻微但有力，沈斯年知晓，苏天成来了。

　　脚步在庭院停住，又折返回去。

　　沈斯年赶紧出屋寻人：“怎么，我这么大个宫殿，你还能走错？”

　　沈斯年调侃了一下苏天成。

　　苏天成挠了挠头，还是走近沈斯年，作揖道：“听闻叔叔归来，我着急来拜访，走到庭院这儿才想起，叔叔刚落脚该休息一下，便想着再晚些来。”

　　沈斯年笑着拍了苏天成一下：“你心太细，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苏天成仔细看了沈斯年一眼，心疼道：“两年不见，叔叔瘦了。”

　　沈斯年摸了一下脸，自嘲：“人老了，脸上就没肉了。”

　　“叔叔还不到三十！”苏天成急忙反驳，“即使叔叔老了，也不减俊美。”

　　沈斯年全程被苏天成逗的大笑，拉着他的手进了内屋：“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过来瞧瞧。”

　　提到成婚，苏天成笑意顿了一下，木讷的跟着沈斯年上前。

　　桌上包裹里摆了一堆东西，沈斯年一样一样的拿给苏天成瞧：“也没点珍贵的东西，回来路上走了好几个集市店铺，看着合适的都给买下来了。”

　　“这是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还有一堆送给侄儿媳妇的翡翠耳坠，还有成婚用的红玉腰带，还有……”

　　“多谢叔叔操心。”苏天成耐心听沈斯年讲完，他不在乎这些婚庆玩意儿，只是喜欢听沈斯年说话罢了。

　　两年未见了，苏天成无比思念，可惜明日要成婚了。

　　“叔叔与婶婶成婚时，该十分高兴吧。”苏天成问了一嘴。

　　沈斯年还在收拾着散乱玩意儿，轻飘飘回了一句：“那时北方战乱，我与文怜成婚仓促，第二日便去了始安。”

　　“那小兰惜是何时有的？”

　　提到兰惜，沈斯年勾出不怎么好的回忆来，那日城门对峙已过去六年，兰惜也五岁了，沈斯年有时都忘了沈兰惜是怎么来的。

　　“五年前的某一天吧。”

　　这一问压低了气氛，苏天成懊恼不该这么多嘴的。

　　沈斯年转了话茬：“娶妻生子都是必经之路，成婚之后可要独当一面了。”

　　“叔叔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娶妻生子是必经之路。”苏天成问。

　　沈斯年有些被问懵，想了一番道：“这个说起来很复杂，是必经之路，但有又非常规之法，唉，终究是大多数人要走的路，天成，想太多了容易陷入泥沼不能自拔，明日好好完婚吧。”

　　“好。”苏天成忽然站起身，坚定了想法：“那我会走好这条路。”

　　沈斯年不知该怎么回了，他感觉出，苏天成并不想成婚，但他还有什么别的路能走？沈斯年一只脚尚在泥泞中，还怎么拉苏天成出来。

　　他与苏良策，也只敢躲在这条路的阴暗处行走。

　　一旦暴露，那是千古骂名。

　　苏天成带着东西走了，又过了些时候，苏良策风尘仆仆回来，他下了马车便去整顿朝务，北上南下一来一回也有两个月，杂乱事又堆了一堆。

　　沈斯年接过苏良策外衣，又递过去一块毛巾，最近天气热了，在南方穿不住外袍。

　　苏良策擦了满头的汗，把还在挂外衣的沈斯年抱了个满怀：“才分开几个时辰我就又想你了，真不知道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沈斯年转身与苏良策合抱在一起，缠绵的蹭着他的衣袍。

　　与苏天成聊了许久，沈斯年更加珍重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他从来不是一个不顾一切的人，感谢苏良策绑住他，让他在无尽又枯燥的人生中找到依偎与归属。

　　与苏良策呢，何尝不是，他自小没体会过真情，就连看着所谓亲人一个个倒在眼前，他也没有一丝动容，可就栽倒沈斯年手里了，把他缺失三十多年的情感全部倾泻出来，心甘情愿汇到沈斯年身上。

　　超脱所有世俗，他们才是彼此合适的人选。

　　苏良策扣住沈斯年脑袋，俯身吻下去。

　　两人早已熟悉了彼此……

　　苏天成是大婚的主角，过来吉日，看两人磕完头，沈斯年有些困乏，回屋睡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沈斯年盘算着什么时候回柴桑。

　　扶风的日子虽安逸，但却时时刻刻让沈斯年感到心慌，他不能抛却柴桑和百姓。

　　戌时初刻，沈斯年迷迷糊糊中感到身后来了人，带着些许酒气，把沈斯年环抱住。

　　沈斯年转身，摸到喝得面红耳赤的苏良策。

　　“结束了吗？”

　　苏良策疲倦点头：“嗯，结束了。”

　　“估计过不了几年，你要当爷爷了。”沈斯年打趣苏良策，“真的要成老头子了。”

　　说着还摸了摸苏良策两鬓白发，四十多的人了。

　　苏良策够下沈斯年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几下：“知道我快成老头了，就别走了，多陪陪我吧。”

　　沈斯年手心一僵，只能回复道：“那我再多陪你几天。”

　　苏良策睁开狭长眸子，不满的看着沈斯年：“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回去了。”

　　沈斯年疑惑看着苏良策，他这话里有话。

　　“燕阳冰已经在回扶风的路上了，我着人模仿你的字迹给康南也回了封信，估计也开始往南撤兵了。”

　　沈斯年吃惊的瞪着苏良策，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圈套。

　　苏良策早做好放弃北方的打算，这才把沈斯年带回扶风。

　　“你没跟我商量。”沈斯年隐忍着情绪，质问苏良策。

　　苏良策坐起身，扶着沈斯年的肩膀道：“我若跟你说了，必定会不答应，我不想与你起冲突。”

　　“难道这样，你就不会跟我起冲突吗？”沈斯年不觉提高声调。

　　他以为他和苏良策这般熟悉了，中间不会再生嫌隙。原来苏良策做事还是这般决绝和武断，他觉得聊不下去的事便兀自主张，把沈斯年当棋子一样搬来搬去。

　　“冲突会有，但计划不会被打乱。”苏良策边说边解腰带，“斯年，我也是为了咱们好，只能先委屈你了。”

　　说毕，将沈斯年压倒在床上，用腰带捆绑沈斯年手腕。

　　沈斯年反抗，趁苏良策打结之际抽出一只手，向苏良策脸上掴去。

　　挥到一半，沈斯年与苏良策对视上便停住了，眼泪汩汩而出，委屈道：“我的父亲还在柴桑，我的子民还在柴桑，苏良策，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让我悔恨余生啊。”

　　苏良策再次扣住沈斯年手腕，彻底控制住他后，给沈斯年擦去眼角的泪水，亲吻着他的额头道：“北方我会夺回来的，斯年，你先忍一时，我会替你夺回来的。”

　　沈斯年闭上眼睛，不愿再与苏良策说一个字。

　　他千不该万不该再相信苏良策的话。

　　边境撤军，为乌丸与日氏大开门洞，很快被蚕食。

　　也因兵力集中回扶风，异族没有再往南下，在镇江以北停了军。

　　北方百姓根本来不及逃脱，又无处可逃脱，只能在外族的统治下苟延残喘。

　　外族势力根本不把大陆百姓放在眼中，烧杀掠夺，无恶不作，仅月内，七万多人被残害。

　　北方百姓皆骂镇守将领沈斯年，不顾百姓安危，撤兵回扶风当乌龟。

　　消息传到扶风，连扶风的百姓也骂了起来。

　　苏良策听闻，在城门斩首三十余人，警示一众，谁要再说半句沈将军的恶话，下场如此。

　　本就因北方失守而人心惶惶的群众，更不敢再多言。

　　此时的沈斯年被关禁在宫殿中，已绝食好几日，每次都是被苏良策硬逼着吞下半碗米粥，早脱了相。

　　苏良策没了法子，让已在扶风的卢鸿志范子衿康南秦桐轮番劝沈斯年。

　　又过了几月，天气转冷，沈斯年才回了些精气神。

　　苏良策天天让人给沈斯年准备他爱吃的，又找民间戏曲歌舞逗他开心。

　　沈斯年却没了笑意，在一个本该看到飘雪的冬至，沈斯年要求重掌兵权，他要守护好最后的土地。

　　苏良策赶紧拿来虎符，给沈斯年划了八万人马。

　　以后，沈斯年想要什么，他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