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福泥先森

81、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欢愉

　　其实想来，两人分别的日子快赶上在一起的日子，更别说这样坦诚相待的时候了，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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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外响起更鸣声，已是五更，华清池中依旧满是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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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斯年红着眼，已经哭过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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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些时候董鄂要来找我上朝了。”沈斯年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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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幺儿了。”

　　“不辛苦，我也挺开心的。”前中半夜是这样吧，后面有些乏了。

　　“那我天天到天亮。”苏良策半开玩笑，反正他是可以，要是沈斯年能坚持住。

　　“不用了，我还想多活几年。”沈斯年还想跟苏良策矜持一下，聊不到两句就绷不住。

　　苏良策倒是很喜欢这样，所以故意挑逗沈斯年。

　　趁天还没亮，沈斯年把苏良策带回右厢。

　　还没来得及聊上几句，董鄂来催门。

　　沈斯年又怕苏良策跑了，犹豫着要不要上今日早朝。

　　“我这几天留在柴桑，哪儿也不跑，不用你绑着我。”苏良策给沈斯年扎完头上最后一个小揪，玩笑道。

　　沈斯年骂道：“去你的，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那我走？”

　　沈斯年回头，严着脸道：“但你要是敢一声不吭的走了，这辈子别回来。”

　　苏良策亲了一下沈斯年的臭脸：“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我还想天天你呢。”

　　“一句正经话都没有。”沈斯年小骂一句出了门。

　　董鄂守在阶下，迎上沈斯年后夸了一句：“沈王，你今日气色挺好，脸上都有笑模样了。”

　　沈斯年摸了一下脸，问道：“有吗？”

　　“有，今日里眉眼透喜。”看到沈斯年恢复笑意，董鄂也跟着高兴，沈元忠的离世对眼下的小沈王打击很大，又因政务繁忙，沈斯年根本没时间调理心绪，董鄂也是日日担忧沈斯年的心情，怕他走不出来，今日一看，着实不一样了。

　　沈斯年佯装严脸，自个儿嘟囔道：“昨晚快把我折腾死了，能好到哪儿去。”

　　怕董鄂再问些什么想，沈斯年急匆匆的去了瑶光殿。

　　巳时冒了雪，沈斯年无心再会朝务，奔回右厢与苏良策赏雪。

　　身旁有了人陪，连雪都变得欢快。

　　“怎么连个斗篷都没穿？”苏良策攥紧沈斯年的手，把他拉回屋中，急忙添了几块炭火。

　　“刚下雪，外面还不是很冷。”其实是沈斯年激动得忘了穿。

　　苏良策把他揽进身下，打开窗户观雪。

　　“这小窗子也太憋屈了，我把宫人散走，咱们去院子看。”还没暖和一下，沈斯年又急匆匆去赶人。

　　“公子，留一两个在院里吧。”范子衿身为禁军首领，十分担忧沈斯年安危，尤其在沈元忠死后，范子衿更小心翼翼。

　　沈斯年心道：苏良策都大摇大摆进了我房中，防也防不住啊。

　　范子衿做事认真又严实，沈斯年想，苏良策在宫中这几日也需要人照应，便凑近范子衿耳旁道：“我师傅回来了，但我不想让旁人知道。”

　　范子衿立即领会，与沈斯年作揖：“那我把他们遣散走，我亲自守右厢。”

　　“外面下雪，不用守门了。”沈斯年担心范子衿。

　　范子衿依旧俯身作揖，没回话也没起身，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沈斯年拗不过，给范子衿拂去肩上落雪：“那你多穿些，别受了风寒。”

　　范子衿点头，这才离开。

　　沈斯年又欢快得去找苏良策。

　　他已经倚在门前，手里提着沈斯年的外袍。

　　沈斯年手臂向袖口伸去，苏良策一壁给他穿着外袍，一壁抱怨：“你跟那块石头关系挺好了呀。”

　　沈斯年先是一愣，而后不禁噗笑出声，逗道：“是呀，多亏子衿在身旁，我这些年轻松不少，自然对他也好些。”

　　还在系扣子的手怔住，还没来个一回合扯逗，苏良策驮着沈斯年臀部，把他举到腰间，器具往上一顶道：“那你有没有这样对他好。”

　　“你混账！”冰冷的手攥上苏良策的脖子，小牙又咬上去。

　　一边一道红印子，看上去还挺齐整。

　　苏良策就这样抱着还在撕咬的沈斯年，来到院前一处小亭，沈斯年差人温的暖酒已经送到，还有些苏良策爱吃的果脯。

　　“再咬下去都要结冰碴子了。”苏良策拍着沈斯年后背，示意他到了。

　　沈斯年松开口，抱紧苏良策。

　　苏良策的手也一直圈住沈斯年，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

　　沈斯年好久没这样随性一次。

　　雪越下越大，庭外很快铺满一层白色。

　　苏良策将沈斯年环在身前，两人呷一口温酒，聊着四方事。

　　“中原那边还不好打吗？”沈斯年还是绕到这个话题上，齐雪阳不灭，大陆就没有未来。

　　提到此，苏良策抿了三分温柔，骂道：“日氏已经全部驻扎进中原，齐雪阳他娘的是个孬种，我还听说，日氏在中原肆意妄为，百姓叫苦连连，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要是再拖下去，估计他娘的要被日氏侵占了。”

　　“攻不下吗？”沈斯年担忧问。

　　苏良策又道：“卢鸿志带兵攻了几次，但不得不说，日氏趁大陆混战，已经发展起来，强攻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万一攻不下来，反倒让他们反噬，那之后大陆更是别想安稳了。”

　　苏良策贴向沈斯年的脖颈，把他揉进怀中道：“要是扶风败了，齐雪阳肯定往柴桑这边攻，你就危险了。”

　　“斯年，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约定吗？一年之久，不知你考虑的怎样。”聊了这么久，又回到沈斯年身上。

　　对于中原局势，苏良策没了法子，再耗下去会拖垮檀军，若是沈斯年答应归顺扶风，两方势力夹击中原，定会全胜。

　　沈斯年望着飘雪陈默了。

　　不管苏良策是何目的，但事实就摆在那儿，外族侵入大陆，再不拔根去瘤，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势。

　　沈元忠死后，沈斯年掌政，看着艰难的世道他也觉得累了，柴桑内，农耕不足，百姓贫困；柴桑外，各种势力虎视眈眈盯着柴桑。要是归顺扶风，大陆统一，他辅佐苏良策为政，强化军力，改善民气……

　　沈斯年想了好多好多，依旧没有回话。

　　苏良策怕说多了沈斯年抗拒，没再逼他，拱了拱他的脖子，道：“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沈斯年有些疲乏的回头，直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扶风？”

　　只是提起离别，苏良策就不舍了，想开几句玩笑话轻松下话题，但提不起精神，也直接回了：“明天吧，一来一回两个月，不敢耽搁太久。”

　　沈斯年一下噎住，眼睛不觉红了半圈，摸着苏良策胡茬道：“你长白胡子了。”

　　苏良策蹭了蹭沈斯年手心，道：“我三十七了，再没几年好入黄土了。”

　　沈斯年捂住苏良策的嘴巴：“不许乱说。”

　　苏良策抱紧沈斯年道：“这一辈子太短了，我还有还多事没完成，我还想留出十年与你相守呢。”

　　沈斯年一阵心酸，苏良策的十年不比沈斯年的十年，原来他已经三十七了。

　　前些时日他还在感慨自己二十五了，再品苏良策年岁，更觉惆怅。

　　十年相守，他们有这机会吗？

　　沈斯年一下心慌了，他们已经认识五年了，五年这么快就回去了，十年也太短了。然而，他们可能连十年都没有。

　　想着想着，一滴泪水留下，滚落到苏良策手心。

　　捧着冰凉的泪珠，苏良策后悔说这话了，沈斯年太敏感，容易困在自我思索中。

　　“幺儿，天冷了，我们回去吧。”苏良策心疼的擦去沈斯年脸上的泪水。

　　越擦泪越多，沈斯年抱紧了苏良策：“你先回去，等我想好了再给你回信。”

　　沈斯年说的是归顺扶风一事。

　　这话之后，事就算成了。

　　但苏良策并不开心了，他来找沈斯年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好好安慰他，让他走出沈元忠死后的悲伤。

　　可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利益的牵扯。

　　我爱你。

　　苏良策不敢说出口了，他对沈斯年的爱是单纯的，不能粘上一点污浊。

　　这句话，日后要跟沈斯年说千千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