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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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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与蒲俊人信
到了始安,沈斯年才体会到百姓的艰难,怒火与决心也与日俱增。
乌丸族频频侵入柴桑北,烧杀掠夺,仅是沈斯年巡视的几个村落,有大半已经荒废,走不了的老人死了一片,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刚出生的幼儿尸骨。
沈斯年想起文怜腹中孩子,顿感心颤。
他将赤军分为四队,一队留守营地,一队西进,一队东行,还有一队北上,十日内将柴桑北全部覆盖住,不让一个乌丸兵进来。
虽然不想,虽然生气,沈斯年还是给牧乐人写了一封信。
他是乌丸可汗,难道不清楚?
“我要打败中原和扶风,给你永远的太平。”
沈斯年又想起牧乐人这句话,奋笔写下这封信。
“这就是你想给我的太平,牧可汗?现在始安由我驻守,我已经派兵守好各地,要是乌丸兵再来侵犯,我不会让他们再活着回去,话已至此,我不想到那个地步,也不要逼我与你开战。”
几行话语,满是怒火,沈斯年差人送去乌丸。
沈斯年敢这样说,是笃定牧乐人不能开战。
一旦乌丸侵占柴桑,大陆势必要攻之,乌丸还没有完全的准备,段然不会轻易出兵。
但就怕,乌丸做足准备。
上次窥探过乌丸兵的势力,绝不是柴桑能对抗的,只有大陆统一,联成一心,才能与之抗衡。
就现在的局势看,沈斯年也不清楚是大陆先连心,还是乌丸先准备好了。
乌丸一旦想入大陆,首当其冲但必定是柴桑。
沈斯年无暇顾及大陆局势,先发展好赤军,能拖几年是几年。
看来要在始安长驻了。
还没收到牧乐人的回信,沈斯年先收到一封意想不到的信。
“斯年,我是蒲俊人。”
“我已经回了西北,听闻你也到了始安抗击乌丸,特来此信。”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西北收揽流落百姓,一同对抗乌丸,知道你来我很高兴,我知道北方太平有着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会在西北做这件事。”
“还有一事想与你说,傅王去世,苏良策掌权,他对我们赶尽杀绝,屠灭五百多人,我虽当年得罪过苏良策,但他也不用杀害跟着我的无辜生命,他做事狠绝,睚眦必报,斯年,再次劝你离他远些,即使日后有逃不过的联系,也不要对他太用感情。”
“再次与你联系,真的非常高兴,犹如多年老友一般可以畅聊所有,希望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我们能一起喝酒高谈。”
沈斯年收了信,心情五味杂陈。
欣喜与忧愁达到了极点。
沈斯年很高兴与蒲俊人再联系,但也为他与苏良策之间的矛盾而忧愁,更为苏良策的做事风格而愤怒。
他知道苏良策性子绝,但真拿到重权用到明面上,还是超乎沈斯年想象。
“再接到蒲兄信,我也十分高兴,感谢你这些年为始安抗击百姓做的事,我也会尽全力把柴桑北守护好……”
沈斯年只回了关于抗击乌丸的事,对于苏良策,他只字未提。
牧乐人的回信来的异常艰难,边境骚乱不减其力,接线南北时常可见乌丸铁骑身影,沈斯年每日忙于周旋。
不觉一季过去。
沈斯年又收到蒲俊人好几封来信,他丝毫不避讳沈斯年柴桑公子头衔,与他直言。
“近来乌丸越发猖狂,我决定将收揽的民力改成武装兵,发展武器抗击乌丸,编了一个旗帜,忽然想到你,便定为金边赤旗。”
沈斯年听闻,差人到库房运了一些兵器过去。
“近来你带领的民力兵帮了很大的忙,边境生活都困难,还怎么发展武器,遂从库中取了一些送给你,希望金边军能有更好的发展。”
“乱世当道,不怕义士腾空,蒲兄有深明大义,肯定能带领好一方百姓。”
蒲俊人连回三封信感谢沈斯年。
“感谢沈兄,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批珍贵的武器,对你的恩情,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还,不,我这辈子砸锅卖铁也要……”
话语诚挚,情绪激动,沈斯年被逗得大笑,这是来始安三个月里头一次绽出笑意。
沈斯年很想帮助蒲俊人,至今他还记得被蒲俊人那翻言论颤动的感觉,那些跟着他的人也有同样感受吧。
沈斯年希望多一些与民为乐想法的人,他帮蒲俊人也会更上心些。
柴桑这边不好过,中原那边也不太好。
信者来信。
“扶风未能攻下中原,齐雪阳由日氏扶持,与扶风势力相当。”
“日氏……”沈斯年在和卢思源商量时,提到了中原局势。
“唉,大陆局势不好啊。”卢思源道,“近期看来是大陆三方势力对抗,长远看来,乌丸日氏这些外族也是不小的隐患。”
“大陆不一统思想,共同对抗外族,隐患势必要成霍乱。”沈斯年也担忧道。
“这三方势力一旦偏称,弱的一方定会寻求外族势力,谁都放不下手中利益。”卢思源再次感慨。
想来,是这样。
沈斯年又重新思考苏良策提议,若他不要手中利益,与扶风达成一致思想,那会不会好些?
沈斯年在同与不同间反复纠葛,快要难受死了。
恹恹地与卢思源道:“扶风那边领军的是鸿志,你可知道?”
“鸿志!那小子……”卢思源看来是不知道,嘟囔道,“他只与我说要周游四方,拜师学艺,没想到直接去了扶风任职,中原那边局势不必柴桑好,他非要蹚一趟浑水干嘛。”
卢思源有些生气。
沈斯年安慰:“鸿志自小没离开过柴桑,这次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决定的,不跟你说就是怕你生气,现在他当上了军官,你该替他有那本事高兴才对,要是在柴桑,你肯定把他叫来始安,有你有我在,他怎么大施拳脚?”
卢思源揪着脸不说话了。
沈斯年接着劝:“他已经在扶风落职,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不告诉你的事,等他来信跟你告知,就高高兴兴的回一封信,有他在扶风,说不定日后能搭个桥联络苏良策。”
沈斯年也是为了劝卢思源才这样说,苏良策的身份还没在柴桑公开。
沈斯年也不打算公开了,苏良策就苏良策吧,普世那厮全当死了。
“嗐,还联络呢,到时候别打我这个爹就行。”卢思源终于放话了。
沈斯年与他玩笑:“他打我也不会打你这个爹。”
“公子别这样说,鸿志虽在扶风任职,但他绝不会背叛柴桑的,我敢保证。”卢思源反倒认真了。
沈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我信,所以才大胆放鸿志去扶风。”
卢思源松了一口气,又抱怨骂道:“都去了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给我来封信说说。”
沈斯年晚间与卢思源喝了几杯酒,缓解他的心绪。
晚上回去,沈斯年觉得空落落的。
都几个月了,没有收到苏良策一丁点儿消息。
沈斯年有几次给蒲俊人回信,是想顺便也给扶风送一封,但提笔又不知道写什么。
他印象里的人,只有普世。莫说跟苏良策没建立情感,就是面也没有过。总觉得苏良策不同普世,可他又知道是一个人。
沈斯年心里骂自己,你就是被糙一顿就好了。
但这个想法,又他娘的不能在信里说。沈斯年还气着苏良策。
他可倒好,没点愧意,说不定现在正和……
沈斯年越想越真,越想越气。
苏良策这个老男人都有个十七岁的孩子了,肯定管不住自己,肯定跟别人好了。
甩掉鞋子,沈斯年跳上床榻蒙住被子,不想再给苏良策一丝思索。
孤寂的夜里,沈斯年伸手握住……开始自己缓解。
说不想,到最后释放,全是普世那张脸。
嬉笑怒骂,反复无常,彻底侵入沈斯年脑海。
身上仿佛压上一道重量,牵住他的手一齐……,沈斯年笑骂:“你这个畜/牲。”
空荡的营中,听不见一句回营。
沈斯年停下动作,一切都索然无味。
扶风宫内。
苏良策可不是沈斯年想的那样,他没有闲工夫,没有人束缚住他,简直跟个火/药桶似的炸了。
中原迟迟攻不下,扶风城内又有许多党羽关系要清理,他脾气本来就暴,每天一小火三天一大火,脸色堪比黑面阎王。
养子苏天成也被塞进朝堂,每日锻炼着。
朝臣都惧怕苏良策,每日紧跟着的苏天成,则有一份同龄人少有的稳重与成熟。
他毕恭毕敬,全然接受住苏良策的臭脾气。
苏良策对这个养子可不心软,但凡错一点就会是一顿打。
也才没几年,这孩子十三四岁的时候,旁人问他,你父亲对你这么狠,别跟着他受罪了。
小天成则义正言辞道,父亲是为我好,他想让我成材。
日后没人再问过苏天成这样的话。
如今苏天成十七岁,已经培养成不错的军事苗子,再放到战事上磨练几年,不比苏良策差,而且脾气也好。
苏良策甚是欣慰,也给苏天成封了不小的称号,作为父亲,他只能用此来认可小天成的努力。
与其说父亲,倒不如用师傅来称。
但这小子五岁时就心眼多的先把爹喊下了,才二十多岁的苏良策也就认了这个儿子,一晃十二年过去了。
也是那年,沈斯年刚在那场火灾中落难,差些命丧黄泉。
看着苏天成,苏良策有时会想,会不会冥冥中,他救下苏天成的这份善功也匀给沈斯年了。
感谢沈斯年还活着。
他也想沈斯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