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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第六十四章南下奉节

      马车走了三日多,出了柴桑,沈斯年对普世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

      午饭时候,沈斯年问了一句普世:“我们去附近小镇吃饭,你去不去?”

      普世还打着瞌睡,迷糊中摇了摇头。

      以往都是沈斯年带饭,他不用操心。

      沈斯年随即下了马车,嘟囔道:“我可是问过你了,没饭吃可别赖我。”

      有的人不饿一顿,永远不知勤为何事。

      “我的饭呢?”半途,普世醒了,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沈斯年也不叫叫他。

      “刚才叫你去吃了,你说你不去,我还以为你不饿呢。”沈斯年擦着手中菩提子,已经磨的光亮。

      普世起身把沈斯年怼到车壁上,算是明白了:“你是看出了柴桑,我没法回去,就不伺候我了,我的徒儿还有两副面孔啊。”

      “为了让师傅更好的了解徒儿,我才这样做的。”沈斯年毫无羞愧得怼回去。

      “牙尖嘴利。”普世直接解开沈斯年面具,望着他道,“没有饭吃,那为师就吞了你。”

      说着,往沈斯年伤疤上凑。

      沈斯年对伤疤十分敏感,戴上面具,他对普世的容忍是五五开,摘了面具露出伤疤,他就全然不顾情义。

      普世也知道怎么激怒沈斯年,故意挑开他的面具玩。

      侧偏脑袋,沈斯年冷声低吼:“走开!”

      普世未动,大胆衔住沈斯年脖子,另一只手摸上伤疤,道:“以后要做君王的人,脸上怎么能有这东西,上次离开扶风医馆时,我交代他们去找雪莲给你消疤,前几日来信已经寻来上好佳株正往柴桑送,估计会在路上碰到,等治好你的疤,你也不用戴面具了。”

      本想给沈斯年一个惊喜,揭开面具看到这一张可惜的面容后,普世没忍住说出来。

      脸上的疤一直是沈斯年的痛,他找人看过,大夫也用尽各种药材给他医治,莫说根除,连淡化都没有,久而久之沈斯年就放下了。

      遇到普世,沈斯年虽知他医术高明,但又绝因面容之事求他太小题大做,也一直没说。

      原来在扶风接骨时,普世就开始准备了。

      沈斯年脸上的疤,也是普世的心病,头一次掀开面具看到伤疤说下那一句可惜时,普世就决定给沈斯年治疤。

      沈斯年微微抖动暖手的狐裘,从里面掏出两个热乎的煮鸡蛋塞给普世。

      普世捏着鸡蛋,笑出了褶皱:“幺儿还是心疼师傅的,这鸡蛋一路兜回来还热乎呢。”

      说毕,普世拿鸡蛋往沈斯年脑门一敲,碎开了。

      沈斯年眼疾手快抢过普世手里鸡蛋,不甘示弱往他头上敲去。

      就这样,普世一手一个碎鸡蛋,就着茶水咽下去了。

      过了边界,守南端的康南跟上队伍,护送沈斯年。

      几月不见,康南成了活脱脱将军模样,有些人要不死得凄惨,要不活的壮烈,沈斯年把康南从淤滩中彻底拽出来。

      再行两日,临近奉节。

      车队在必经城镇停歇,客栈人满为患,沈斯年随行带了十人,不愿太张扬,与老板要了几个房间上去了。

      天色渐黑,西方染上一层金光,到了南方气候稍高,沈斯年穿了五层衣袍很是乏人。

      办了个圆凳,俯在窗台看风景。

      虽是小镇,但也十分热闹,晚间饭时还人来人往。

      毕竟是去扶风的必经之地,游人很多。

      什么时候北方也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沈斯年热的烦闷,往另一侧偏头,瞧见人群中多了一辆极好的马车。

      游人多,但战乱年代能坐得起双马并驱车辆的人,非比寻常百姓。

      那马车后面还有跟着四辆稍次点的马车。

      沈斯年往轿后一看,竟悬挂着玄旗!

      这是中原来的人。

      沈斯年往后去找普世,他已经立在窗前,凝望车马。

      “你猜中原会派谁来?”沈斯年问。

      普世摇头:“如果没出现这几辆马车,我还能猜个七八分,但这规格,不是一般朝臣能用的。”

      普世又疑惑道:“蒋茂勋不可能亲自来啊,他不至于傻成这样。”

      沈斯年没再接话,普世之所以这样烦恼,是他不清楚一件事。

      但沈斯年心如明镜。

      重牢里的殷望逃出去了……

      “你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我殷望保证,有你掌政的岁月,中原绝不主动挑起战事,咱们和平分管北方。”

      这马车中坐的只能是殷望。

      “管他是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沈斯年随意敷衍普世,他不能让普世知道殷望的事。

      因为那封信,沈斯年与殷望冥冥之中达成了一种共识,正像在始安时,乌丸军忽然介入战事,蒋茂勋与他说的“我蒋茂勋就算是输,也不会与乌丸为伍。”

      在某些方面,沈斯年与普世有着不一样的看法,而普世思想强硬手法也强硬,他想掌控沈斯年,他要沈斯年必须与他一致,这让沈斯年顾虑很多,也开始有所隐瞒了。

      关上窗户,沈斯年找了本书去桌上看。

      普世看烛光暗淡,修剪烛芯,浮光跳动几下又安静下来,普世也找了本书,坐在沈斯年对面。

      屋外熙熙攘攘,屋内安静恬淡。

      再晚些时候,沈斯年困了,敲了下普世面前的桌子:“我要睡了,你还要看到几时?”

      “睡觉?为师的学问都被你耽误了。”普世玩笑,他也困了。

      “那你一辈子别睡!”沈斯年怒扔一句,疾步上床放下帷障,普世要是在他睡之前进来,沈斯年非怼回去。

      不用矜持一刻,普世吹灭蜡烛,跟着沈斯年后脚,一齐坐到床上。

      “你不是要看书吗,上来干嘛?”沈斯年借着月光,找到普世嬉笑的模子,语气生硬质问。

      “我怕烛光耀眼,你睡不好觉,就提前睡了。”普世边说边揽住沈斯年的腰,把他往床上掰倒,另一只手眼疾手快落下帷幔,这一套动作做过十几回,早熟练了。

      沈斯年拍打拧扯普世的手,普世反倒搂的更紧,把沈斯年小肚子的肉都勒出两层。

      “不是困了吗?再折腾下去,今晚别睡了。”普世这会儿还装模作样劝沈斯年了。

      沈斯年无谓与不争的性情被普世拿捏的死死的,果真这一句话后,不再翻腾。

      要不是客栈房间不够,要不是没人敢和普世睡觉,要不是普世死皮赖脸非要跟沈斯年……算了,沈斯年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再行两日,远远看见镇江,还没入奉节关口,一行人马前来迎接。

      沈斯年撩开床帘探看,最前方是着檀甲骑黑马的将军。

      将军十分魁梧,面色沧桑仿佛裹了一层黄沙,不像是被南方温润气候滋润长大的人,反而像北方黄沙沟壑里锤炼出来的。

      远远儿的将军就打住马,带着一行人向赤军这边走来。

      将军走路十分跳脱,腿脚应该不太好。

      “他是燕阳冰。”普世在身后幽幽介绍,“八角笼中有一个传说,与兽相斗,唯有一个跛腿的囚犯活下来,那人便是燕阳冰。”

      “原来真有这么一人,可惜去了扶风,要是留在柴桑,不比龚沧差。”沈斯年叹息。

      普世哼笑:“他留在柴桑唯一的宿命就是死。”

      沈斯年被击中痛点,不再搭理普世,跳下马车与燕阳冰会和。

      “公子,一路艰辛。”燕阳冰向沈斯年客气作揖,“城中准备了佳瑶暖酒,请公子移步。”

      沈斯年打探燕阳冰,长相粗犷,但性子却稳,越看越可惜。

      康南上前,碰了一下沈斯年手臂,沈斯年这才回了神,扶正燕阳冰道:“劳烦将军带路。”

      燕阳冰正身,入眼便看到比他还魁梧的康南,不禁被唬了一下。

      康南回以微笑,这反应很正常,康南习惯了。

      燕阳冰没再给多余目光,准备等沈斯年上车启行。

      普世从车里出来,跟燕阳冰打了个照面。

      “先生。”燕阳冰毕恭毕敬作揖,普世对扶风的影响十分深刻,就连现在的许多政令都还沿用普世思想。

      普世与燕阳冰也是老相识,燕阳冰能在朝中大放异彩,多亏了普世慧眼识珠,也算是个伯乐。

      普世摆手:“你别对我这样,让幺儿看了,还以为我们常联系着呢。”

      说毕,普世委屈的瞥了一眼前方的沈斯年。

      燕阳冰抬头,向沈斯年解释:“先生三年前就离开扶风,今日也是我与他第一次相见,旁的都是北方那边传闻,才知先生去了柴桑,收公子为徒。”

      “你们是老相识,就算往来联系也没什么,普世是我师傅,我怎么会怀疑他呢?”沈斯年直接捅破,转身瞪了一眼普世。

      普世笑盈盈上前接过沈斯年双手,嘴里又没正经话了:“什么老相识,我跟燕阳冰不熟,没你熟,跟谁都没你熟。”

      燕阳冰:“……”

      “是,你是我师傅,你跟我最熟。”场面话,谁还不会说。

      “外面风凉,公子上车,我带你们入城。”燕阳冰打断两人之间的废话,天色渐黑,不能再墨迹了。

      沈斯年抽手往车上去,普世跟在后面一步不离,两人还在废话连篇讨论熟与不熟的事。

      伴着聒噪,赤军与檀军进了奉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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