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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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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冲出重围
行军远处的高山,架了一个高瞭望台。
普世与沈斯年吵完架后,连夜差人架的,他要好好看看沈斯年是否真的冲锋陷阵,死在最前头。
“愚蠢啊!真的走在陷阵军里,沈斯年啊沈斯年,你是嫌死的太晚了是吧。”
“你要是被人逮住,为师可不救你,让你在敌营好好体验一下。”
“哼,倔驴脾气,为师早就找好退路,要真败了还能往乌丸一退,你这样让为师怎么保你,到时候可别求我……”
沈斯年带兵半响,普世念叨半响,面对沈斯年的倔脾气,他不得不想两个退路。
赤军兵败如山倒时,他去找乌丸军支援,若沈斯年被擒住时,他去找玄军议和,其实他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普世往身后望去,假的“沈斯年”颔首低眉立在后头等候。
想到第三个退路,普世不禁抓紧宽袖。
“沈斯年,你最好活下来,要不然为师开的盛世你可看不见了。”
再往远处看,陷阵兵不知何时围城一堵墙,普世瞧不太清,高耸的人墙中只看见沈斯年头顶一抹红缨在舞动,似是在打斗。
普世凝神细望,不稍一会儿一个头颅挑出人墙,砸中一匹人马。
那人也头顶红缨,是玄军首领蒋茂勋!
晨曦中,程亮的弓箭闪到山坡上的一众,皆闭上眼睛。
普世目眦通红忍着强光,无用的朝山下大喊:“沈斯年,后面,快跑!”
普世位于远处,瞧得十分明显,前后两弓同时开了张。
还不明所以然的“沈斯年”抬头窥过去一眼,一抹笑意露出。
绊脚石终于要除走了。
“沈斯年”原名江永年,原先是扶风千金难买一夜的名倌,后因得了花柳病而名声大败,成为人人嫌弃的过街老鼠。
是个雨日,他进酒馆避雨被赶出,无处躲雨,刚好看见普世医馆前的长檐无人,也是抱着能得医治的目的,假意撞了午日不开门的医馆。
二楼之上,偏巧普世开窗饮酒赏雨,瞧见这一幕,与诡影戏说:“你放他进来,看看他能做出什么鬼脸来求我。”
就这一句戏言,改变了江永年。
江永年自是用尽了美男计,普世也是受用,他男女通吃。
说是戏言,不过也是馋了。
帮江永年治好花柳后玩了几夜,便抛在医馆,还没来得及扔便去了柴桑。
见到沈斯年的那个雪夜,普世忽然想起,有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可以一用。
在认沈斯年为徒的那天,江永年躺上长椅换了面貌,溃烂的脸还没来得及拆布,便被快马加鞭运到柴桑蜗藏住。
他自此有了其他身份,普世喊他“沈斯年”,普世说,江永年已经死了,你日后就是沈斯年。
他听话,始于感恩,终于动情,江永年什么都愿听普世的,那怕没了姓名,那怕是个替身,他说他是沈斯年那他便是沈斯年。
第一次出山,他以为他要成为真正的沈斯年,他真的快要成为沈斯年,直到山谷中出现那人的身影,他再次被隐藏起来。
对于沈斯年,他有说不出的恶感。
一方面是来自替身的恨意,另一方面是普世对他的态度。
江永年想不通,普世为何还要留住沈斯年,难道还有比他听话的傀儡吗?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两箭齐发,沈斯年必死无疑!
“他妈的!我操他妈的!”普世从台上暴躁跳起来踱步,“我培养了快一年的棋子,操他妈的棋子,沈斯年你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先生,你快看,你是什么!”后头比普世淡定许多的小兵指了指台下。
普世夺过瞭望镜细看,一庞然大物占据半壁镜头。
普世认出,是身高九尺的康南。
玄铁箭正插在他的胳膊上,他蜷缩身子,把沈斯年护在怀中。
而身后那把箭,普世向后追去,刺穿一脸冷漠的诡影肩上。
普世派他们去找的沈斯年,也难怪会一起出现。
可苦了诡影,专门保护普世的暗卫,平白无故的受了这一遭,好在无人受伤,好在沈斯年还活着。
普世松一口气,下了狠心想:再遇这样的事,断然不让沈斯年执意行事。
“前阵已开,该你们上场了。”普世回首,与乌丸将领道。
他受不了鏖战,他要给玄军一个猝不及防。
阳光冲破云翳,彻底照亮战场。
沈斯年从懵愣中缓过神,秦桐伴在身后,又急得大哭。
康南放开沈斯年,拧眉愧疚:“我来晚了。”
沈斯年摇头:“你来的刚好,没时间聊,你回去治疗,我还要指挥战事。”
“伤口无碍,我护你左右。”康南生生拔掉箭头,挡在沈斯年后头,又回头一瞥与不远处的诡影道,“你受伤了,先回去。”
诡影一激灵,冷言:“小伤。”
“别死鸭子嘴硬。”康南念叨一句回了头,专心于身前的沈斯年。
正待第三波陷阵军准备发动进攻时,后方爆出一阵暴戾的杀伐声。
铁蹄踏着黄沙而来,掀起白日第一阵风暴。
未见军马,如雨如雾般的箭矢冲破尘埃,射进玄军大营。
沈斯年眼睁睁的看着冲锋陷阵的赤军,殒身在箭雨中。
沈斯年愤恨回头,黄沙渐小,打马而来的普世悠哉行走。
从一开始,他便没相信沈斯年能胜。
乌丸借兵,是他还没得知沈斯年活着时就想好的策略,他不会因为谁改变什么,他只要赢,而且他早晚会赢。
沈斯年觉得,自己被耍的很彻底,代价就是这冲锋陷阵的七百战士。
他普世要做恶人,一定要把沈斯年也拖下地狱。
半放的红缨枪再次用力握紧,沈斯年自己养的兵要自己救赎!
“全军听令,停止行军,卧倒避箭!”沈斯年大喊。
千万赤军如潮汐涌案般,逐渐卧倒在地。
铺开的赤甲占据半壁战场,乌黑的铁甲逼仄而来,吞噬掉赤军,火速与玄军交战。
攻守始安数月,玄军也支撑不住乌丸军的猛烈攻击,逐渐后退。
蒋茂勋列于高马怒吼:“沈斯年,乌丸与中原向来不和,你这次找他们做救兵是引狼入室,我蒋茂勋就算是输,也断然不会与乌丸恶族为伍!”
沈斯年立于军马中央,赤军刚卧倒,乌丸军还未来,孤零零的与蒋茂勋对视,刹那间有种感应互通了。
沈斯年认同蒋茂勋的说法,他也非常气愤和疑惑,先前借兵,乌丸提出一万兵马换一方城镇的要求,被沈斯年给强硬拒绝了,这会儿竟倾营相助,是哪个人敢做这手笔的买卖?
沈斯年回头,迎上乌丸军中的普世,一袭玄袍雄赳赳气昂昂领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将领。
普世怎敢割地借兵?割的谁的地,他又凭什么?
沈斯年回身,逆着乌丸猛军,来到普世马下。
“你早就想好对策,又干嘛框我挑选七百陷阵兵,早知如此我就带着赤军跟在后头,不用出一兵一卒全部活着回柴桑!”
“早知如此?哼……”普世冷笑,“为师制造陷阵兵障眼法,就是为了怕你早些知道,到时候莫说七百陷阵兵,整个赤军都要阵亡。”
“还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沈斯年不岔又气愤,普世那意思,七百陷阵兵真的就是个引子,比碾压七百只蚂蚁还轻而易举。
“有万无一失的方法,为什么要去冒险呢?”
“万无一失,怕是对你万无一失吧,七百赤军的命不是命吗?”沈斯年越发激动,手中的红缨枪开始乱抖。
“所以就需要你这样的‘善人’,就算亏空国库也要给七百勇士个好去处。”普世冷嘲热讽沈斯年。
红缨枪上挑,对准普世的喉咙刺去。
普世蹬脚,一个后空翻跃下战马。
马儿受惊向前冲去。
普世怒火中烧,拔刀回敬沈斯年:“这是你第二次对我出手,伤我命者全都不得好死!”
普世惜命,钱权没了都无所谓,他可以无数次东山再起,但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沈斯年未料想到普世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不过是气急挥了一枪,并不想要普世性命。
普世红了眼,一刀一刀狠厉的劈下去。
沈斯年不敌,后退到铁盾上,绊倒在地。
铠甲紧勒的脸颊中,满是不解与难言。
他懂文怜说的话了,普世的性子阴晴不定,真恼起来,六亲不认。
在沈斯年的注视下,普世回了些神,可依旧不解气,挥刀劈向铠甲,挑开破碎的头盔抛向空中。
在营中有这样的说法,近战中能敲碎对方盔甲,便等于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普世在警告沈斯年,取他的人头跟摘盔甲一样简单。
乌黑的长发在黄沙中飞扬,少年稚嫩的脸庞第一次感受到惊愕,来自于被身旁人威胁生命的害怕。
即使被冷落被嘲讽,甚至被沈庆生鞭笞,他都没觉得同今日般担忧害怕。
他信任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取了他的性命。
这又给他心底加了一道重锁,他要防备亲近的人吗?
他不想最终活成普世,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向普世靠拢。
说不定几年后,他也因为性命问题跟亲近的人动手了……
沈斯年坐倒在地想了好多东西。
普世在上头观望,以为沈斯年受屈辱难受了,手里的刀顿时失去杀伤力,半蹲下身与沈斯年平视。
沈斯年抬望,上挑的狐狸眼充满困惑,比委屈还委屈,但其实内心风平浪静。
没办法,生了一双惹人怜的双眸。
普世还没找到长期多次对沈斯年心软的原因,又败下阵来,架着沈斯年胳膊给拎起来。
“乌丸发力,这场战争很快结束,准备准备回柴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