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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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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师傅,借你一用
沈斯年昏睡的这一夜,雍华宫闹起来了。
秦桐潜伏了好几夜,第三夜里不小心睡着踩碎瓦片,惊动宫中浅睡的汪策。
汪策顺着后窗来到房梁,利剑直指寐睡的秦桐。
听闻疾步声,秦桐迅速开眼,偏转一旁躲开攻击。
两人分立屋脊两侧,汪策喊过去:“你是谁,胆敢擅闯雍华宫!”
对面这人个子矮小,轻功却了得,走动间不留一丝声响。
汪策自是想不到,这侏儒小儿竟真是一个小孩。
秦桐谨遵沈斯年指示,即使被发现,也不要与雍华宫任何一人对话,更不要展露一招一式,尽快脱身。
他单脚蹬地,向侧房梁飞去。
汪策出身江湖,最擅长飞檐走壁,他自是不放过这个侏儒小儿,紧追在秦桐后面。
秦桐落哪儿他落哪儿,两人追随一路到了瑶光殿。
正在下方巡逻的范子衿,瞧见一前一后的身影,立马认出秦桐,随即遣散一众队伍,向暗夜中跃去。
正遇岔路口,秦桐欲向右侧长乐宫去,混淆汪策视线,迎面撞上坚实肉壁。
秦桐起势,欲与之一博。
范子衿反手搂住秦桐脖颈,与他耳语:“是我,范子衿。”
秦桐后瞥一眼,确是那块石头。
“快帮我甩开后面的人!”秦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暴露身份,先甩开汪策再说。
范子衿直立立的站着,略过秦桐往后一瞥,认出来了,是雍华宫的汪策。
“你要是不帮我,就起开,别挡道!”眼看着汪策追来,秦桐急着推开范子衿逃跑。
范子衿拉着秦桐,把他护到后面。
“你还穿着官服!”秦桐惊呼,忘了这茬,他此刻才是逃犯。
“瑶光殿内,不得放肆!”范子衿一如既往冷酷 ,朝汪策喝去。
于禁军来说,出入宫内的江湖人地位低贱且身份混杂,没必要给好脸色看。
汪策见一身官服的范子衿,停住脚步,又往他后面一看,侏儒小儿还在,便说:“此贼擅闯雍华宫,欲对娘娘不利,我追赶拿人,这才来到瑶光殿,你快把人给我,待我来询问个仔细。”
“柴桑城内,由不得你来问刑。”范子衿态度强硬,撂下一句后提着秦桐便走。
汪策眯缝眼睛紧盯离去两人,利剑在黑夜中闪过一道精光,直冲秦桐后背。
秦桐反应敏捷,推开范子衿,迅速向一侧转移。
利剑勾破黑衣,略过一丝血肉。
碎开的衣袍中,密集的印记展露在风中。
汪策仅瞧了一眼便认出,那是清风揽月教独有的印记,由青龙(蛇)、白虎、朱雀、龟蛇的血点缀出的清风揽月图。
图分上下两部,上阕红月,下阕青风,青红之间十分瞩目。
拥有完整图画的人,只有清风揽月教的长老及子嗣,旁人分印上阕或下阕,分归不同长老门下,清风揽月教分裂后,长老销声匿迹在世间,鲜少再观得完整清风揽月图。
刺印清风揽月图的用料极其稀少,世间不可能仿刺,侏儒小儿背后的图定是真迹。
汪策为何得知?汪策是清风教长老的大弟子,身后刺有清风印,清风教没落后,他便入了世俗,帮周娉婷办事。
此印一出,让他瞬间充血,这是亲人也是主人,有了此印,清风揽月教可以再出江湖!
汪策单膝跪倒在石道上,还未诉出真意,再抬头,小儿已经飞跃出视线,身旁一丝风声都未涌动。
汪策起身欲追赶,身前拦了一道身影。
范子衿按住汪策:“此事我会查明,你莫要在宫中乱窜,赶紧回去守宫!”
这一会儿秦桐人影都没了,汪策捶手叹气:“哎呀!我真是愚钝!”
自顾自的念叨着,汪策回了雍华宫。
范子衿转头,向永宁宫望了一眼,迈开步子消失在幽暗的石街。
秦桐归来,已是初晨佛晓时分。
沈斯年还在睡着,这一觉睡得特别累。
秦桐冒冒失失从后窗闯进来,惊的沈斯年从床上囫囵坐起来,双眼迷蒙盯着一身黑衣的秦桐,半响才惊觉他受伤了。
“伤的痛吗?”沈斯年衣衫凌乱跃下床,先把秦桐扶到椅上,转身翻箱倒柜找药膏。
秦桐追到衣柜旁,轻盈盈笑道:“就伤了皮肉,无大碍,公子别冻着,先披上衣服。”
“转过去!”沈斯年严了声,一壁往秦桐后背抹药一壁念叨,“早知道汪策那样厉害,就不派你去了,无辜受了一回伤。”
“厉害个屁,是他偷袭我!”秦桐不岔。
沈斯年重拍了一下药,痛的秦桐住了嘴。
“你娘千嘱咐万嘱咐,不让你露出后背的图印,要是被有心人看去,指不定怎样盘算你的小命,这下可好,衣服都撕开了,也不知汪策看没看到。”
“坏了!”秦桐绷着身子,扭头与沈斯年道,“何止汪策,范子衿估计也看到了。”
“范子衿?”
秦桐眼睛一溜,不敢再直视沈斯年。
“他救了你?”沈斯年不刨根问底,自是不能放过秦桐。
“不是救,他只是帮我避开汪策,要是真打起来,汪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你还说!”沈斯年合上秦桐衣裳,“这次欠了范子衿一个大人情。”
“这不要紧,等我回去给他提一壶好酒,再稍上一只烧鸡,吃饱喝足就没事了。”秦桐拍着胸脯保证。
沈斯年摇头:“这次的事没这么简单了。”
……
秦桐换了身衣服,沈斯年也起了早,细细听他说起这几日雍华宫观察到的事。
“周娉婷虽禁足在宫中,但日日盘算如何翻身,以及如何对付公子,在得知周庆生禁足后,她本想让汪策直接加害公子,但汪策拒绝了,他说公子你有贵人相助,无从下手,而且遵循江湖道义,不做无缘伤人性命的事。”
“看来汪策与周娉婷并无太大情义,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沈斯年忖度,“既然这样,那我就放手去做了。”
“公子需要我做什么?”秦桐取了一颗饴糖化着吃,这是沈斯年亲手做得,先前没有钱买糖,沈斯年就用五谷自己提炼治饴,后来又加了各种果味,秦桐最爱吃了。
“不用你。”沈斯年眼珠一转,盯到秦桐手里的糖,“不过要用这些糖。”
“糖?”秦桐疑惑。
“世人难逃糖之甘饴,我要用这些糖去贿赂一人,借他之手除掉周氏。”沈斯年眉眼绽开笑意。
秦桐挠了挠后脑勺:“那公子给我留些,我还没吃够。”
“放心,自有你的份,先给我拿些笔墨来,我要排一处大戏,好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
吃过晚饭沈斯年才动身。
沈斯年总觉得夜里挑灯看书的普世,有几分亲络之处,好说话些。
提着一个小篮筐,筐中摆了六味糖果和一些甜食,皆出自沈斯年之手。
沈斯年独自一人,夜访瑶光殿左厢。
厢房空空如也,书房也未掌灯,厢内更无一人守候,冷冷清清,比以往的永宁宫还凄清。
沈斯年侧耳听声,华清池那处流过水声。
沈斯年对暖池印象不太好,但普世好像格外喜欢泡浴。
抱着绝不湿身的心态,沈斯年掀帘进去。
普世依靠在池壁,很是享受的阖着双目。
听闻脚步声,狭长的眸子蓦地睁开,惊诧看着前来的人。
沈斯年被他带刺的眸子嚇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之间并不习惯独自相处,更不习惯主动接近。
“今天做了些饴糖,给你送过来些。”沈斯年立在热气之外,遥望普世。
冷若冰霜的脸上展出一丝笑意,普世朝沈斯年招手:“过来,让为师尝尝。”
沈斯年紧握篮筐,犹豫着要不要靠近普世。
未着衣物的普世太过……诱人。
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与情感无关,即使是真正的男人,看到这样的普世也会为之一动,更何况是未入过世又喜欢男人的沈斯年,就好比把黄花大闺女送进土匪窝。
第一次触碰男人身体,第一次与男人接吻,第一次对男人有反应,荒唐的是,这全由本该互敬的师傅造成的。
沈斯年永远不可能承认普世为师傅,因为那份情感已经变味了,又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想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普世又催了一嘴。
沈斯年定下心神,绕过湿滑的石块,向普世身边走来。
热气翻滚的更加厉害,沈斯年蒸的心里发燥,打开篮子推到普世面前。
普世衔了一块紫饴,葡萄味散进味蕾,轻轻一嗑糖皮剥落,香醇的果酒滑进咽喉,燥热的身体瞬时清爽开来,普世双目一亮,莫名兴奋起来。
再一瞥头,沈斯年毕恭毕敬跪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抚弄香精。
“请为师吃这么好的东西,为师还你一壶好酒。”
结识的臂弯勾住池岸,稍一用力,整个身子从水中跃出,普世赤条条未着一丝衣物。
沈斯年本就偷窥着普世,这一下嚇的他双手打颤,掀翻手里的铜壶,香精晕染整个池塘,冲的沈斯年头脑发昏,脸颊通红。
看沈斯年局促不安的模样,普世带着欢心笑意,故意略过沈斯年身旁抽拿衣衫。
沈斯年颔首跪立,壮物摇晃在眼前,带着热气的触感若隐若现扫过脸颊,让他血脉喷张。
微微张开贝齿,蜷勾舌头,便能……
轻飘飘的薄纱盖住面具,凉意迅速抽回沈斯年这一危险想法。
张开双眸,隔着面纱对望普世,他正满脸戏谑。
“看你太热,用凉水给你扑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