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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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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日落,四季更迭。谢燃于仙山悠然度过一年时光。期间一直不曾舞刀弄剑,调理身体,初来时的身体疼痛已然全部消失。
期间,谢夫人也曾找过谢燃,有意让她恢复女儿身。
“燃儿为了大周,不得已压制本性,化为男子样子。娘每次看见其他府里的小姐们穿着漂亮的轻纱罗裙,掩面谈笑,心里都不是滋味。”
谢夫人叹息的看着谢燃,“如今我们已经无需再征战沙场,何不恢复女子身份,也过一过这平常人家的生活呢?”
道理谢燃都懂,可她就是觉得今后定会有变故。她无法放下心来,专心只为自己而活。
每每谢夫人提及此事,谢燃均是一笔带过转移话题。
庆和二年夏,新帝登基刚满一年,南疆爆发战争,煜王率军迎敌,勉强压制南境敌兵。
怎料北羌方,西中山,二者联合而起。由西北兵力薄弱之地攻入,胡元率领镇北十万兵马迎敌。战事长达数月,屡屡败绩,北方墨龙等十余城连连被攻陷。退无可退。
国库虚空,粮草不足。东北部于越国却隐有进兵之势,缕缕骚扰边境百姓。
朝中兵马不足,无能者为将领兵回击。太后张氏为此心烦意乱怒火攻心,手下朝臣无半点有用之提议。
“废物,都是废物。平时拿着国库的银两大肆铺张,真以为哀家不知道吗?!关键时刻为何无一人主动请缨!赵无应,你平时的能耐呢?一个个的都是哑巴吗?!”
庭下鸦雀无声,朝臣们个个缩起脖子,垂着脑袋,抖如筛糠。
太后一身华服,高坐椅上。怒目而视庭下一群缩头乌龟,猛一挥手扫落案上奏折。头上凤钗珠冠噼啪乱响。
“报——”,又有一急报,有人讲奏折呈上前去,“禀报太后,于越派兵于东部谭城城门前宣战,要我朝割地谭城及附近二十余城,再供上金银珠宝,宝马美人,方愿退兵。”
“报——”,“北疆胡元来报,此战不敌,又失三城。前线兵马粮草吃紧,恐坚持不了多久了!”
“报——”,“西南来报,西南边陲雁鱼城中爆发瘟疫,百姓无良药可治,急需朝廷援助。”
连续的坏消息让这个一向保养的当的中年妇人瞬间苍老了十岁,她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心里满是绝望,“谁,谁有建议,若是能缓局势之急,哀家……哀家重重的赏!”
不知是谁在堂下小声而言:“若是带兵打仗,无人能出谢家将军其右。”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开始有人迫不及待的进言。
“太后,谢将军多年征战,于行军打仗颇有心得。”
“对呀,太后,虽说谢老将军不在,可谢小将军也是由其父一手带大,亦可接此重担呐!”
“还有谢家老部下,随谢将军征战时,向来都是无往而不胜!”
堂下这些人中,不乏于谢府落魄时雪上加霜之人,也有使手段用计谋打压谢府之人。可大敌当前,为了保命,纷纷拿起看家的夸人本领。将谢家夸的天花乱坠,举世无双。
太后也知,事到如今,唯有让谢家重回朝堂之上,方可缓燃眉之急。可当时是怎么对待谢家,对待谢将军的,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怕是谢家不愿啊。
有眼色之人,见太后犹豫,立刻出言相激,“无论谢家如今在哪。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为臣民,为太后分忧是他们分内之事。”
“臣也以为,朝廷养谢家数十年,现如今,朝廷有难,谢家有何理由不帮。不帮怎对得起谢家忠君报国之家训!”
太后略一沉思,叫人来,“今哀家写一亲笔书信,为请谢家相助。”
堂下纷纷喝彩,一时间,朝廷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仙山清晨,谢燃正与母亲于琼阁吃早饭。染画拿着一封烫金龙纹的信件走了进来。
“少爷,京都有加急信件。那送信人指明要少爷亲眼阅之,说是十万火急,万万耽搁不得。”
谢燃正待接过,“是吗,我看……”
“拿走,烧掉。”
“娘,我……”
“燃儿,吃菜。”
谢燃:“……”
谢夫人头也不抬,冷冰冰的几句话,堵住了谢燃的话头。
谢燃无奈,悄悄对染画使了个眼色,随后“义愤填膺”道,“对,烧掉。还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比陪我娘吃早饭重要!娘,你尝尝这个小咸菜。”
谢夫人无语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回房间,谢燃拿出刚刚染画偷偷藏起的信件。果然不出她所料,抛去陈词滥调场面话,大周国式想来的确不容乐观。
也不知是谁在调兵遣将,除了南疆战场,其余皆是一团乱麻。排兵布将,粮草调集,均是胡乱而为,各方将士不能扬长避短,只会节节败退。
若是她来安排的话……,谢燃一愣,说好了退出朝堂,怎地一封信件就叫她心思纷乱。不管了,当初太后是如何逼迫父亲,朝臣是如何打压谢府,他和父亲在朝上又是如何被人咄咄相逼乃至父亲当庭吐血……
一切都恍如昨日。
一封轻飘飘的信件,几句虚情假意的话就想哄得她继续为太后鞍前马后吗?当她是什么?!当她们谢家是什么?!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吗?!
她烧掉信件,躺回床上。可翻来覆去也觉得心里闷得慌。最终还是起身深深叹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呀!
取出笔墨,休书信一封至苏玉嫣,希望能解一解民之苦难。
南疆临渊城,是大周与越章之间的边境之城。如今城中不见百姓,而是由萧衍率军马驻扎。
萧衍三日前,在临渊城外恶鬼坡处与越章大将狐言大战一场,他虽于战场负伤,却胜了这场仗。经此一役,越章应该会消停一阵时间。
他正观察恶鬼坡处地势,准备下一次战征。亲信随从小五敲门,
“王爷,城外有一女子,自称游医,想要见您一面。”
游医萧衍略一沉思,“请她进来”。
不多时,会客厅中走进一貌美女子。那女子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药筐。神色冷若冰霜,见到萧衍也只是微微行一礼。
萧衍一看见这女子便微微发愣,无他,这女子竟与谢燃有五六分相似。细一打量,倒是谢燃五官更英气精致一些。
“王爷王爷”,小五叫他才方回过神来。听那女子道,
“我叫苏玉嫣,是一名游医。听闻西南雁鱼城瘟疫横行,恰巧我这几年游历四方,对于瘟疫之治疗略有心得。遂主动前来,愿为城中百姓尽一些绵薄之力。”
“不知姑娘可认得谢燃谢将军。”
苏玉嫣微微点头,“我是谢家旁系,世代行医。此行也是谢燃写信,拜托与我。”
“姑娘有此大义,萧某先替雁鱼百姓谢过了。路途劳顿,姑娘请先随小五歇息整理一下,而后小五自会带姑娘前去。”
苏玉嫣微行一礼,淡淡的看着小五,随他出去了。
看着苏玉嫣离去,萧衍想起那个英俊又可爱的弟弟。明明于仙山避世,上次见面还言之凿凿的告诉他再也不想管这些事情,可现在又拜托自己家旁系血亲,前来治疗瘟疫。
真是——可爱呀!
萧衍嘴角无意识的翘起,莫名的就有点想见见他了。要是他也在这,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他的笑脸,听着他的声音。就算是处理这些繁杂冗长的军务,也会心情愉悦。
想到这,萧衍愣了一下,一定是边疆生活太无聊了,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无奈摇了摇头,回去继续看地形图去了。
南疆大捷的消息传回朝堂之上,鼓舞了不少士气。又有无名游医相助,西南疫情得到缓解。
被派处理南部事务的大臣各个喜气洋洋,略一对比,处理北部事务的大臣到是各个如丧考批。
“哀家命人向北部,东北部运去那么多粮草物资,为何战事却频频失利!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干什么吃的,哀家要你们何用?!”
太后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谢家可有什么动静”
“回禀太后,……无。”
“放肆!哀家已经送去亲笔书信去请,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太后息怒!” “太后息怒啊!”
大臣们被吼的全身一抖,排排跪地。
有人颤颤巍巍道“臣听闻煜王与谢家素来交好,不如……可派煜王一试。”
“臣也认为此举可行,恰好南疆战事正松,正好趁此机会,让煜王请谢将军出山。”
“好!即刻拟旨,命煜王回京。南疆大捷,哀家有赏,另有要事相商!”
不知是谁将这消息穿了出去,人比黄花瘦的京都少女们听闻又开始精神抖擞了。
“听说了吗?煜王要回京都了!是太后亲自下的旨!”
“真的吗?!我一定要好好打扮打扮,站在城门外迎接煜王,万一……嘻嘻嘻。”
身旁少女白了她一眼,“别做梦了,这些年里上赶着要嫁给煜王的女子都快把煜王府门槛踏破了,也没见煜王看她们哪个一眼了。”
“对呀,前几年丞相之女钱莹莹不是于街上对煜王一见钟情,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吗,不也没成功吗。”
“谁说的,钱莹莹前几天不是还非谢燃不嫁的嘛?”
“……”
一阵风拂过,吹乱了少女们的衣裙,吹散了她们的谈话音。
城门口旗子烈烈而动,这京都,要有大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