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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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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伯被问的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没有,天色本就暗,那人又带了一顶很大的帽子,帽沿压的很低,看不清长相。”韩伯说道,随后抬头看了看朗驰,担心地问道:“朗公子,怎么了?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朗驰将信合上,“韩伯,除了您,可还有谁知道这送信一事?”
“没有了,收到信,老奴就直接来公子这了,其他人并不知道。”韩伯说道。
“好,韩伯,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若没其他事,您先回去休息吧!”朗驰说道。
韩伯再次抬眼看了看朗驰,半晌,“朗公子,将军他……”
“将军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朗驰沉声说道。
“朗公子,老奴虽不知您与将军的过往,但是将军能如此待您,想来您必是将军亲信之人,老奴虽身为下人,却也跟了将军多年,深知将军为人,那种通敌卖国之事,将军是绝不会做的,所以……”韩伯说着,再次看了看朗驰,突然双膝跪地。
“韩伯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朗驰见状,急忙俯身扶韩伯。
“朗公子,老奴恳请朗公子,一定要救救将军。”韩伯颤抖的声音说道。
“韩伯!”朗驰说着,将韩伯扶了起来,“您放心,只要有我朗驰在的一天,就一定不会扔下将军不管。”
朗驰这话是说给韩伯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可以救烈诚的方法,只是那个方法……
韩伯千恩万谢后,缓步离开,看着韩伯老迈的背影,朗驰缓缓将房门关上。
再次来到烛台旁,朗驰将信重新展开,只有短短一行字,他却反复看了多遍。
因为那信上写的是“欲救烈诚,独自来霓崎国。”
虽不知是谁来送的信,不过朗驰已经知道这写信人是谁了。
除了梁风,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从他在赫连烨那里听到指证烈诚的证据时起,朗驰就一直心存疑惑,如今,真相大白。
一个能如此知道烈诚见梁风细节的人,除了作为当事人的他们二人之外,自然只有梁风。
而这封匿名信的到来,更是解开了他原本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赫连烨不知道去见梁风的其实不止烈诚一人。
看来,梁风是刻意没有提起自己,而其目的,现在看来,就是让他去霓崎国。
虽然他不知道梁风为何执意让他去霓崎国,不过,他知道,当前,能救烈诚的人确实只有梁风,他提供的证据,自然也会有方法将证据推翻。
而他能做的,或许就是按这信上所言,独自去霓崎国。
去面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来。
当然,无论发生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一旦他去了,怕是很难回来了。
梁风如此费尽心机,设计陷害烈诚,他相信,不可能只是让他去霓崎国来个几日游。
思及此,朗驰突然勾了勾嘴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角,只在眼底留下一片苦涩。
再次来到窗前,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
秋风乍起,越过窗户,灌进屋里,带着凉凉秋雨,打湿了朗驰随风飞起的衣襟。
伸手将窗户关上,朗驰和衣躺了下来,听着外面雨打窗台的“哒哒”声,看着案上忽明忽暗、跳来跳去的烛火,他想,今晚,他怕是要与周公爽约了……
次日,虽已到辰时,可外面依然阴沉沉的不见半点阳光。
朗驰起身,一夜未睡的他,竟然没有半分困意。轻轻推开窗,雨停了,只是天还是阴沉着,似乎在为下一场雨做着准备。
雨后的空气没有想象中的清新,反倒飘着一股水腥味,让人闻了忍不住蹙眉。
朗驰有些烦躁,刚想着关上窗户,却被几声急促的敲门声转移了注意。
快步来到玄幻处,朗驰将门打开。
不出意外的,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韩伯。
“韩伯,可是有将军消息?”韩伯这个时间匆匆前来,朗驰知道,定是与烈诚有关。
果不其然的,只见韩伯疾声说道:“朗公子,刚刚宫里人传出话来,说陛下今早拟了圣旨,正式宣布将军通敌卖国罪名成立,一会儿传旨的太监就要过来传旨了。”
竟然这么快!朗驰也是心下一惊。
昨天烈诚才被扣下,今天就正式明旨下召,如此速度,怕是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急于置烈诚死地!
抬眼看了看眼前一脸焦急的韩伯,朗驰沉默半晌,出声道:“韩伯,您去把府里的下人都召集起来,每人给他们五十两银子,家里若有老小的,就多给一些,然后趁着旨意下来之前,将人都散了吧!”
通敌卖国这种罪名,查封府邸是必然的,到时再走,怕是就来不及了。
他们跟了烈诚,帮着烈诚打理府里上下,虽是一份工作而已,不过朗驰还是不想连累到无辜。
韩伯闻言,微微叹了叹气,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他自然明白朗驰的意思,眼下情形,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见韩伯离开,朗驰转身回了卧房。
不多时,韩伯便回来复命,“朗公子,老奴已经按您吩咐,将府中人遣散了,这是剩下的银票,将军这么些年,也没什么花销,倒还存了不少钱,全在这了,您拿好。”说着将一沓银票递了过来。
朗驰接过银票,从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放到韩伯手中。
“公子,老奴的那一份已经领过了,您这是……”韩伯一脸惊恐地说道。
“韩伯,您拿着,将军常年出征在外,这府中都是由您帮忙打理,这算是我替将军对您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可是……”
“好了,时间不多了,韩伯不要拒绝,还有……”朗驰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来,连同刚刚韩伯交给他的一沓银票,再次放到了韩伯手中。
“公子您这是……”
“韩伯,这些,就拜托您在烈诚出来后转交给他。”朗驰道,他已经决定要离开,带着那些银票也无用,还不如留给烈诚以备不时之需。
而韩伯,既然烈诚都选择相信,他自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那封信,是他刚刚在等韩伯的时候写的,他只希望,烈诚能有机会看到。
“朗公子您……”看着手中一沓银票和信封,韩伯错愕半晌,随后只见他再次深深鞠躬,“朗公子放心,只要老奴还在这世上活一天,就定不会辜负公子所托。”
朗驰将韩伯扶起来,再次笑了笑,“好了,韩伯,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那朗公子您……”
“我接了圣旨之后就会离开,您放心,陛下说过,不会迁怒于我,所以我不会有事的。”朗驰平静地说道。
韩伯再次抬眼看向朗驰,只是这一次,他一双微微混浊的眼中闪着点点亮光,只见他张了张嘴,却又带着几分迟疑。
“韩伯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看出韩伯的迟疑,朗驰直接说道。
“朗公子,老奴身为下人,本不该问的,可是将军待公子特殊,如今公子又这般作为,老奴斗胆问一句,公子您与将军……是什么关系?”
朗驰闻言,微微一愣,随后轻轻笑了笑,“将军他……是我的爱人!”
韩伯瞬间抬头,脸上写满震惊,可是随后,他突然又笑了,苍老的脸上微微泛着光,只见他低了低头后,再次看向朗驰,“原来如此,将军的眼光向来很好,老奴也算放心了!”说完再次施礼。
送走韩伯,朗驰转身再次进了卧房,他本就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一个简单的包裹就是全部家当。
环顾四周,朗驰眼睛黯了黯,这个家,他还没来得及留下自己更多的痕迹,就要匆匆离去了。
他四下看了看,想着带走什么东西给自己留个念想,然后他突然发现,他与烈诚认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送过彼此什么东西,以至于如今的自己都不知道能带些什么。
朗驰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眼角余光却扫见了窗外廊下的一簇野花。他突然想起来,烈诚是送过他东西的,还送了两次,就是兔儿村山上的野花。
他快步推开门,走到廊下,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小花摘了下来。
只是几株普通的野花,没有牡丹的娇贵,也没有芙蓉的典雅,小小的花瓣上还留下了昨夜秋雨的痕迹,看着更似凋零了几分。
不过朗驰却看的出神,好似眼前的小花胜过满园春色。
良久,只见他轻轻将小花小心翼翼地插在自己的衣襟处,仔细固定好,方才露出几分笑容来。
只是正在他看的出神时,却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圣旨到!”惊醒。
该来的终究会来,朗驰也不惊慌,平静地看着李公公大步走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烈诚于北境战场之后,私下与霓崎国康王往来,通敌卖国,如今证据确凿,责令,抄没其家产,收归朝廷,烈诚本人,已收押大理寺,择日处决,钦此。”
竟然没有提诛九族,也算是赫连烨网开一面了,朗驰心下苦笑。
李公公宣读完圣旨,看了看朗驰,“朗都尉,这烈府怎么就您一个人啊?”
“都走了。”朗驰道。
李公公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他要转身的瞬间,又看了看朗驰,“朗都尉,咱家也算跟朗都尉有缘,就多一句嘴,如今烈将军已倒,您与他还是……可是陛下也没有牵连到您,所以,这往后啊,像这种地方,还是少沾惹的好!”
朗驰自然明白李公公言下之意,只见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多谢公公好意。”
“好了,咱家还有事,就不留了,朗都尉也尽快离开吧,这烈府啊……”李公公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四下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看着进来抄家的衙役,朗驰眼神黯了黯,却也什么都没说,背起早已备好的包裹,没有回头,直接跨出烈府的大门。
他走了,离开涼都,离开蓝岸国,去那个陌生的、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的地方,霓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