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四季物语 下 宰中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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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这样理解啦。”店员把包好的绣球花递到他怀里，满颊羞意的取出了一只怒放的白鸢尾递了过去：“难得您感兴趣这种清淡的颜色，送您一只好了。”
他没有接，噗嗤笑出声。
店员讪讪的收回手，来不及羞愤就为那鲜活于往日的容光感到窒息。
“我只是突然好奇，她来横滨前买的最后一束花是什么意思。”
“---最、最后一束？”店员按捺不住春色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举着手里的鸢尾不知所措。
“哈哈哈，没错，最后一束。”他的笑容雀跃，语调却轻的缱绻撩人：“因为她来了横滨以后，买花就是我的事了啊。”
猝不及防！好大一口狗粮！
干脆把她的暗恋给梗死了。
店员努力控制着不为这份甜蜜的偏爱咬牙，为了遮掩酸到极致的失态，她殷切的替朝外走去的客人推开了店门：“总之---总之欢迎您下次光临！”
“嗯。”
那道瘦挑的身影慢慢踱远，沉晦的天色在他肩头凝成寂静的画板，细碎的雨光也因此图绘成了浩瀚星海。
“啊---那位小姐到底每次都等在那里啊---”
店员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好奇的心思，将玻璃门合拢，把和沁凉室内比起来过分湿重的暑气重新挡在外面。
“快点到秋天就好了，实在是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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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临近傍晚吃饭的缘故，走廊空旷到连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绮艳的夕照在穹苍尽头垂射，将云层变成了灿烂的黄金之海，太宰治抿着唇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奔跑着推开了那扇办公室大门。
那个人正靠着敞开的落地窗叼着烟看远处风景。
太宰治一点点松开紧攥的扶手，进了门就扁着嘴开始抱怨：“离得这么远，你到底为什么是在这么远的办公室啊---”
酒井优今天把长发挽起来了，露出柔美的侧脸，闻音她转过头，笑道：“你来啦？”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武斗派的办公室一直是这栋楼，中原干部也在这栋楼啊，唔---要一起把武斗派搬到你那边吗？”
“有中原干部在的话，你的工作效率一定能提高不少吧。”那双银色眼眸中荡起轻快的调侃，和他无比熟稔的纵容语气让空气中的温柔明晰到肉眼可见。
“那还是算了---你在看什么呢？”太宰治一脸敬而远之的夸张表情，晃晃悠悠的在沙发上窝进了专属位置。
“已经深秋了，横滨的颜色很快就会落光，难得今天这么的漂亮的夕照，我当然要多看几眼。”
酒井优抬手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白皙的面容衬着过于身后璀然的晚霞，显出近乎透明的薄脆质感，连眼中银色泛起的浅淡水泽，都摇曳出某种脱离凡意的惑人。
“你都送我这么多花了，我就回请你一起看看风景吧，来吗？”
太宰治歪着头看了酒井优半晌，终于在那带着无法解释又不容质疑情感的注视下，像一条被光拖拽的影子，慢吞吞的磨蹭到了她旁边。
他路过摆在地上那束百合时，蹁跹的外套衣角蹭过花瓣微微枯萎的褐色边缘，沾了一道不甚明显的灰尘。
打旋的冷风轻轻拂过太宰治的眼睫，牵引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
所见之处都是明烈的颜色，壮阔的云海之下，金灿灿的光泽铺满了高大的楼厦，奔流在车海之间，落在只能看见轮廓的秀挺树木上，连她指尖香烟的燃烬，都被镀成了揉碎的金色水晶屑。
世间所有的辉煌和灿烂，在这一刻美到静止的程度。
他们默契的凝视在壮丽到失真的景色，许久没再说话。
“看你的样子，今天工作又翘掉了吧。”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个呼吸，酒井优就自然地打破了沉默，直白的抓住了太宰治的小尾巴。
“哎呀---”
太宰治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桌，呆气的眨了眨眼睛，毫无做人底线的开始拉着尾音撒娇：“因为昨天去和织田作他们喝酒了---但是足够了！只是工作量的话，你已经把我的份都做完了，你看，桌上一份积压的文件都没有！”
酒井优啼笑皆非的抱起胳膊：“因为我要出发了啊，当然要提前准备一下，你怎么能跟我一样啊。”
太宰治愣了一下，极轻极轻的问道：“你要去哪啊。”
他的声音轻到呼吸都能轻易刮碎，但酒井优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开始数道：“我打算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去富士山散步、去德国的吸血鬼古堡留宿、去雪大到只能步行去礼拜的俄罗斯边陲小镇、去法国最负盛名的sex酒吧---”
太宰治扶着窗口看着她，用几乎淹没在风里的小小声音询问道：“你确定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不会碰上莫名其妙的异能力？不会太拼命到受内伤？”
“那么罕见的异能怎么可能年年都碰上，再说我很久都没有受过伤了，放心吧。”
在酒井优眉间沉淀的表情，不是燃烧般炙热，反倒像月下荡漾的轻波般舒缓。
曾经在别的世界里读过的某种纤薄气息，突然凭空在太宰治记忆里深深浅浅的沁出痕迹，亲昵又不可抗拒的将他彻底淹没，也抚平了所有涌动的理智。
他甚至嗅到了混杂其中的奇妙草莓牛奶的甜味。
太宰治情不自禁伸手扶上了冰凉的窗棂，想要寻找气味出现的源头。
酒井优靠着窗边仍旧只是笑，一如既往地纵容着他胡来，还说起不相干的话题。
“对了，你找到了世界上永不背叛的存在吗？”
太宰治被问的一愣，很快在风里微微眯起了眼睛，稠艳的鸢色眼底漾满了恬然的憧憬。
“当然找到了---”
“这样啊。”
酒井优满目温柔的笑着，抬手指了指远处，那里夕阳的艳色已经在彻底消融前沉郁到了极致，深重的红正从极远的天边细细勾绘出了人间的边界。
她颇为遗憾的叹息出声，“真舍不得这么美的感觉，可惜再犹豫一会儿就要天黑了---你也回去吧，白天已经划过水了，晚上要把今天的工作补完才行。”
太宰治猛地松开在窗框上硌红的手，拽正了肩膀上的外套，想要故作严肃的转向酒井优，却没能忍住唇边扬起颤抖的笑意：“我果然还是厌倦了那些无聊的工作，现在哪怕是听你劝都毫无干劲了。”
酒井优听着他的抱怨低低笑出声，眉目含光的模样比夕照还夺目，让太宰治有些失重的晕眩。
“如果实在是很无聊的话，干脆你推掉所有计划，和我一起去看山川与河流吧？去所有好风景的地方转转，干脆先去大阪好了，我带你去吃石榴刨冰，酸酸甜甜的味道即使在冬天也很不错呢。”
酒井优比以往都要认真的安排着：“现在的港口Mafia已经很稳定了，还有很多可靠的干部，就算你偷偷跑掉也完全没关系了。”
“所以，要一起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的自言自语了一遍，“你想要带我一起去吗---”
他好像终于等到了那一阵期盼已久的春末软风，渡水穿花而来，不容抗拒的裹上了最柔软的感情，轻易将他从无望的深海里打捞出来。
太宰治微微阖上眼帘，抬起冻僵的手按住了拼命鼓荡的胸口，绷着唇角轻声说道：“那先说好，我叫太宰，太宰治，你要好好叫我的名字才行。”
“嗯？”酒井优疑惑地歪了歪头，在半明半昧的光里倾身靠了过来。
若有若无的温柔触感落在了太宰治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在轻轻的叹息中，有人拭去了那滴突然滚落而下的温热液体。
“治。”
她终于呼唤出他的名字。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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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掉落在沙发角落的手机屏突然闪了一下，在空无一人的安静室内格外明显。
“混蛋太宰！你跑到哪里去了！还打算活着做首领就立刻给我滚回来开例会啊！”
不过，既然约好了是只有两个人秘密的旅行，那么在下一次会面前，并不会提前知会任何人目的地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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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不耐烦的看了看时间，开始拉着语调大声叽叽歪歪：“一个黑漆漆的小矮子到底有什么可打扮的，就不能快一点吗？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下次不带他了吧？”
银眸的姑娘在旁边一脸无奈的劝他：“好了好了，只是一起去新年庆典而已，来得及。不说称呼，光这种奇奇怪怪的语气，你是又想挨打了吗？”
“哼---没脑子蛞蝓也只有搞暴力还不错了---”
“其实中也的工作也很强啊，毕竟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烂摊子你才能跑出去浪这么久吧？”
中原中也独自站在洗漱室的全身镜子前，仔细整理好白衬衫，又一点点抚平深色领带上的褶皱，才披上利落修身的黑色西装外套。
他和外面的喧闹只有一门之隔，稍微朝后仰一点就能看会客厅里的人们，中原中也这样想着，身体就擅自这样做了。
恰好她正带着狡黠笑意侧头看过来。
‘没关系你尽管收拾，这边有我敷衍他。’酒井优飞快的朝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又转过去继续陪太宰治胡扯毫无营养的话题。
“---明明是榛仁可可奶茶多加洗洁精，那个店主居然擅自搞成了多加奶，真的太过分了。”
“是吗？反正我喝着还不错啦。”她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紫罗兰色的丝绒宽袖口沿着腕骨滑下滑下，露出一截纤白的手肘，细腻无暇的质感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丝丝缕缕的流光。
再往上是舒展的肩线，细挑的脖颈，然后是带着纯净喜悦的秀美面孔---
中原中也光明正大的用视线描摹过酒井优的轮廓，从柔软毛绒的鬓边碎发划向白皙的脸颊，因为期待着烟火晚会的缘故，雀跃的情绪在她颊侧落下了一点淡淡的绯色，看起来比蔷薇的花瓣还要柔软饱满。
中原中也知道，如果吻上去，就像是蹭上了一枚才烘焙好的棉花糖，因为他昨晚在坠入静谧的梦境以前，才刚刚温习过那种丝滑的感觉。
他唇间咬着烧了一半的纤细烟梗，云烟裹着奇特的缥缈香气缭绕在眼前，很快模糊了视线。
中原中也慢吞吞的转过头，对着镜子沉默的梳顺头发带好帽子，最后将一只白玫瑰端正别在西服领口上。
好像没什么要处理的事情被漏下了吧，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过分宽大但格外整洁的办公室，所有文件都签好字分门别类的摆好了，那本不能被人看见的‘书’也好好的藏在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他就在上面写过一行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剩下的诸如---
外间的噪音突然变大。
“所以说优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偏心那只蛞蝓啊！”
清隽青年可怜巴巴的扑在酒井优肩膀上撒娇，眨着眼睛与其说是难过的要流泪，倒不如说是在冲着有条不紊整理着装的橘发男人翻白眼。
太宰治蓬松翘起的黑发上沾满了阳光，金粉一样的闪烁微光像一朵朵热烈绽放的小花朵，衬的浓重如同夜色的睫羽都俏皮可爱起来，只是脸色因为常年挑食还是过分苍白。
中原中也嫌弃的考虑一下，觉得就应该物力逼迫这家伙吃光每顿的胡萝卜青椒和花椰菜。
相比之下会乖乖吃完所有饭的酒井优实在是可爱的太多了。
太宰治还在努力喋喋不休的跟酒井优告黑状，妄图拉低中原中也的综合评分，“虽然想搞掉mimic的计划是我先想的，但是制定计划把注意力转移到御守堂的明明是蛞蝓嘛，他可是当年让你受伤的主谋啊！赶快讨厌他！”
酒井优勉强维持着嘴角不要抽搐，对太宰治的理直气壮表示不理解，只能有气无力的拍拍他瘦削的肩膀表示安抚，并且如实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介意：“在里世界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啊，现在我们不是在一个阵营了嘛，以后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啦。”
她捏了捏太宰治仍旧气鼓鼓的脸颊，发现这样的解释无济于事，干脆转换策略平静的阐述道：“真的要不讲道理的算账，你们俩好像是共犯吧，没有谁比较好？”
“但是我有好好的道歉啊！还一直陪在你身边嘛---”
酒井优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到悚然的轻声反问他：“真的不是因为混吃等死比努力工作快乐吗？”
“是和你在一起比努力工作快乐---”刚才嚣张的声音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很快转移了话题，“中-也-快一点啊，就等你了！”
中原中也收回视线，垂眉敛目的严肃表情柔和下来，转身朝他们走去时已经带上了纵容的笑意。
“啧，你真是啰嗦，都说了我马上就来啊。”
昭示着春天将至的袅袅晴丝，正姿态轻盈的招摇在琥珀般的苍穹，将不耐烦的低语翻译成了温柔的呢喃---
‘不论多遥远，我都会带着笑容，去和想见的人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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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一遍翻着那本写满我们故事的书，日日夜夜想着不能再见你要怎么办。”
“最后我虔诚的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见到你。”
至此，日日夜夜，夜夜日日，四季往复。
修完于2022.11.30.晚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四季物语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