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四季物语 上 宰中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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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复杂的仪器时刻监测着伤者的生命体征，即使是凌晨，不同象征的急促提示音也在不间断的从病房门缝里流淌出来。
“她情况怎么样？”五十岚薰罕见的狼狈，不仅颊侧有擦伤，朝后梳起的极淡紫罗兰色短发也都松散了，同色的眼底更是暗沉一片。
“内脏有很严重的大出血，必须马上就要进行手术。”步伐急促走在的主治医生一挥手，跟在他后面的护士立刻加快速度，把被医护团团围住的病床推向灯火通明的手术室。
五十岚薰寸步不离的追着匆匆而过的冷清消毒剂味道，才勉强能看到酒井优。
她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压着呼吸口罩的柔美面孔在惨白顶灯下一闪而过，麻醉药物的作用让她眉间看不出一丝痛苦，仿佛正沉浸在某个安逸的梦境中。
五十岚薰最终在紧闭的手术室门前被迫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忍不住的想---她在梦什么呢？露出这样彻底放松的模样，是他不知道的、让‘酒井优’不再漂泊孤单的重要存在吗？
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属于酒井优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酒井小姐，您预订的白色鸢尾已经到货了，是否为您配送至以下地址----’
五十岚薰沉默的看着这条短讯，直到手机屏幕的光次第暗下去马上要进入息屏，才点开了回复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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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守堂在新年后发出的第一个最高级别任务，就是剑指近来不断挑衅的mimic。
谈论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五十岚薰和酒井优正坐在酒吧深处的卡座里，仗着五十岚薰的异能放心大胆的交流消息。
“明明驻地离得这么远，还要来找那个女人五花八门的麻烦，成本不说，风险就很高。”酒井优非常无语的屈指敲了敲桌子，表示不解：“mimic这个组织到底对她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当然是因为---这一场热武器和重型都是少不了，肯定相当刺激啊。”五十岚薰晃晃手里的杯子，枯木棕色的液体摇出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很快又围绕着小小的旋涡中心平息下去。
他看向又翻了个白眼表示嫌弃的酒井优，认真总结道：“虽然他们说自己追求的是死亡，不过在我看来就是在最极端的风险里战栗出最极致的愉悦，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啊！完全可以理解！”
酒井优嘴角抽了一下，摆了摆手表示对此非常敬谢不敏，“要不是对方指了名找我，我还是想找一找其他快乐，这种刺激的事还是交给你们这种‘绅士’享受吧。”
“其他的快乐---比如去横滨吗？”五十岚绅士笑眯眯的问道。
那双明澈的银色眼睛眨了眨，露出了狡黠明媚的笑意，“很明显吗？”
“在我看来当然是非-常-明-显-”五十岚薰拉着语调，飞快的换上了认真思索的夸张表情，“毕竟这么多年了，除了我，你几乎都没有朋友，更别说情人，似乎只有换来换去的下属和合作伙伴，能让你稍微多收集一点情报的对象实在是太-罕-见！”
酒井优点着头喝了一口浓烈的威士忌，心底隐晦的雀跃和舌尖隐约的太妃糖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所以呢？”
五十岚薰清了清喉咙，轻快的说出了最可能的可能：“横滨只有港口Mafia---我们大名鼎鼎的‘地狱天使’看来有了心仪的下一任东家。”
“太宰治吗？”紫罗兰发色的漂亮男人露出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还是那位名震里世界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酒吧里的灯光总是格外张扬的艳色，酒井优格外偏爱这种靓丽，微醇以后更是看的挪不开视线。
她对着灯光眼神明亮的思索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说道：“答案嘛---”
故作慎重的尾音迟迟没有落下，五十岚薰了然的勾起唇角，相当配合的在好友抽出香烟的时候翻开打火机，从白纸卷的边缘为她燃出一蓬光彩纯粹的火焰。
“您请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看着朦胧的白色如同有生命流转般冉冉散开，酒井优单手支着下巴，放轻了声音：“等我结束这次任务去横滨看看再说。”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好好收拾一下，好好的见一面才行啊。”
五十岚薰噗嗤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看来我还要等一段时间。”
她的愿望听起来容易极了，又难得透出一丝温暖的期待，就像新年祈愿时他们一起偷吃的金平糖一样，化在味蕾里会留下简单绵长的甜味。
不过五十岚薰从来没质疑过在春枝绽放时就能得到酒井优的答案这件事。
威名远扬的‘地狱天使’足够强大，强大到港口Mafia一定无法拒绝她。
大约是下次日常会面的时候，酒井优就会一如既往穿着干练的西装，深红的唇间咬着价值不菲的礼帽，秀美的面孔上带着一点冷淡的笑意，语调轻柔告诉他某个名字---她在御守堂呆的太久了，久到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个女人钟爱的某种颇为厚重的风雅。
如果她去了横滨的话，说不定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就像五十岚薰和酒井优告别的那一晚，他们都笃定她很快就会结束这样无趣的前半生时，酒井优心情不错的举着玻璃杯低声说话的那副模样。
眉睫间的笑容一点都不冷淡，脸上倏忽而逝的明快，比初秋清晨的露珠还剔透动人。
饱受御守堂某种文化蹂躏的五十岚薰还记得自己当时严肃表示：“只要离开美奈子这个疯女人就好！我真是受够了她对你变态的掌控欲---”
他回忆着酒井优的偏好，开始大胆构思未来，“然后你就会有很多颜色鲜艳的衣服，随便吃甜食！车也可以换成别的颜色，房间里还要塞满玩偶和游戏机，想通宵看电影就通宵看电影！”
“听起来就很不错啊，到时候你来也不必再做繁琐的准备，想来就来。”酒井优相当认同的为五十岚薰鼓掌，然后高高举起了酒杯，“那我们最后再为了可期的未来干一杯！”
“Cheer！”五十岚薰笑着应和她。
半满的玻璃酒盏轻撞在一起，叩出带着不能言传魔力的脆响，让仍旧凛然沉寂的冬天变得欢快起来。
率先起身准备走的酒井优突然想起一件琐事：“啊我之前还定了一束花，也不知道来不来的及收---来不及的话就送给你了。”
她笑着说道：“毕竟很快就到春天了，这样美好的季节，总要有点仪式感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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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昨天逼迫医疗部给你全麻？”织田作之助呷着酒，回想起昨天撞见的热闹情景就想笑。
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新研发的团建活动，凑近了才被科普是医疗部的可怜麻醉师，因为被某位大人搞到精神崩溃，非要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哭着要上吊自杀，场面才一度混乱到失控。
有空这么骚操作的大人怎么想都只有眼前这位。
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太宰治阁下。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顿了一下，颇为头疼的叹息道：“所以这又是新的自/杀方法吗？什么春日特供限量款？”
“你很懂嘛~不愧是我的挚友~”
太宰治帅气的面孔惨白到和皱巴巴的衬衣沦为一个色度，神色也憔悴的十分可怜，趴在吧台上有气无力的敲着酒杯，像猫咪一样哼哼唧唧的抱怨道：“但是感觉一点都不好，醒了以后超痛的。”
“超-痛-的！我都怀疑是蛞蝓那家伙擅自在我心仪的药物里加了料！而且体验只能用一片漆黑形容，太黑了！醒过来的时候简直失去灵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糟糕透了---”
“辗转反侧到今天，饭都吃不下去，总之是无趣至极的死法，超级差评。”太宰治木然的总结道。
织田作之助沉吟一下，从容不迫的摸出手机：“那我帮你把安吾叫来吧，我们一起安慰你。”
“哈？为什么！他又不是友军，我才不要被卧底安慰！就没有别人了吗！”
他突然扬起的音调不仅吵醒了Lupin温吞的灯光，连若有若无的酒气都震得迟缓的晃了晃。
“只是提到就突然充满了干劲，不愧是安吾，如果你有其他人选的话，帮你叫其他人也可以啊。”
“其他人选---”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爽朗的笑意，突然哑然，半晌才软绵绵的趴回原处，轻声哼道：“我只是不想被叛徒吐槽而已！”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们感情真好啊。”
“---并没有。”太宰治翻着白眼反驳。
“哈哈，之前就想问了，太宰你最近心情很好啊。”
“---什么啊，你这是陈述句根本没有问的诚意吧？”
太宰治嘴上愤愤的反驳着，心思却突然飞远了，那双清秀微扬的凤眼在昏黄光影下慢慢充满笑意，泛起的神采雀跃到不像本人。
“我最近找了个好东西，很有趣，所以情绪才比较容易激动吧---”
被誉为“不能见光的横滨宝物”的‘书’，现正在好好的躺在他的办公桌抽屉底层。
那实在是太美妙的造物了，他能从书里看见的平行世界根本数不清，最重要是的每一条世界线都有趣到超乎他的想象。
太宰治兴致勃勃的靠它度过了很多个失眠的漫长夜晚。
他看的第一个世界里，‘太宰治’失去了挚友‘织田作之助’，深受打击，发愤图强成功混入死对头武装侦探社？最后还当了非常可靠的幕后台柱？
太宰治看到‘自己’靠在织田作之助的墓碑上发呆，忍不住抽出纸巾，虚伪的蹭了蹭眼角表示真是太6了，并且立即起床连夜制定出‘织田作之助拯救计划1.0’。
不过那张特殊任务单上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干掉mimic’，但他完全不担心究竟怎么实现它。
还有某一个奇葩世界里，他的命运取向180°大转弯，阴险狡诈的榨干了森鸥外的私人钱包，就为了和中原中也举办里世界瞩目的海上世纪婚礼？
和‘中原中也’。
海上世纪婚礼。
太宰治只是看了个开头就哆嗦着合上，还是刺激的差点把自己眼睛抠出来。
NMD这竟然是真的吗?他竟然还有概率会喜欢上那个暴力狂？那个世界线的他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得的病啊！简直病入膏肓啊！
还有的世界里，‘太宰治’仍旧是港口Mafia的首领，但是只能和‘织田作之助’维持着敌人一般的关系，那家伙加入武装侦探社就算了，竟然还收留了‘芥川龙之介’，还有那个稍微欺负一下就可怜兮兮的小白虎，居然成了他手下的‘白色死神’。
真是有够刺激的。
相比之下，名为‘酒井优’的存在就要可爱的多了。
黑发银眸那个人在每条世界线出现的都没什么规律，可能会是芥川龙之介的爱人，可能会是中原中也的青梅竹马，也可能是武装侦探社楼下咖啡店的店员小姐。
她当过军警做过猎犬，效忠过业界最不愿被人提起的‘白色神明’也加入过恶名昭彰的‘天人五衰’。
反正这个永远都不一样的人是他每个世界里的常客，每次都会带给他不同的新鲜感。
他们在街角打拉领带拽衣领的不入流追击战，在天台用枪指着彼此冷笑，拼死争夺一块涂满果酱的手作慕斯蛋糕，互相坑骗首映场最后一张电影票，唯一相似的是，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场景，每一次都是他略胜一筹。
无论是哪一个‘酒井优’好像都拿‘太宰治’没什么办法。
太宰治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某种情绪，又迟迟不敢肯定，直到前天下午的时候，他躲在办公室偷偷看完了一个新的故事。
被馥郁的丁香藏起的奇怪房间、被他偷走的永远不会褪色的蓝色蝴蝶、透骨冰凉的春水里的亲吻---
还有---
夕照垂在高远的天幕上，绘出浩大的金色云景，暖橙色倒影擅自透过落地玻璃倾斜在办公室里，像那些抵死缠绵的拥抱一样缱绻温柔。
毫无保留的交付彼此，精神快乐的无可救药，身体更是舒服到难以启齿。
太宰治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上，死死抱着那本合拢的书，把脸埋进胡乱揉成一团的红色围巾里，露出的滚烫耳廓满是艳丽的玫瑰雏粉。
原来他也会和一个人这么亲密的吗---
原来那些读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里隐约感受到的，是一个人不动声色藏起来的偏爱，一旦有机会离开幕后，就迷人的要命，迷人到明知道被刺穿就再也无法逃离，他也忍不住想要去体验那一刻麻痹心脏的快乐。
再无聊的琐事都会因为她变得有趣，这就是爱情吗？
太宰治也说不好那些悸动是从哪里开始的，可能是乏善可陈的首领日常，也可能是作为‘人’一直度过的寂寞岁月。
就像没人知道山从哪一天巍峨，海从哪一天浩瀚，但是它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无法拒绝的神秘魅力。
昧人的远风，汹涌的潮汐，势不可挡的扑面而来，最后都是憧憬着的她。
想牵她的手，想亲耳听到她说出比果汁软糖还美味的话语。
只是想想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太宰治就像第一次从深海里浮起的鱼一样，灵魂都在为眼前的光明隐隐战栗，迟迟不愿意再潜下去。
从未经历过的、按奈不住的心情甚至让他不知所措的选择了暂时逃避。
想到这里，太宰治面无表情的重复道：“不管怎么说全麻的感觉都太糟糕了，我宁可情绪激动，也绝对不想再体验了，你也不要。”
“我为什么要体验那种东西，正常来说只有受重伤才会体验全麻吧---”织田作之助对这些属于太宰治的独白一无所知，但这并不妨碍他发自内心的替好友感觉高兴，“不管怎么样，能有让你感兴趣的事情就值得庆祝，干杯吗？”
“干杯！”
太宰治和他‘铛’的撞了一下玻璃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苍白指尖点着玻璃杯子里的冰球，故作高深的解释道：“其实对你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为了让你可以毫无隐患的在这里拿高薪当奶爸。”
“我可是非常用心的去改变了命运呢。”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四季物语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