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sabrina1028

14、第十四章

　　母亲开始收拾行囊了。机票已经订好，是三天后。这阵子她每天睡觉前都会来我的房间，看着我，陪着我。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皱纹越加的深了，她虽然没有说，可是我明白。她一直是希望我去美国的。她丧失了生育能力，和杨叔叔并没有孩子。在逐渐的衰老中，他们渴望有个孩子陪伴。
　　“南南，外婆去世了，老宅子也风雨飘摇。你自己在这里，妈妈实在是不放心。舅舅和姨妈又都在上海，我在美国，我们都觉得，你和我去美国是最好的选择。我和杨叔叔都有绿卡，可以帮你也办下来，你想继续学习，还是工作，我们都全力支持你。”
　　临出发的前一晚她终于开口说了。
　　我们正坐在饭桌的两侧，我只是低着头吃饭没有回答。我能感受到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是啊，外婆离开了，江闵也离开了，我在此处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继续留恋的人了。唯独就是工作室，这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扔下不管，或是关门，我还有点舍不得。
　　我想了想，放下碗筷，认真地和她说道：“妈，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我知道你很爱我。可是，你让我再考虑考虑。这些日子杨叔叔肯定很想你，你先回去，等我这边考虑好了，我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的。我都30几岁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听着这些，点了点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了解我，我自小就是主意打定便执拗的女孩，她不想说服我。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又去看了看冰箱，她总是担心我不好好吃饭，这几天又是做，又是买，把冰箱早已塞得满满的，里面各式各样的江南小菜，卤味，快要和便利店一样了。
　　检查完冰箱，她又去外婆住的那个房间，静静地坐在床边。她环视着，这个房间里还挂着外公外婆的照片，还有她和舅舅姨妈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我的照片。
　　光线很暗，可是她没有开灯，看样子并不是非要看清楚。我想，她是在回忆吧。
　　我做好了早饭，喊她吃饭，她才走出来。我嘱咐她别忘了吃降压药，在飞机上睡觉一定要个毛毯。她像个孩子似的，点头答应着。
　　吃完饭，我送她去机场。
　　她一直拉着我的手，办理着各种登机流程。即将过安检了。她用力的紧紧的拥抱着我，眼泪夺眶而出。她一再的和我说：南南，快点来吧，来美国，我们团聚。妈妈不舍得再和你分开了。
　　终究还是母女，终究还是血浓于水。我和她虽多年未见，此刻却也仍旧是难过和不舍，泪流不止。
　　我看着她慢慢走入安检，看着飞机冲上云霄，心才算安定下来。连日来，这些纷繁的往事，和这位久不相见的母亲相处，还有外婆的丧事，让我精疲力尽。
　　回到家，我没有去上班，而是回到卧室里休息，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小桃给我来电话，我瘫坐在藤椅上，有气无力的和她聊着。
　　我慢慢的和她讲了这些天听到的往事。
　　“南南，原来你是富婆啊。妈妈和爸爸都是有钱人，还给你留了上海的房子，饭店，还要接你去美国。我的妈呀！”
　　她的关注点总是这么的特别。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在犹豫呢。要不要去美国。”
　　“当然去啊。为什么不去？你留在国内也是孤身一人。人总是怕孤单的。”
　　“可是？读书，工作？我总不能去了就天天在家呆着吧。在那边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傻瓜，你去了，就有朋友了啊。你家又不需要你出去打工赚钱，想干什么就去干。我要是你，就先旅游半年，玩够了再说。”
　　我笑了，这个乐天派，和她说什么都是这样。
　　“你说的也对。我再想想吧。也许某一天，我真的就离开这里，那我去美国了。你要想我啊。”
　　“没问题。我不仅会想你，我还会去找你，我可终于要傍上一个富婆了。嘻嘻”
　　她娇滴滴的在那边笑着。电话里，她似乎把我也传染了，我也应该如此乐观的继续生活下去。
　　我开始着手手头的事情。
　　先把工作室都交给了朋友。她和我合作多年，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账目都是一清二楚的，她也欣然应允了。
　　老宅子是个问题。我不想卖掉，可是这样空着也不是办法。我问了舅舅他们的意见。他们说还是卖掉吧，原本也是想留给我的。我准备去美国了，也就不必再留着了。
　　就这样，老宅子也卖了。外婆的遗物都寄给了舅舅和姨妈。
　　我暂时先住在宾馆里。还在办签证等一系列的手续。办好后就决定出国了。
　　这天，江闵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