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后她从地狱中来》新月羽

6、第六章 不死不灭

　　圣修院原本是A城最大的教堂，也是A城的正中心，已有百年历史，却在末世危机下逐渐被世人所尘封遗忘。

　　而如今，教堂上方正盘旋着怨气极重的血鸦，尘封已久的大门被再次打开，却不是迎来朝圣的人，而是一群嗜血的怪物们！

　　红衣少女与半人半丧尸的怪物互相过招，一路打进了教堂。

　　“将军不是说过只有懦夫才做逃兵么，别躲了！不管你是鬼王还是日月大将军，总之今日就是你张日月形神俱灭之时！”

　　那犹如巨人观般膨胀的怪物站在教堂门口咆哮叫嚣，似乎是有意诱导她在室外打斗。难道是不想破坏教堂的神圣吗？

　　张日月很快认清它的激将法，笑笑随手用红线绞杀了身后的几只丧尸，转身走向教堂更深处。

　　她所过之处幽幽烛火亮起，重现教堂美丽的辉煌。

　　忽然，面前出现的十字架上传来一阵异样的熟悉感，有什么在强烈跳动的声音吸引住她的视线。

　　这是？

　　张日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被冲进来的怪物打断。

　　“张日月，果然你还是找到了这里！没有那药水的辅助，我一样可以在这里打败你！”

　　说着，那怪物再一次凝结黑气，用尽全部力量向张日月发起最后的致命进攻。

　　只是这回，张日月不再躲闪，瞳孔放大逐渐转化为血红色，竟也迎面主动发起攻击！

　　黑与红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伴随着铃声在这空旷的教堂里犹如圣乐般回响着，双方的怨气在空中碰撞炸裂开来。

　　张日月嘴角含血，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只见那怪物身上缠满炙热的红线，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甚至还收得越来越紧！任凭怪物怎样爆发使力，也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被那红绳以诡异的角度折叠着。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逃兵吧？”

　　千年前被将士捉回来的逃兵与怪物半边人脸重合，让张日月想起来当年那个逃兵就如同现在的模样被绑在自己的面前，同样充满怨恨的眼睛瞪着自己。

　　“粮草都绝了！还不明白陛下的用意吗？！将军不是答应过要带着我们活着离开吗？自己要送死何苦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呢！”

　　啪--

　　响亮的耳光扇在年轻士兵的脸上，似乎还是不解气，将士又狠狠踹了一脚被打懵的逃兵。这才上前一个跨步跪在张日月面前，等待着将军实施军令将逃兵处以严刑。

　　此时，张日月神色麻木，身披红色盔甲，脸上还有几滴未来得及拭去敌人血渍。

　　思考了片刻，她轻轻闭上眼，轻吐一句：“绞死！”

　　血色染红了天空，年轻的亡魂并未消散，因为他知道，将军的下场绝不会好过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将军就算死了，也是最厉害的鬼。

　　她不止成了神魔敬畏的鬼王，还把曾经跟随她的士兵将领全部招魂成了鬼兵鬼将，不死不灭，却也不能轮回往生！

　　可怜一心不想再卷入战争的他成了鬼王创造的怪物，身不由己。

　　幸好老天有眼，在张日月被封印的时候，他被那个戴着尖嘴面具的男人带走，重获新生。

　　只是，自己的身体依旧不死不灭，似人非人。

　　那个人说，会想办法帮他。千年间，他扎根在这座城，试过了无数的药，最终却把自己折磨得更不像人！

　　他恨透了张日月，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严厉的惩罚？！

　　当逃兵不过是想活下去，这有错么？！

　　而现在这样痛苦地“活着”，全是拜张日月所赐！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了。这座城的人，也都别想逃！

　　他会按照那个人说的，守在这里，用那个人的方法将张日月神形俱灭！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就算有那个人的帮助，终究还是打不过张日月。

　　被张日月的红绳束缚住的怪物慢慢停止了挣扎，喉间发出了低低的呜鸣声。

　　“你想死不早说，白费功夫！我又没说不可以成全你啊！”

　　原来搞这么多事就为了这个，窥探完记忆的张日月摇了摇手上的摄魂铃念决：

　　“契约解除！”

　　怪物身上的红绳慢慢落下，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变回人形的手。

　　变身成功的独臂少年惊讶看向张日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年的执念竟然就这般轻松地解开了，让他很是茫然。

　　只可惜他时间所剩不多，刚恢复人形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透明，像尘埃一样开始消散。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张日月好像听到了声微弱的“谢谢”。

　　切！愚蠢！

　　搞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自作多情，喜欢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不说重点，真是麻烦！张日月摇摇头转身，全然没有留意到那少年消失的地方多出了一只蛊虫。

　　张日月的全部心思仿佛都被教堂里的十字架深深吸引住。

　　指尖轻触桃木做的十字架，传来跳动的炙热感让她更加兴奋。

　　终于找到了！吾的心脏！

　　只是在十字架被她劈开的瞬间，一根贴满符咒的铁棍子贯穿她的胸膛，留下碗大的空洞。

　　张日月突然失去力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被寒铁包裹住的心脏像一颗苹果一样，滚落到一个戴着尖嘴面具身着黑羽毛披风的男人脚下。

　　“没想到那个试验品这般没用，还是需要我的分身出面解决，啧啧。不好意思了鬼王，你的心脏，就由我收下了！”

　　言毕，那人优雅地捡起她的心脏，背影却化作无数的血鸦，撞碎撒入微光的五彩玻璃窗，消失在黎明中。

　　可恶！大意了！

　　张日月本就刚刚复苏力量不稳，还被符水浇了一身损失不少功力，再加上跟怪物缠斗耗损大半精力，如今这满是符咒的棍子可以说是给了她最沉重的暴击。原本刀枪不入的她竟然感受到剧烈的痛感在身体蔓延开，骨头就好像快要溶化般灼烧着。

　　得！看来这次只能认栽，再也没人能来救她。就算是还有不甘，现在的她也痛到再无心力去抵抗，沉重地合上了双眼......

　　见她完全失去生息，如同一具死尸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刚刚还在地上装死的蛊虫一个翻身，倒腾着细腿迅速向她爬去。

　　正当蛊虫要接触到张日月之时，一道火符从天而降瞬间将它烧成了灰烬。

　　可及时赶到的肖尧却马上发现苗头不对，定睛一看，那鬼王穿着的红衣下只剩一个头，乌黑的头发盖住的地方不过一平米，却完全看不见手脚！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堂堂一代鬼王就这样被分尸了？！

　　带着疑惑，肖尧持剑小心翼翼地靠近张日月，本想用剑挑开红衣，那剑却在靠近张日月衣物的瞬间消逝了光芒。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怨气都已消散，已无鬼可驱，所以剑气才消失了？

　　张日月的魂魄，真的彻底湮灭了？

　　边用剑抵着边用手提起红衣，肖尧在红衣背后看到的却是个蜷缩着身体的三岁女娃。

　　这......

　　肖尧眼底情绪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

　　那女娃没有呼吸，可面色红润，粉唇晶莹透亮，长长的睫毛又卷又翘，似乎还沾着露水，就像只是静静睡着了而已。

　　内心纠结的肖尧眼前一道十分刺眼的金光闪过，抬头却看到原来是清晨的阳光打在教堂里的圣母铜像上所折射出来的。

　　正当他看得怔怔地发呆时，那铜像竟然开始流出了泪水！

　　作为一个天师，他并不相信什么洋神仙，也不信圣母像流泪显灵的说法。但在这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也许，这就是他要完成的天命吧。

　　肖尧用红衣把女娃兜起打包，像包裹一样提着离开了狼藉的教堂。

　　当他回到城外与唐小天瞎子会合的时候，倒是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不是吧？天师你竟然把鬼王KO了，还把她的头割了下来！不过这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唐小天本来看到肖尧刚要兴致勃勃地拿着发现的笔记本向他炫耀，结果就看到他提着个火红的小布兜，仔细一看布料很像鬼王小姐姐的衣服嘛！

　　等等，怎么还有几缕头发冒出来？难道是？！

　　还没等肖尧开口解释，唐小天就脑补出几万字的不可描述画面。

　　肖尧一脸无奈。

　　这时瞎子也跟着和稀泥搭腔：“是有点过分了，好歹一届鬼王，应当让她有尊严地走！”

　　肖尧叹了一口气，将衣服拆开给他们看。

　　“天啊！好可爱的娃娃！你怎么能这样把她兜起来，会不会抱孩子啊！”

　　唐小天最喜欢这些人类或者动物的幼崽，看到如此粉嫩的女娃娃就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抱。然而手刚伸出半截，就被肖尧一巴掌拍落。

　　“别碰！”

　　肖尧语气生硬，唐小天吃痛委屈得捂着通红的手背嘟嘴生气。

　　还是瞎子马上发现了异常：“她，没有呼吸？该不会她就是那鬼王吧？”

　　肖尧把孩子放在了地上，三个男人围着她犯了愁。

　　“天师啊，你不会想带她一起上路吧？不能杀了她或者重新把她封印在这里吗？”瞎子挠挠头，总感觉这是要把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瘆得慌。

　　“她是不死不灭之身，杀不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封印，师父从没教过怎么封印鬼王。”

　　何止没教过，历代的天师都没想过鬼王还能突破封印重见天日，肖尧这也是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难题。

　　唐小天眼睛一转提议道：“她现在都变成这样了，应该也没什么法力了吧？用个最普通的封印法术不行吗？”

　　“不行，等她恢复好了根本就困不住她，到时候只会更棘手。”肖尧眉头紧锁，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也许，师父会有办法？肖尧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师父身上。

　　“可现在你的能力可以控制住她吗？万一她很快恢复了反过来又控制我们怎么办？”瞎子始终觉得这是个极大的危险因素，尤其是刚刚和她交过手深知凭他们三人的力量完全无法与之抗衡。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连天师的没办法控制住的话，那也就真没办法了。

　　肖尧自然也是不敢保证，目光流转看向地上的女娃，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承诺道：“只能尽力一试。”

　　算了，还有什么事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呢？唐小天心态倒是乐观，拿起在废墟里找到的城主日记本递给肖尧，笑笑说道：“算啦，也没有其他办法，走一步算一步，什么担心忧虑的苦恼就留给明天的我们去解决吧！不过话说回来，刚刚你走的时候我在废墟中找到了这个，总算是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只见泛黄的笔记本上工整地写着“A城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