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后她从地狱中来》新月羽

18、第十八章 迷雾散去

　　“天师！鬼王小姐姐！”

　　唐小天已经快要搜寻到了废墟的尽头，还是不见队友的身影，心急如焚。

　　都怪自己不好，又给大家拖后腿了！

　　焦虑的情绪最终化为自责，在他心里被无限放大。

　　身为唐家的人，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出身，可唐小天却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因为是唐家人，所以不管做什么都要以他为重。所有人都拼了命地保护他，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更别说保护别人了。这样的他跟窝囊废有什么不同！

　　可他也跟普通人一样有自己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住的人啊！

　　唐小天沮丧地低下头，撇着嘴眼圈红红。

　　瞎子似乎感应到他的低气压，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远方出现了肖尧的身影，怀里还抱着个似乎睡着了的女孩儿。

　　“天师，天师！鬼王小姐姐她怎么了？”唐小天难以掩饰言语间的雀跃，只是在看到小女孩的时候神色突变，似乎有所担心。

　　“无碍，可能是力量消耗过多进入休眠状态了。”

　　虽然肖尧语气依然清泠，可这次好歹没把她像个包裹一样提着，强烈的变化让唐小天想入非非，又脑补了一出大戏。

　　“那个吴天呢？”瞎子很合时宜地将话题拉回大家关心的焦点。

　　肖尧脸色一阴，无奈道：“他终究是宁死不肯透露半句。”

　　“那线索不就又断了！”瞎子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郁闷，不过好在这次救了洛城的人，也算是粉碎了对方的阴谋吧。

　　正说着话，三人头顶上云开渐明，清晨的光线照耀在大地上，带来了一丝生机，抬头便可见日月同辉的奇异景象。

　　这时躲在建筑里的人们纷纷向这里聚拢，巡逻队长带头跪在地上感谢道：“谢谢天师！谢谢你们救了洛城救了大家！”

　　远处扶着虚弱的孩子回家的中年人们也赶来道谢，有的人甚至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

　　“不必言谢，这是我身为天师的职责所在。”肖尧眼里并无半分波动，除邪祟本就是他该做的事，他并不觉得这需要别人的称赞或者歌颂，各司其职尽了本分而已。

　　唐小天却替他感到有些尴尬立马笑脸迎上，亲自一个个扶起跪地不起的人们，打圆场道：“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天师他并不喜欢太过热情，你们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巡逻队长很快看出他的眼色，马上站起来笑道：“我懂我懂，天师喜欢低调是吧！大家伙儿也别让天师感到不自在了，就将这份恩情牢记于心，多做好事为天师积福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觉得巡逻队长的提议不错，默默点头铭记于心。

　　“那你们将来有什么打算呢？如今洛城这个样子也不能一直没有个管事人吧？”唐小天看到这里的居民如此善良，不免为他们今后的命运有些担忧。

　　失去了军火商的支持，许多设施又被破坏无法使用，即便是要重修也总需要一段时日，可以洛城的地理位置来说难免不会遭到其他城市觊觎，说不定还会被趁火打劫。

　　这个问题的确是让大家都有些伤脑筋。站在废墟与城市的交界处，多少让人感到忧虑与悲凉。

　　“我看你就很合适，不如就你来做城主吧。”

　　肖尧突然的话语令巡逻队长有些慌张，指着自己确认是说他，一个区区巡逻队长吗？

　　“对呀，当我们有危险的时候是他临危不乱引领我们有序撤离的！”

　　“是啊，我看他挺合适的，对每一个人都不抛弃不放弃，这才是洛城该有的精神！”

　　“我赞成！”

　　......

　　洛城的居民都开始对天师的提议表示认同，虽然他推荐的人选地位不高，却有一颗对洛城的赤诚之心！

　　巡逻队长环顾四周，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同让他感到受宠若惊，还多了一份压力。

　　“我，真的可以吗？”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巡逻队长再一次向肖尧求证。

　　“嗯。”肖尧没有过多语言鼓励他，只是点点头，眼里满是对他的信任。

　　比起一个只想牺牲弱者换得强大武力的城主来说，洛城更需要的是一个保护弱者凝聚人心的城主。

　　巡逻队长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两眼放光激动地不停向四面八方鞠躬以示感谢：“谢谢大家的信任与认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洛城，让洛城重回平静的生活！”

　　见到洛城废墟上重新燃起的希望，肖尧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那太好了，恭喜你啊！我代表唐城向你们由衷地祝贺！”唐小天向新城主伸出手，与他激动相握。

　　“谢谢，客气了！你们都是洛城的贵客，不知道你们是愿意在这里停留整顿一阵，还是接下来有别的地方要去？”

　　新城主当然是想肖尧他们再多留下来待一段时间，好好招待表示感激，可若他们身上还有要事也不好多做强求。

　　没想到肖尧一行人突然间沉默不语，像是一时没有了方向。

　　“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我可以效劳的地方吗？我虽然没你们有本事，但方圆百里发生的事还是门清儿，只要需要我的地方说一声即便是下火海都行！”

　　看出他们眼神里的沮丧，新城主也想替他们分担一些，没想到还真的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肖尧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向他请教道：“我这里的确有事要麻烦你回想一下，曾经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尖嘴面具的男人，吴天称他‘羽先生’。很神秘的一个人，也许他们会选择避人耳目在晚上会面。”

　　戴着面具的男人？

　　似乎之前在晚上巡逻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身影急急穿梭在月下，当时他还以为是飞贼呵斥了一声，没想到那人回头竟然带着可怖的面具，下一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他还以为是眼花了看到鬼影便没有放在心上，之后也没再见过那道身影。

　　“好像是见过一次，不过记忆有点模糊了我也不太敢确定。”

　　终于有了希望的苗头，肖尧恳切道：“这人对我们很重要！请你务必将你见到的全部细节都告诉我们！”

　　似乎是被天师这般激动的样子吓到，新城主连连点头：“好，好！不过那时候只是一面，并没有太多你们想要的信息。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吴天的秘密，兴许会与那神秘人有关！”

　　*

　　巫山上终年大雾不散，地势湿滑陡峭，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之上需要倍加小心。

　　三个男人在半山腰缓慢前行，其中一个男人还背着熟睡中的小女孩，像极了一家三口出来郊游，只是被突发的大雾包围住误入困境。

　　从开始的几米开外眼前白茫茫一片，到后来从眼睛部位再看不清脚面，这雾来得突然又庞大，让人措手不及心里发慌。

　　“天师啊，他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在这里啊？雾这么大会不会我们走错了？”

　　白发少年扯住面前背着女孩儿的衣袖生怕走散。

　　可面前的人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他手持闪着蓝光的罗盘，勉强确定了前行的方位，朝着左手边的石海边缘前进着。经过酷似阴阳鬼面脸的乱石壁后，继续沿着石海边缘上行，眼前豁然开朗，荒芜的城市逐渐清晰地出现在面前。

　　从山上俯瞰整个城市，斑驳的石墙游走在高高低低的楼群间延绵不绝，废弃房屋上硕大的青藤鳞次栉比，还泛着诡异的绿光，就像是变异了的生物潜伏冬眠一样。除了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植物外，整个城市死气沉沉，门径荒芜。

　　白发少年回想起那人在废墟之上说的话：

　　“那吴天本不是洛城人，年幼时随着他的母亲改嫁来的洛城。虽然出身不好，为人却格外地努力，早早就通过做各种各样的零工为本就不富裕的家里缓解了温饱的压力。

　　那一年他刚刚成年，就已经通过几年辛苦积攒下来的物资换到了经商机会，迅速成长为洛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之后他又和洛城周围的军火商合作，将洛城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为洛城的居民谋得了不少福利，所有人都将他视为洛城的天之骄子，也就再也没有人提及过他的出身。

　　几年前，我却意外发现他母亲的墓碑，那上面刻着‘夔州城人’。

　　我当时可吓坏了，头也不回就跑掉了。

　　那不是传说中的鬼城嘛？！

　　后来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我又提着胆子想回去再研究研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当时想啊，无论他是何出身，只要对洛城好，那就无谓挑起事端。

　　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疯魔成这样！

　　你们说起那个神秘人，我才又想起来那一次听我朋友说，好像听见城主在对着月亮自语，说什么谢谢先生，同族同脉定不会辜负之类的话。巧的是这件事就发生在我撞到月下鬼影那一天，我想这之间可能有着某种关联！

　　也许，夔州城能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眼前的破败城市，真的是传说中的鬼城，吴天的故乡夔州城吗？

　　“唐小天，快走了，愣什么神！”

　　白发少年回过神才发现，天师和瞎子已经向着那座城出发，自己一时慌张甩了个屁墩儿，被瞎子嘲笑了好一阵子。

　　在嬉笑声中，三人的身影渐渐被大雾所吞噬，消失于天地间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