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后她从地狱中来》新月羽

16、第十六章 城主的假面

　　废墟之上，越来越多被黑气包裹住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手中没有拿着任何武器，只是拿着手电、锅铲、衣架这样的日常用品，让人有种邻里集会的错觉。

　　不过没走几步路的功夫，他们的眼睛就迅速蒙上了一层白膜，黑色的粗大经络从脖子上凸起，似腾蛇缠身一样缓慢地延伸。

　　可他们还活着！

　　肖尧拧着眉头，忧心忡忡。

　　这些平民就跟南山上军火商的人一样，被生生炼化成了丧尸！

　　“哈哈哈哈！我还要多感谢你们才是！要不是因为你们的闯入，我怎么会知道那该死的戏子还留了后手。原来他体内的母虫不但可以制造源源不断的蛊虫控制尸体，竟然还对活人有用！早知道我也不必费劲替他用血养蛊，还要到处收集这么多尸体了。人类进化的大时代已经来临，我会让全人类再次伟大的！”

　　体态丰满的大叔站在平民的最前面仰天大笑，周身散发的浓浓黑雾已经将他完全裹挟在里面，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哈哈哈哈哈！”

　　面前的小女孩却也跟着那人大笑起来，肖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进化？

　　可笑又可悲！

　　小女孩嘴边的笑容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猛地抬头，像是被鲜血浸染的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你不是神，却对力量执着妄想成为人的主宰。我不是人，可我知道神对万物无欲无求，更不会干涉。总之在我张日月这里，没有谁能决定谁的命，就算是神也不能！”

　　话音未落，那中年男子就恼羞成怒，刚刚还喜笑颜开的假面瞬间被扯下。一阵强劲的黑风刮过，男子身后丧尸化的人们全都眼睛发直朝女孩儿一个人冲去！

　　尸群前扑后继攻来，一身铠甲的鬼将挡在女孩儿面前，戾气外泄，正欲手撕丧尸，却被肖尧用剑鞘抵住：“不要伤害他们，你答应过我的！”

　　“嘁！”小女孩冷哼一声推开剑鞘，“不伤也可以啊，就由着他们去祸害别人呗，我可完全没意见！”

　　说完那女孩还故意给他鼓掌讽刺，那鬼将立马蹲下驮着她跳到了一旁的断壁之上，只留肖尧一人被活人丧尸团团围住。

　　这，确实是两难。

　　望着刚刚还在危急时刻组织平民逃生的巡逻队长，肖尧总觉得，这些人跟怪物不一样。

　　就算他们现在已经丧失了人的本能，攻击同类，也只是被利用了，并非出于本心。

　　可如果不伤他们，就现在这个失控状态，也很快会殃及到其他人，意味着会有更多人受伤。

　　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眼前，到底是应该牺牲少数人救大多数人，还是应该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呢？

　　在发了狂的人们持续不断攻击下，肖尧勉强躲避，一直拖着不肯正面迎战。

　　站在高处的小女孩看穿了他倔强的心思，无奈摇摇头，将目标锁定了不远处不断散发黑气的大叔。

　　“治不了他们，我还治不了你么！”

　　小女孩眼中似有一团炽火在燃烧，只是那团火的外焰包裹着层层黑气，亦正亦邪。

　　清脆的铃声在月下响起，众人突然停下攻击向上空看去，只见黑红的身影划过，一拳对着大叔狠狠捶下。

　　噗--

　　似乎没有料到突如其来的袭击，那大叔被打断了鼻梁，本就不好看的脸上又添不对称的五官，更显丑陋，踉跄倒退几步后啐了一口污血。

　　“你找死！”

　　大叔边叫骂边看向高他一头的鬼将，眼中的戾气逐渐将瞳色熏黑。

　　他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受到的伤却是真实存在的，是时候该让这些阻止他实施伟大计划的人付出代价了！

　　下个瞬间乌云闭月，黑色的戾气渡到了被操控的活人丧尸身上，获得了力量的人们行动也更加迅速狠厉，低吼着一面缠住肖尧的行动，一面叠罗汉攀爬上断壁向小女孩步步紧逼！

　　哪知那女孩没有半分慌张，反而还有些小窃喜地低笑：“这可是你们自找的，不算是我动手哦！”

　　当乌云离去时，本应出现在云层后的明月竟成了血月，与女孩的瞳色明暗交映。

　　“在绝望中愚蠢挣扎的人们啊，你们的恐惧将赐予吾无上力量！”

　　女孩儿身上散发出比那大叔身上还要多百倍的黑气，直冲向血月，像是为其蒙上了一层黑纱。她面前的活人丧尸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身体瞬间出于本能想要逃跑。

　　然而一切已然来不及，不知什么时候那女孩指尖飞射出来丝丝红线，将他们缠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团成了个巨大的粽子。

　　嘶--

　　丧尸身上的黑气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顺着红线被女孩贪婪地吸食着。不过一会儿工夫，女孩儿面前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下一排虚弱的人。

　　中计了！

　　大叔才反应过来，这女孩儿是故意制造让他方便攻击自己的机会，为的就是让他分散力量给活人丧失，好被她反过来吸收！

　　这女孩儿究竟是什么来路？！

　　可他明明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道理认输！洛城必须强大，决不能就这么被外人毁掉！

　　就当他再次提气想要控制剩下的活人丧尸时，却慌张地发现这些人因为恐惧完全不受控制，甚至停下了和肖尧缠斗。

　　不可能！刚才他躲在南山上明明看到那些变异的活人丧尸变得更加勇猛，拥有一般丧尸无无法比拟的速度和力量，不可能会因为区区个鬼孩子变得如此弱不禁风，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肖尧趁此空档一跃到女孩面前，蹲下一个个检查躺在地上的人们。

　　还好，他们没有受伤，眼睛也开始恢复正常的瞳色，意识逐渐清醒起来。

　　“我这是，在哪里？”巡逻队长率先清醒过来，左右环顾表情惊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看到他们无碍，肖尧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对上女孩而骄傲的小表情一时无言，心里虽然感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唐小天和瞎子从地下入口爬了出来，冲他招手道：“天师啊！里面的丧尸都解决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小心！”

　　话还没说完，白发少年就被大叔一把掳了过去！

　　瞎子迟一步才举枪对峙，事发突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我没有错！如果不是你们搅局，洛城一定会更强大！都怪你们，为何一定要自以为是救那些贱命？是你们害死洛城，害死洛城的每一个人！”

　　大叔狰狞的表情极其丰富，每秒都在变化着，似乎已经完全失控。他那变形尖锐的指甲掐在唐小天白皙的脖颈上，像是随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这小子的命。

　　“城主，他们是好人，您不要伤害他们！”刚刚苏醒过来的巡逻队长对于面前的形势完全摸不着头脑，急忙出言相劝。

　　怎么一向勤政爱民的城主大人变成了现在这个面目狰狞的鬼样子？难道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

　　可怜的百姓们不知道，真正一直在伤害民众的人，是他们所憧憬爱戴的城主吴天。

　　吴城主早已撕下面具，现在人们对他的看法已经再也不重要了，他便不再做戏直接回答道：“我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一切都是为了洛城的利益！是你们不识好歹，不肯抛下幻想准备战斗！一个个圣母心妄想在末世纪元里以和平为信念，是你们的愚昧！要不是我忍辱负重，周旋在军火商和羽先生之间，洛城早就已经灭亡了！如今我不过是用手段淘汰掉了一些不重要的老人和病人而已，洛城的命都是我救的，你们的命我也随时都可以取！”

　　“不可能，城主他不可能会这样子，一定是被邪祟附体了！天师你帮帮忙救救城主吧！”

　　即使赤.裸裸的真相摊开在眼前，人们还是不敢相信，甚至认为眼前那个充满戾气的人不是平日温和的城主，一定是邪祟干的！

　　肖尧无奈地摇摇头，邪祟尚可除，深陷贪欲的深渊却是无可救药了！

　　“你应该明白，即使你手上有人质也没有退路了。你总说是为了洛城，不如诚实面对你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的心里早该有答案，只不过你需要一个冠名堂皇的借口来掩饰这一切的卑劣行径。”

　　被揭开了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遮羞布，吴天的情绪更加激动，在唐小天脖子上划出了浅浅的血印，愤怒地争辩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洛城变得更加强大，让更多有能力的人活下去！”

　　唐小天可怜巴巴地看向肖尧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刺激，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可肖尧却没看出来，以为他是让自己不要顾及他的性命，于是更加犀利地逼近：“你说他们是蝼蚁，力量弱不配活着，可你忘了蚍蜉也可撼树。没有谁是注定要被牺牲的，活下来的从来不只有强者，死去的也从来不只是弱者。真正能让这个城市富强的，是不灭的精神，是不放弃的信念。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像南山上的人那样继续丧尸化吗？是因为他们有信念，他们有活下去的意志！只要保持坚定的信念，他们就是人。没有信念的人往往和你一样，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够了！”

　　吴天纯黑的眼底被殷红的血液浸染，看不清下面涌动的是何种情绪，只是乌黑丑陋的指尖有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