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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傻的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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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关自身职业发展，理智才是第一位。
流毫再不理那声音，因为上面洛萤使了传声术喊得流毫耳朵都要聋了。
洛萤身法轻盈，腾云飞到了附近高塔的飞檐上，看着下面乱炖般的汪洋一片心急火燎：
“流毫——
流毫姐姐——
姐姐——
大姐姐——
大姐——你出来呀！”
只见那汪洋中飞出一道白影，瞬间洛萤脑袋上挨了一记手刀。
“大姐你个鬼！说了要叫我姑奶奶！”
洛萤见她无事，舒了口气，开心地勾上她的肩膀，“我就说嘛，好歹也是以前遴选考试首名，我想一场大水怎么就能困住你哈哈哈哈。”
“我当年遴选时候你还在凡间玩泥巴呢，你知道个头！”流毫没好气道。
两人站在飞檐上，望向远处大殿那里，燃烧的烈火竟已没了影。
流毫奇道：“这火灭得好快呀，哪位仙官？这可是大功一件。”
“我刚刚看过去，好像是有人驭火收了火焰，估计是哪位火神？”
“今日宴请的有哪位火神吗？首神祝融那是上古神明早就不和天庭往来了，火灵圣母回家奶孩子了，三足金乌去祭扫兄弟了……”
“估计是灶王爷吧？”
流毫惊异：“不会吧，我今日根本没见到他呀？”
洛萤不以为然，摆了摆手：“他在下座坐的你当然没看见。你还别瞧不起这大叔，你看人家天天穿得灰扑扑的，但人家香火收入一年起步一百万石。”
流毫下巴都要掉了：“我的天一百万石！我过去三百年加起来也没有个五千石，他一年一百万？！”
洛萤看着流毫一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的表情非常满意。
要说最生气的当属天后，自己的寿宴，披香殿被烧了、宾客跑了、神殿后面的亭台楼阁被大水淹了个七七八八。天帝也是尴尬，叫了水神军元帅调水灭火，谁知那愣头青差点把披香殿砸塌。
流毫通过打听才知道，原来昨日在寿宴上，那骚乱是来自于天后第三子奉元天君和东皇太一长子钟云神尊。要是换作旁人，早就要让罪魁祸首用天雷劈个九九八十一天，然后打入凡间受够万年百苦才对。
“娘娘昨天的羽衣被烧掉一半你们知道吗？”洛萤消息总是最快的。
“而且，娘娘最喜欢的羊脂玉壶，还有那块金丝毯，对对，还有娘娘头上的凤冠，我昨天去帮娘娘梳洗，那冠上的凤尾都被砸掉了三支呢！”卧房中的其他小宫女也接话道。
其实流毫觉得她们几个小宫女在那里嚼天后的舌根是不明智的，假意阻止了一下，奈何众人安静一会后又忍不住聊了起来。
“我说昨天娘娘气得脸都青了，还不发落犯事的，原来是他那个倒霉儿子和那个混世魔王哈哈哈哈哈哈。”
“哎哎哎别太过了，哪有说天君是倒霉儿子的……”流毫虚虚阻止。
“真的真的，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昨天本来钟云神尊是不来的，都知道，那些个南方古神向来跟我们天庭不是一路，以前陛下娘娘每年都给东皇太一家送请帖，人家从来都是礼到人不到，不知道今年这是怎么了，东皇让钟云天尊来了。哎，这下完了，钟云天尊和奉元天君那可是死对头，见了就打……”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死对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流毫本来在沏茶，听到这话扭头问道。
旁边一个小仙娥急切道：“不会吧姐姐？这可是当年满天庭都知道的事，你在这里时间最长，你会不知道？”
流毫不是会主动打听八卦的人，但是八卦送到耳边从来都是欣然接受的。
听人说，东皇是上古神明，时至今日虽然无有全盛时的荣耀辉煌，但在三界之中地位依旧地位尊荣。东皇与云中君育有一子，被天帝封为钟云天尊。天帝与天后育有三子，长子为太子，其他二子分别为灵元天君、奉元天君。天后尤其疼宠自己的三子奉元天君，据说天君五百年生辰时围猎，非要猎麒麟，天后就真的力排众议从南海捉了只麒麟放在昆仑山上，以做他生辰贺礼。哪知围猎当天，钟元神尊放出自己的凤凰神兽，啄瞎了奉元天君坐骑白虎的眼睛。奉元天君不仅没有猎到麒麟，还从白虎坐骑上跌到了凡间，天帝天后花了数十年才找到。
“哇塞，不愧是钟云神尊，天帝的儿子都敢惹！”有人惊叹。
流毫倒是一点不惊奇：“人家麒麟是南方神兽，就是东皇家自己的宝物，天后把别人神兽抓走不说，还要围猎，别人也就算了，那东皇是什么人物，他统治三界时，天帝还尚未封神呢……”
洛萤赶紧打断她：“哎哎哎说话注意点，你还没登仙呢就大舌头了，还想不想当神仙了。”流毫赶忙闭嘴。
故事又讲了下去。纵然钟云神尊如此行事，但是天后自知自己理亏在先，而且畏于东皇威势，故也没有真的发落钟云神尊。东皇见自己儿子也算占了便宜，天庭也有大事化小的意思，于是两边大人一拍即合，都没有再深究。
但是两家儿子算是结下了大梁子。从此，他们不见面还好，一见便是唇枪舌剑然后动手打得昏天黑地。最可怕的纪录是从南海打到了北疆，从北疆又打到了紫微星上，整整九百九十九天。
“这还不算完。大概……我忘了是几百年前，当时他们两个要记功德时，发现他们人间功德都未满，因此两人皆须下凡……”
流毫猜到了：“哎呀不会他们下凡转世又遇到了吧！”
又一小仙娥抢话道：“没错，实在太可笑了，他们下凡转世，本来是不会又交集的，各赚各的功德而已，谁知道阴差阳错两个人的凡身命运竟搅在了一起哈哈哈，都英年早逝，早早回了天上，谁的功德都没修满。”
“要说真是奇怪，这群天之骄子下凡挣功德，我听说都会卖通司命星君写好命格，皆为君为王什么的，一次就把功德挣够了，哪知道还有这事，看来天后和东皇还不是一般抠门……”众人越聊越上瘾
“这可真是结仇了……”流毫暗想。神仙下凡一次哪是那么容易的，凡身没有法力没有神识，因果缘法阴差阳错，都是吃苦的日子。
流毫拿起一杯茶走到窗边，身后是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
太阳已经回了西山休息，月亮刚从东海升出。窗外没有了精致的花草，只有被大水冲刷过的残枝败叶。
今天听了这诸多八卦，着实让流毫新奇。她常在帝后身旁奉茶，也是常见奉元天君的。
第一次见他是在海与天的交界，刚刚飞升上天手足无措的自己被偶遇的神官引着穿过天门。那里雾气翻腾，难分日月，流毫虽有仙身但无仙法，步履维艰向前走着。前面的神官自有仙法护身，走得叫一个健步如飞——后来流毫意识到他们确实是在脚不沾地地向前飞。她渐渐被落在后面，最后孤身一人。
海与天的交界风很大，呼啸的巨浪和无边无际的幽深晦暗天吞噬着流毫最后一丝丝胆量和力气，她取下纬帽，靠着旁边的石阶上黯然地坐了下来。
她在那里向四周望去，在雾气中看到太阳从东海升起，又从西山落下，又升起，又落下，不知道过了多少昼夜。她看着四周的星宿慢慢流转，看着满目的星座忽明忽暗。
是一声虎啸吧流毫从发呆中惊醒。她吓得差点就快从天梯上跌了出去。
浓雾中是一只巨大的白虎向她走来。惊慌不已的流毫拔出随身所带的长剑作防御状。
那白虎越走越近，越来越近，流毫这才看清，那白虎上还坐着一个束发的青年。
那青年在浓雾中面容不太清，流毫只觉得那轮廓是极好看的。他后背背了一把近九尺的长戟，右手拿了一个银铃，身着暗紫的华服，远远也感到贵气逼人。
那青年直到走到近前到流毫身边似乎才注意到她。见这女子手持长剑一脸警惕，而周身的衣服头发似乎都被雾气打湿，湿漉漉地粘在身上。
青年摇了摇银铃，那白虎就停了下来。流毫这才发现，那威武雄壮的大白虎，眼睛是没有眼珠的空洞，俨然是个瞎的。
青年开口淡淡道：“姑娘这是要到哪里去。”
流毫被这清俊的声音震地一动——她来天上第一次听见这么好听的声音，一时没有答话。
那青年又问了一句：“怎么，在下是姑娘的什么仇人不成，连问句话都是冒失？”
流毫持剑的手都僵了，想着放下去，奈何看着身前这只巨虎实在恐惧，于是保持这姿势支支吾吾道：“嗯嗯嗯……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刚来这里，他们叫我去找、找什么司礼君……去天庭。”
那青年思索一会儿后作恍然状：“哦，姑娘是刚飞升的仙，恭喜。”接着微一颔首算是道贺。流毫见那人嘴里似是又轻轻念了些什么，接着一阵暖风拂过自己周身，再看时，自己的衣裙头发俱干燥清爽。
“天海之交是风雨飘摇地，按理天庭应该让神官接应的，估计是疏漏了。”青年低头伸手从腰间的小布袋——后来她才知道这种袋子叫昆仑袋——中掏出了一把精巧的雨伞递给流毫。见流毫还是那副警惕的样子，不禁笑道：“看来我真不像个君子。”他将那把伞放在了离流毫有一段距离的阶上，“这把伞之下，可保姑娘不受风雨。顺着天梯往上走，直到昆仑山巅，然后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走下去，看到一扇云织成的大门。那后面就是天庭。”
流毫痴痴地看着这青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青年见她如同木偶般没有反应，只得无奈拱手告别。他又一摇银铃，那白虎站起身来，驼着青年继续向前走去。
后来，流毫撑起那把伞，继续向上走，到了昆仑山巅，向着太阳升起之处进发。
世人皆道奉元君乖张暴虐。私以为茶饭闲谈，皆是表象，多是猜疑。识人见微而知著，断人一句难整全。最终千万句，千万人，而谁真能识人否？——《彤管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