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玫瑰和红色蝴蝶》殊烟

5、疯狂

　　考完试后，她把地上的校服外套提起来，正打算丢进垃圾桶。

　　江离刚好从其他考场回来，他眼尖地发现沐冉枫的校服脏了。

　　“妹，你这校服怎么了？”

　　沐冉枫把校服扔进垃圾桶，拍了拍灰尘：“脏了。”

　　“脏成这样啊？怎么弄的？这大秋天的，没外套会冻着的。”江离逼问道。

　　沐冉枫没穿外套，里面就只剩下一件白色短t，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她还坚持考了两个小时，现在确实是有点儿
　　冷。

　　沐冉枫随口道：“不冷。”

　　江离抬起手，一掌拍在她脑门上：“还不冷，你tm有毛病。”

　　沐冉枫摸了摸脑门，淡淡开口：“真不冷。”

　　江离是个糙人，天气转凉，他也没穿校服外套，身体硬朗着呢，但是这天气对于女生来说确实有点儿冷。

　　顾夜明从其他考场回来，略过他们回到桌子上坐着。他淡淡瞥了一眼沐冉枫，似乎是想到什么，把身上的外套脱了，走到沐冉枫旁边，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沐冉枫只觉得肩膀上多了些重量，看了看身上披着的校服，再看了看顾夜明，她轻咳了一声：“学长我不冷。”

　　江离又一掌拍在了她的脑门上：“沐冉枫，你tm给我穿着。”

　　沐冉枫被拍得脑袋一缩，她轻声道：“哥，我真不冷。”

　　江离抬手，又想打她，看她那可怜样，又收了回去，他被气笑了：“穿着，别给我感冒了。”

　　沐冉枫“啊”了一声，看向顾夜明，懒懒道：“学长，不冷？”

　　顾夜明轻挑眉毛，语调带着戏谑点儿的意思：“小学妹要不要过来感受一下，看我冷不冷？”

　　沐冉枫走到他旁边，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感受了一下。温热的。好像不太冷的样子。

　　顾夜明垂眸看她细白的手，喉结上下滑动。他轻笑了一声：“小学妹，这么爱占学长便宜啊？”

　　沐冉枫将手远离他的手背，问道：“不是你说让我感受感受吗？”

　　顾夜明懒懒地“啊”了一声，语调拖得有点儿长，声音像是风从空穴吹过，还带了点沙哑，他看着沐冉枫，轻笑：“不承认了啊？小学妹。”他似乎是故意在“小学妹”这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沐冉枫是站着的，而顾夜明是坐着的，虽然沐冉枫居高临下，但是气势还是压不过他。

　　沐冉枫假装很淡定：“占你便宜？”然后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怎样？”她把校服套上，走出考场。

　　江离嘴角微抽：“这tm……”他走到顾夜明旁边，拍了拍他的背。

　　顾夜明舌尖抵在牙槽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离在他旁边说：“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拽了？”

　　顾夜明盯着自己的手背，云淡风轻道：“是挺拽。”

　　五楼高二（1）班

　　顾夜明一米八八的身高，校服外套自然很大，沐冉枫穿着这件外套，袖子又宽又大，她穿起来袖子里面空空，袖子长到遮住了她的手，衣摆很长，显得她整个人都很小。校服的味道涌入她的鼻子，她抬起手来，闻了闻校服，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沐冉枫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她赶紧
　　放下手，才不要当变态。

　　她带上耳机，开始刷题。她喜欢钻研那些很复杂的逻辑，会沉迷，会兴奋，会有成就感。亦或者是因为她活在算计里，所以她也要学会算计。

　　十八中的改卷速度，是不容质疑的快。

　　两天后，学生的成绩已经贴在了墙上。

　　沐冉枫路过墙面，看见高三榜单上，第一个名字：

　　顾夜明。

　　他的名字仿佛会发光，沐冉枫盯着盯着就出了神。

　　学长好牛逼。

　　周围高二的人互相推挤的看自己的成绩。

　　好像这次不一样了。

　　高二榜单第一个名字不再是白霖。

　　最上面印着赫赫大字：沐冉枫。

　　白霖戴着眼境，境片后的双眸如同一片深海，深不可测。

　　从高一开始，他稳坐第一，年年如是。

　　这次不一样了，他的名字到了第二行，第二名。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如何，他总觉得沐冉枫很神奇，他从来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人，既然这次是第二名，那么下次就努力些，把第一名拿回来。

　　倪元看着榜单，她这一次是年级第三，相比下次退步了一名，因为前面多了个沐冉枫。

　　宋朝在沐冉枫旁边感叹道：“沐爷，牛逼。”

　　倪元她是一个既有干劲，又谦虚的人，她懂得欣赏别人，懂得学习别人的
　　优点，她道：“冉枫，你好厉害。”

　　沐冉枫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她也不得意，她觉得挺正常的，她开口：“谢谢啊。”

　　江离看到高二榜单第一个名字时，恨不得到处宣扬自己有个叫沐冉枫的妹妹，啧啧啧，真牛逼。

　　顾夜明看着沐冉枫的名字，勾了勾唇。

　　沐冉枫看完成绩，就回教室继续刷题。下个星期还有周考，所以她也不能放松。

　　江离承诺过如果她考得好，就请她吃饭，都年级第一了，挺好的，所以他跑到五楼，来找沐冉枫。他走到窗前，看见沐冉枫又在那儿刷题，他啧啧称赞，妹妹真牛逼。

　　他喊道：“妹，出来，哥请你吃饭。”

　　沐冉枫看过去，走到窗边：“请我吃饭啊？哥。”

　　江离：“妹，现在都中午了，他们都去吃饭了，你还搁这儿刷题啊？不饿啊？”

　　沐冉枫眯了眯眼：“哦，刷着刷着就忘了。”

　　教室里除了沐冉枫，还有倪元和白霖。

　　白霖有钱到外面吃，并不着急。

　　倪元平常都和沐冉枫吃饭。

　　江离看了看倪元，这姑娘和沐冉枫关系好像不错吧，一起请了，他喊道：“那个里面的那个女的，要不要一起啊？”

　　沐冉枫看了看倪元。倪元依旧在低头刷题，好像并不知道江离在叫她。

　　沐冉枫开口道：“倪元，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倪元抬头：“啊？”

　　沐冉枫道：“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倪元看了看旁边的江离，她并不想和江离这种学生有半点儿关系，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吃吧！”

　　江离脾气很暴躁，他都主动邀请她了，她竟然拒绝，他问沐冉枫：“妹，她叫什么？”

　　沐冉枫：“倪元。”

　　江离冲着倪元喊：“倪元是吧？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快点儿。”

　　沐冉枫扶了扶额头，哥，你别那么凶啊！

　　倪元不想和他有关系，但是礼节性问题，她还是懂的，她摇了摇：“不用了，谢谢。”

　　江离火气彻底上来了，妈的，操，他直接走进教室，站到她旁边，垂眸看她：“你tm去不去？”

　　倪元拿笔的手顿了顿，她轻声道：“不用了，谢谢。”

　　江离从来不打女生，他强忍怒意道：“不去也得去。”他夺过她手中的笔，“写什么啊？去吃饭，你是不会饿，怎么着啊？”

　　沐冉枫看他这么凶，赶紧走过去，对倪元说：“倪元，他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就是想请你吃饭而已。”

　　倪元皱了皱眉：“我自己去吃，不用谁请。”

　　沐冉枫看了眼江离，哥啊，脾气别太暴躁啊！她轻咳了一声：“哥，她不吃就算了。”

　　江离看着倪元，倔你妈，今儿个我就不信还不能请你吃顿饭了，他冷声道：“倪元，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盛情邀请过人，你们这些好学生想什么，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不就是不想跟我们这些坏学生有关系吗？躲我们跟躲病毒似的，你很高贵？是吗？你什么意思？”

　　沐冉枫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啊！她开口：“哥，你先出去，我劝劝她。”

　　倪元也不是没有脾气，更何况江离刚才说话那么过分，她保持冷静道：“我就是不想跟你们这些每天游手好闲的人玩，你们有钱可以挥霍，我没有。”

　　江离顿了顿，妈的，怎么突然心软了？他语气稍微好了些：“你到底去不去？”

　　倪元冷声道：“不。”

　　白霖突然开口：“能不能小声点儿？”

　　江离本来就很气，他看了白霖一眼，这傻逼谁啊？他开口道：“本来就是吃饭时间，你tm自己不去吃饭，还嫌我们吵？”

　　沐冉枫想拉江离走出教室，她道：“哥，你听我说，我们先出去，行不？”

　　白霖闭了闭眼，饶是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刚才就一直在吵，现在还吵，他皱眉：“这是我们教室，麻烦你出去。”

　　江离吼道：“咋？你还英雄救美了？我就在这儿，怎样？”

　　倪元真的是被吵烦，自从沐冉枫转到十八中后，班里就没有一天安宁，她道：“冉枫，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带人来了好吗？每次都把班级搞得闹腾腾的。”

　　沐冉枫点了点头：“好。对不起，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倪元眼眶开始发红：“冉枫，你能不能和他们少接触一点儿？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沐冉枫顿了顿，点头道：“行，你别哭，我们这就走。”

　　江离什么时候低声下气过？他看着沐冉枫：“你道什么歉，你哪里错了？这么低声下气的，你欠她的？”

　　沐冉枫扶了扶额，道：“哥啊，我们先走吧！”

　　江离一脚踢在她桌子旁，面色很冷：“给我去吃饭。”

　　倪元瞪了他一眼：“不。”

　　白霖挡在倪元面前，说道：“你什么意思？她不和你吃，你喊什么？沐冉枫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再带你的那些不正经的朋友来啊！你知道你随便带一个人来，班里都要闹腾多久吗？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会儿？我们班本来成绩很好的，这次考试又比三班差了，如果不是你，班里的人怎么会心思不在学习上？”

　　沐冉枫点了点头：“好，对不起啊！哥，我们走吧！”

　　江离比白霖高，他居高临下，垂眸看他：“我去你妹的，你们班学习成绩差，关沐冉枫什么事儿？她这次考年级第一，你行吗？不行，别给我逼逼。”

　　白霖一时语塞，沐冉枫确实是考了年级第一。

　　倪元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白霖，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缓缓开口：“我不和你们吃，真的不用了。”

　　沐冉枫一直都是个和事佬，她也不想争辩什么，她低声道：“哥，她不吃就算了，我们走吧！”

　　江离吼道：“我请你吃你还不要？别给脸不要脸，操。”他一脚踢在她的桌子上，声响很大，震得人打颤。

　　白霖隐忍着的脾气，瞬间爆发出来，他一拳砸向江离，用尽全身力气。

　　江离嘴角被砸出了血，他身上如同被点燃了似的，握紧拳头砸了过去。

　　他和白霖扭打在了一起，江离经常打架，自然他占上风，白霖被他压在地上，又立马站了起来，和他打。

　　沐冉枫在旁边看着，很冷淡地看着他们打。要打就打吧！白霖心里压着股火气，她看得出来他藏了脾气带了心思，他很不服。她倒是冷静，毕竟这些事儿在职高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她习惯了，并且她曾经也参与过。

　　相比沐冉枫，倪元就有些惊慌失措了，她从小都在好学生的位列上端坐着，她的世界宁静没有打架这种事儿发生，然而江离将她的那份宁静打破了，她惊慌失措，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害怕，于是强忍着害怕去叫了老师。

　　而沐冉枫在一旁观战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打得再猛一点儿，还想指点他们几招。她是带着肆意和疯狂的，她是野蛮生长的。她狂得很，藏着而已。

　　钱老师慌忙来了之后，才把他们拉住了。

　　教师办公室。

　　高三（2）班的陈老师看着江离：“江离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学弟打架？”

　　江离脸上有些青紫，却挡不住少年的一身反骨：“他嘴欠。”

　　钱老师还是比较相信倪元，问：“倪元，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倪元沉默了一会儿，道：“江离要请沐冉枫吃饭，然后顺道请我吃，我不想去，江离就很生气，嚷得有点儿大声，吵到白霖学习了，白霖就提醒了一下，江离骂的话太难听，所以他们就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

　　倪元：“白霖先动的手。”

　　钱老师不敢相信，竟然是白霖先动的手，他问：“白霖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白霖点了点头。

　　陈老师打量了沐冉枫一眼，“小姑娘混得不错啊！江离都请你吃饭了？听说你刚转学过来的，挺厉害啊！”

　　钱老师却不太喜欢沐冉枫到处勾三搭四的，道：“沐冉枫这里不是职高，不是你靠美色拿钱的地方。”

　　这下好了，矛头全都指向沐冉枫了。
　　沐冉枫不太想争辩，点了点头：“好的。”她不在乎老师是怎么想她的，她来学校不是来获得老师的肯定的，她只是来学习。老师对于她来说只是教她知识的工具仅此而已，她的想法很残酷，但是她就是不在乎老师在想什么，要是在乎，伤害的也还是她自己。

　　江离看着沐冉枫：“好你妹啊，好好好。你又没错。”

　　沐冉枫看着他脸上的伤，道：“老师，先让他们去医务室吧！”是她和江离有接触，打破了好学生宁静的生活，是她有罪，是她的错，她会换位思考，但是她只对在乎她的人换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