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续之章·往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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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还是会经常出现你的身影，
几百年过后依然无法忘怀。
当年的往事，
为何不能似水东流，
夜夜驻进我的梦中，
不觉铭记于心。
又是一个冬季，外面若有若无地飘着雪花。
杀生丸立身于树林中，久久凝望着眼前刚刚生长出的樱花树。
弱不禁风的树干微微摇晃，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苞被抖落。
杀生丸上前，将掉落的花苞放置手心。
嫩绿的花萼包裹住里面娇柔的花瓣，却束缚不住淡淡的幽香。
“真是可惜，尚未开放就已经凋谢。否则假以时日，定是万花从中最绚丽的一朵。”
杀生丸的唇，上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度。
一只彩蝶翩翩而来，停留在杀生丸的手心。
它用斑斓的双翅，轻抚花瓣。而那花苞就在杀生丸眼前缓缓伸展，最终开成绚丽的一朵。这朵樱花竟然是红色的！
一股光华在彩蝶的双翼间流动，似一条源源不断的溪水在花瓣间跃动。
樱花的颜色由深渐浅，由浅入深，最终停留在了白色，纯净的白色。
这让杀生丸想起了他。他瞳孔的颜色，他一身白衣的样子。他弹琴时无风自扬的长发……
杀生丸不清楚曾经心中对他是恨抑或是什么，但那些不知云云的感情已经随着凌的消逝而消失。
他也不清楚对樱漪的感情。爱。同情。也许只是徘徊在两者之间。他早已料想到了凌死后樱漪必然舍身相随。在凌经过樱漪宫殿前发生的一幕幕他也都尽收眼底。在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心底也许有一点生气和妒忌。
杀生丸叹息，手中的花不觉抖落。
他以45度角孤单地仰望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竟然如此灰暗。雪花落进杀生丸晶莹的瞳仁里，和那金色融为一体。
其实自己一直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想要寻求超越，大概还差的很远。
摇摇头，甩掉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杀生丸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是否自己希望能在庭院里看见那一袭白色的身影，能听到那可媲美天曲的琴声，能看到他纯净的笑容。不知不觉，发现有些许的依赖。
杀生丸英俊的脸上，首次显现出了寂寞，那金色的双瞳，黯淡了。
以后的路，也许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吧。
失望地闭上眼睛。是双色的幽怨。是樱花不落的哀伤。
想起很久以前他说过的话。
“人类虽只有短短百年的寿命，但是却比拥有永恒生命的我们幸福的多。”
的确，这样漫长的岁月，身边却没有人可以一同走下去。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面对着一成不变的面孔，观赏着一成不变的景物。这样，算是悲哀么？
望着空荡荡的左袖。当年的疼痛似乎突然涌上来。杀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先前的时光还是充满留恋的。即使是不安稳的，不舒适的。
可是仅仅几十年，一切就早已经物事人非。
对于妖怪来说，几百年不过只是一眨眼，几十年又算什么。
可是，对于人类。他们也许已经经过了几个生老病死的轮回。
人类的生命，在他眼里，如同浮游生物一般弱小。
那个深爱着人类的半妖，看着自己的爱人慢慢老去死去，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变化，他会后悔吧。
想到这里，杀生丸轻蔑地笑了。
“杀生丸大人！！！”邪见的声音从老远就传过来。
杀生丸立即回复平常的表情，只有在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一点感情。
“犬夜叉死掉了！”邪见带来的消息着实让杀生丸吃惊。
他没有多说什么，凭着以往丝丝缕缕的记忆向犬夜叉居住的村庄赶去，完全不将身后吵吵嚷嚷的邪见放在眼里。
杀生丸见到犬夜叉尸体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暗暗吃惊。那个龌龊的半妖，终究还是将自己变为人类了。
犬夜叉安详的脸上，布满时光的刻痕，能和自己所爱的人斯守，也许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杀生丸自己却从来没有体会的到。
一位老妇人跪在犬夜叉身边静静地落泪，她和犬夜叉的手握在一起。从她的服饰上可以看出，她是一位巫女。
眼前的老妇人和杀生丸记忆中的一身翠衫充满活力的异族女孩重叠在一起。当年的美貌，现在也早已人老珠黄，鸡皮鹤发。
戈微。
他记起了这个老妇人的名字。
戈微身边，有一个中年女子在她身边安慰着。杀生丸依稀认出了她。
“铃？”
他实在不敢想象。
“杀生丸大人。”女子应声抬头，眼中噙满了泪。不晓得是因为朋友的逝世还是重见杀生丸的欣喜。
犬夜叉的葬礼很简洁。仅仅有几个人出席，七宝，钢牙，戈微，铃，以及犬夜叉的两个儿子。还有，桔梗。
葬礼的时候，杀生丸在一处小山尖上，望向相反的方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杀生丸大人。”杀生丸转过身，铃向他走来。
铃走进的时候，杀生丸看到了她眼角细细的皱纹，看到了她依然清秀的面庞，以及那一双水灵的眼睛。
“嫁人了么？”连杀生丸都觉得自己问的很唐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起这个。
“嗯。是琥珀。”铃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杀生丸大人这些年过的好么？”
“樱漪死了。凌。不，燚也是一样。”杀生丸的金眸黯淡下去，他不希望铃去追查燚的死因。
“怎么会这样？那么杀生丸大人现在岂不是一个人？”铃努力忍住心中的不安。
“也许吧。”杀生丸没有正面回答。“琥珀呢？”
“他，也……走了……”铃悄悄抹掉眼角边的泪水。
“我离开了。”杀生丸独自走下山丘。留给铃一个难以理解的背影。
“杀生丸大人……”铃的泪潸然落下。
杀生丸站在悬崖边，过谷的风将他银色的长发带起。
真的已经物事人非了。
对于人类来说，一生是那么短暂。
“愚蠢的半妖……”他轻笑出声。
如果当初犬夜叉没有变成人类，那么他现在可能就会守着戈微的尸体痛哭。
不一样的决定，迥然不同的结果。
杀生丸转身离开，自凌死后，他的心似乎软弱了不少。
不觉中走到犬夜叉墓前。
这里并排着四个坟墓。
琥珀。珊瑚。弥勒。犬夜叉。
琥珀的坟墓更老一些，看起来已经有十多年了。铃，孤单了很长时间。
杀生丸蓦然间回忆起铃小时候的一幕。
“杀生丸大人，铃死了以后，你还会记得铃么？”
“会记得。所有人都会记得。”
杀生丸在不觉间就已将这一切印进心中。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记住的。
一个身影自树后犹豫着走来，在犬夜叉墓前放上一把野百合，默默地祈祷。
桔梗。
她就好似山中的桔梗花，从来没有软弱的时候。
犬夜叉死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像是要生生世世记住，将他铭记至骨髓。
杀生丸离开。他不想去打扰。
回西国以后，他更加地冷淡，更加地沉默，也更加地寂寞。
二十年以后，他又到犬夜叉曾经居住过的村庄。
在原本的四个墓碑旁，又多立了两个。
戈微。铃。
杀生丸轻抚铃的墓碑，心中被不知名的酸涩填满。当初的戏言，竟然有一天成真。
在墓后，是一座祠堂。
杀生丸走进去，看见了她。
桔梗。
她一身白衣，跪在佛像前静静地祈祷，为逝去的人们祈福。
“看着他们一个个自眼前死去。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是很残酷呢。”
桔梗的声音如此空洞。
“不知道。”杀生丸再一次转身离开。
“铃最后念的是你的名字。”
杀生丸愣住，然后心中前所未有的沉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选择默默地离开。
逃避，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很好的方法。
杀生丸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去承受。
自己终于是一个人了。
凌。樱漪。犬夜叉。铃。曾经熟稔的人们一个个地离开，就如桔梗所说，真的是很残酷的。
最终，所有人都会离开。只不过时间顺序不同而已。最后离开的，是最痛苦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续之章·往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