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事 ...
-
清晨，花园中，一个银发少年正在练剑，他很卖力，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杀生丸。”一个银发男子向他走来。
“父亲大人。”
杀生丸转过身，他皱了皱眉，手指向父亲身后的低着头的少年。
“他是谁。”
那少年抬起头，杀生丸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竟然是湛蓝色的，充满了杀气，但只是一瞬间就黯淡了，杀生丸怀疑自己眼花了。
“燚。”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他的名字很不相称。他静的似乎只是一团空气。
“以后我会比较忙，就让他来陪你。你们要好好相处。”
父亲的声音很温和，唤回了杀生丸飘荡的思绪。他对这个燚有很大的兴趣，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父亲转过身的同时，杀生丸似乎看到燚的嘴角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正午已过，太阳已经不那么毒辣了，隐隐约约能听到一段悠扬的琴声。杀生丸沿琴声寻至。朱亭中，燚正在抚琴。杀生丸停住了脚步，他从未见过面容如此精致的人，他的容貌就连女人看见都会赞叹不已。燚很专注，并没有注意到杀生丸。他修长苍白的手指灵活地跃动在那把黑色古琴上。他额前的碎发间，是一朵淡粉色的莲花，脸颊上延伸着两道淡青色的妖斑。他永远都是那么宁静，平淡的双眉间似乎有缓缓的光芒流动。一曲完毕，燚笑了一下，在杀生丸出神之际，轻轻一跃到他身边。
“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回过头来，微微皱了一下眉，他不习惯别人这样戏弄自己。
“去练剑。”
杀生丸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燚摇了摇头，抱着古琴跟了上去。
杀生丸拿着佩剑，在花园中央站定。燚拿着一把竹剑，静静望着杀生丸。
“不是这把剑。”
杀生丸不由分说，用光鞭打掉了竹剑。燚笑了，他伸出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团白色光降落在他手上，瞬间化作一把剑，一把透明的剑，一把霎时便可折煞无数生命的冰剑。
“用这把剑的话，你赢不了我的。”
燚轻轻抚摸着晶莹剔透的剑身。
“废话少说，开始吧。”
杀生丸别过脸，语气很坚定。燚叹了一口气，把剑举了起来。
杀生丸跃向半空，举起剑，向燚刺去。燚不慌不忙地抬起剑挡架。在杀生丸被震住的同时，他转个身，挑逗似的挥出一段冰锥，割断了杀生丸的发带。银色的长发落下，挡住了杀生丸英俊的脸。也许是因为屈辱，杀生丸咬住了下唇，一片淡淡的青白色痕迹。
“以你现在的水平，还打不过我。”
燚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哼。”
杀生丸重新束好头发，拿起剑，转身走进了房间。燚抬起头仰望天空，眼中一片阴霾。
深夜。
因为白天的事情搞的很不愉快，杀生丸没有睡，只是坐在窗边。
今夜是满月。
花园中，一个雪白的身影还立在那里。是父亲对他的惩罚。燚此刻还是那样的平淡，即使是在父亲责怪他时也没有丝毫改变。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燚手中的冰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嘴角有血迹，那是父亲打的。杀生丸没有想到他们的那场比试，竟然让父亲看到了结果。杀生丸觉得自己有一点失败，苦练了那么长时间的剑术，竟然连燚的一招都接不下。是他太强了，还是自己太弱了。
燚似乎察觉到了杀生丸在看自己，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没有丝毫慌张。杀生丸别过脸去。就在那一刻，燚倒下了。
一阵寒风拂过，淡淡的白梅香传来。燚慢慢睁开了眼睛。昏黄柔和的烛光渐渐熄灭，屋中有人燃起了新的香烛，夺回了刚刚被黑暗吞噬的光明。燚笑了，坐起身来，经风一吹，不禁咳嗽了起来，从微微上扬的嘴角溢出鲜血。血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格外醒目，一朵盛开的红梅若隐若现。
“你醒了。”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是。”
他的声音有一些干涩。
“我走了。”
目送着那个背影离开，倾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燚拿起床边的剑，轻轻擦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红色在弥漫，还有血的味道。自己还差得太远。他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燚径直走出了房间。
尚未破晓，只听得到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鸣。他的衣衫却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尽是汗珠，手中的剑仍未停下，汗珠飞溅。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层层云雾，宣告黎明的来临。燚斜靠在一个枫树下，他低着头，很疲惫的样子，汗珠滴落在草地上，与清晨的露珠融合。燚用剑撑起身子，扶着树走出了宫殿。
这里是宫殿尽头的一片森林，很茂密，很阴暗。燚慢慢地走着。阳光透过树枝射进，将斑斑驳驳的影子投在燚的身上，那美丽的脸上。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近。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了，是一潭清泉，澄澈的水面倒映着燚。他将剑放在一旁，轻轻脱下衣服，走进冰凉的泉水中。他解开发带，银色的长发散落成一片星辉，在清晨轻轻的风中扬起又落下，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的头发很长，比杀生丸的都要长很多。
沐浴完毕，燚裸着上身将刚刚洗完的外衣放在火上烤干。他拿起衣服，正要穿上时，森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骇人的尖叫。随着脚步声愈近，燚没有理会，仔细地穿好衣服，束好长发。几个黑影在林间穿过，停在燚的面前。
“你是谁。”
粗旷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
燚抬起头，注视着这几位不速之客。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看起来年级很大了，从左颊到眉心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燚想起来了，他是西国犬妖的分支，桀擎一族，似乎和杀生丸的父亲支配的西国有很大的过节。而这个人，就是桀擎族现任首领——翼祀丸。能惊动一族首领的人决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燚对这件事感到很好奇。
燚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起剑，准备离开。
“回答我。”
翼祀丸手中的刀逼向燚的喉咙。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翼祀丸的声音更低沉了。
“我只是一个路人。”
燚微笑着说，试图放松翼祀丸的戒备。
“路人？”
翼祀丸眯起双眼，这样使他脸上的刀疤显得更为恐怖。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妖从那边跑来？”
他的随从在一旁插嘴。
燚显得大吃一惊。
“女妖？！你有没有搞错啊！”
翼祀丸见问不出什么，没有再说什么，和他的属下离开了。
就在翼祀丸离开后不久。燚拿起剑，指向左边的树丛，冷冷的说：
“出来吧，他们已经走远了，闻不出你身上的味道的。你是谁，为什么受到翼祀丸的追捕。”
那边似乎有了动静，从树丛中，走出来一个女妖。她很漂亮，金银双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双眼也是不同的颜色，左眼金色，右眼蓝色。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和服，显得清秀脱俗，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樱花的味道，和宫里那些庸脂俗粉很不一样。她看起来很文静。
燚诧异地睁大了双眼，她竟然是……
那个女妖走到燚面前，她笑了一下，轻声问到：
“你认识我？”
她的声音如玉石碰撞的声音般清脆悦耳，燚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不认识。”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无意救你，只是想给自己落个清静。”
燚转过身去，望着波光粼粼的池面。
“其实是那边百合浓郁的香味救了你。”
“是的。可是你怎么能知道我的位置。”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燚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话。
女妖笑了，但从她那漂亮的双色眼睛里溢出晶莹的泪珠，泪顺着她美丽的脸颊静静流淌。
“不用再瞒我了，即使你改变了一切，我也认识你。”
她从背后环住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间。燚面不改色，甩开女妖的束缚，声音比方才更为阴厉：
“你认错人了。还有，离我远一点！”
刚才那一击，女妖被甩在了地上，她脸上的泪更加汹涌了，原本洁净美丽的脸庞已变得斑驳，她那双奇特的眼睛充满绝望与悲哀。她没有再说什么，也不在试图挽回，只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倔强地咬着嘴唇，转身，抹掉未干的泪，走向森林更深处。
燚低着头，他仍没有转身，右手紧紧攥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隐约可以看到，他的右脸有一条闪亮的泪痕。女妖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林中，呼啸的风淹没了脚步声。燚仰头望天，抹掉泪，张开右手。原本光洁修长的手掌上有几个半月形的小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她是谁。”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杀生丸！”
燚猛然回过神。杀生丸不等他多说，上前一步，左手直逼燚的喉咙，右手开始呈现绿色的毒化。燚回身一闪，抓住杀生丸的右手，在他耳边说：
“以你现在的水平还和我差得太远！”
“哼！”
杀生丸甩开燚的手，不甘地别过头。燚像往常一样无奈地摇摇头，不理会杀生丸，独自走向森林出口。不同的是，他始终没有露出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杀生丸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怒火愤怒地燃烧着，他不甘心，身为西国的大皇子，竟然连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都打不过。一道金鞭挥出，周围粗壮的树木已尽数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