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景明》拾柳

2、欲逃 事后三天，

　　事后三天，青垚慢慢摸清了地形，但出口只有一处，且药王谷最近戒备森严。
　　这天，青垚正计划着如何逃跑，一名清秀的小丫鬟进来温柔道： “叶姑娘，过几日便是浴兰节了。谷主请你和我们几个姐妹一起去采粽叶，叶姑娘可愿意？”
　　“可以呀，可我不会采粽叶…”青垚听到能出去溜溜立马起身，笑着挽过丫鬟的手臂，“妹妹教教我呗！”
　　小丫鬟感受到青垚的亲切，自然开心地带着青垚出门去了。
　　五月初的药王谷花海依旧，漫山遍野地盛放着，河流溪水叮咚响，几个娇俏的姑娘踏着石板路，有说有笑。
　　“叶姐姐，你知道谷主最喜欢什么馅料的粽子吗？”
　　“啊？这…”青垚表示见过两面的男子，能记得长相就不错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辛夷花调香过的粽子！”
　　青垚不理解：辛夷花又是什么花？为什么粽子要调花香…油香味的蟹黄肉粽不香吗？
　　“我还知道二公子的喜好！他呀，不喜欢包馅料的粽子哟。”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见过二公子吃过粽子！”
　　“我就知道，我给他偷偷送过！”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回来后，青垚不打算参与包粽子，先回房接着计划逃脱药王谷，又忍不住心想：长的好看的人在哪都受欢迎？
　　浴兰节，艾叶、菖蒲，都是必需品。
　　“谷主，已经把浴兰节需要的草药给各大门派送去了。”
　　“嗯，叶青垚最近如何？”
　　“回谷主，如您所料，叶姑娘一直在打探谷内信息，不过属下已经加派人手，紧紧盯着。”
　　林扬煜思索一会，眼神带着一丝阴鸷，“嗯，让她把剑还给扬天，不然这小子会闹出事来。”
　　——
　　“诺，剑，还你。”叶青垚随意把剑扔向林扬天，林扬天稳稳接住，神色却有些复杂。
　　叶青垚盯着几日未见的林扬天，发现他更加瘦削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明显凹进去了一点，像是叶青垚在大街上见到的乞丐一般的脸，虽然不脏，但是有点难看。
　　“林扬天，你…你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他们不给你饭吃？”叶青垚怜悯的目光在林扬天看来已经习以为常，因为谷里的人经常这么看他。
　　“难道你们兄弟水火不容？哥哥虐待弟弟？”突然有一场宅斗大戏在叶青垚脑海上演，“哎呀，不瞎扯了，我这有两个饼，你先垫着，你可别装冷漠不接受，你这瘦了就不好看了！”叶青垚掏出两个饼，硬塞给林扬天。皱皱眉，又继续说：“我是说真的，你再瘦下去，你剑都提不动。”
　　林扬天淡漠地瞥一眼手上的饼，“五毒饼？”他内心有一丝动容，原来，已经五月了。
　　“随手拿的。不过味道比不上我们那的，有机会让你尝尝青山堂的饼！”叶青垚说完，不由的开始思念青山堂的一切，自在、舒服，有朋友，有家人。
　　叶青垚的眼前雾气氤氲，缓缓叹了口气，“林扬天，你哥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扬天摇摇头，“我…只是奉命行事。”
　　“嗯…我走了，再见。”叶青垚摆摆手，直率地走了。
　　林扬天望着叶青垚的背影若有所思。
　　青山堂也在准备浴兰节的到来，只是今年少了叶青垚囔囔要吃咸蛋黄肉粽。正在练武台练习的弟子们讨论起了青垚，大师兄叶逸群和青垚一同长大，青垚一走他便觉得生活总是不舒坦。
　　“师父，青垚师妹一直没有来信，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不急，刚过一月。”唐伯元淡淡说道，又瞧到叶逸群担忧的模样，再平静地添了句：“若再过一段时间仍未有消息，你带几个弟子下山寻她。”
　　叶逸群顿时肃立，“是，师父。”
　　唐伯元点点头便走了，练武台一下子又更热闹起来。
　　有位弟子开始调侃：“逸群师兄这么关心青垚师妹~哈哈哈！”
　　又有人接着：“人家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不关心呀！”
　　“不过青垚师妹都十八了，师父也该考虑考虑青垚师妹的婚姻大事了！”
　　叶逸群也不恼，“怎么，你们想毛遂自荐么？”冷眼望着他们。
　　排行第二的叶至诚笑嘻嘻道：“逸群师兄玉树临风，武功绝伦才是最配青垚师妹的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哈哈哈！”
　　叶逸群剑眉一蹙，冷冷道：“好了，少开玩笑。”
　　叶至诚汗颜，心想，明明就是对青垚有意，就是不承认，这青垚师妹万一被别的男子拐走了，你可别后悔。
　　浴兰节到了，药王谷的管事开始派发粽子于各个院，叶青垚收到的粽子是甜咸均有，而林扬天今年依旧没收粽子。
　　当然，总会有几个小侍女悄悄送上粽子以及亲手绣的香包。
　　“成妹，二公子是不是又瘦了？”
　　“是，我使了各种法子让他多吃点，他就只沾一点。”
　　“你也不容易，他身边就你一个照顾他的。”
　　成妹摇摇头，“他也不用我照顾，这几日忙着浴兰节，我也没去看他。”
　　“我觉着也应该有个贴心照顾二公子的姑娘了，成妹贤惠又漂亮…”
　　成妹微微一笑，她怎么配得上？尽管林扬天无实权，但起码是谷主的亲弟弟。
　　“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令人燥热不安，叶青垚习惯了青山堂的气候，来到这只觉一出门便汗流浃背，叶青垚翻了个大白眼，瘫在床上。
　　她想着：地形图描绘完毕，只待时机成熟，逃出药王谷，可出了谷还是不知如何去往唐家堡，谷外她也一无所知。于是又望着窗外出神，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她。
　　这次，她是带了好吃的——熏茶大鸭腿，走到门外才发现原来这地方有名字，刻仁义轩。推开门后，叶青垚发觉院内没人，便敲房门，“林扬天？林扬天你在吗？我是叶青垚。”喊了几声，终于听到生硬的回复：“在，何事？”
　　“我能进来么？”
　　“进。”
　　叶青垚小心翼翼地踏进内房，左右打探，望进一双苍凉双眼，冷不丁愣了一下。少年手捧一卷书，墨色长发随意披散，散发清冷又懒倦的气息。
　　叶青垚抱拳道：“打扰了，原来你在看书，不过你这光线太暗了些。”说罢，吱呀一声，青垚用力把窗一拉，晌午的太阳顿时光芒四射，一下照亮整个屋内。
　　林扬天低头看向书籍，又抬眸看向窗外，淡淡说道：“有些刺眼了，你找我何事？”
　　“你还记得你绑我走说的一句话吗？”叶青垚慢慢靠近书桌，料到他疑惑的眼神，又接着道：“你说切不可轻信他人，可我信你了，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林扬天听到“负责”二字更加疑惑，望向叶青垚，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眸紧盯着他，“错信而已，何来负责一说？”
　　“我晕倒时，你是否把我抱起抬走了？难说我一个姑娘清白有没有…”说着叶青垚便佯装委屈，“若你不承认也罢，可我的名声…”边说不忘偷偷观察林扬天的神情。
　　林扬天怔住，他没遇过这般“戏多”的女子，仔细想想，叶青垚确也为青山堂千金，道：“那我…如何对你负责？”
　　“当然是对我好呀，我也会对你好的。”叶青垚心想，戏本上大概是这么写罢？
　　林扬天放下书，剑眉一蹙，“怎么个好法？”
　　“比如，对待你喜欢的人一样。”叶青垚镇定自若地按照戏本女主的台词走，脸上却多了几抹可疑的红晕。
　　天气原本燥热，屋内气氛闷热夹杂迷离的红晕，是谁的心在莫名的悸动。
　　“哦，叶姑娘是想去唐家堡吧？”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一下打破暧昧不明的氛围也看穿叶青垚的真实目的，她尴尬一笑，也有些生气：“你知道我想什么，与我绕弯子做什么？”
　　林扬天冷道：“我可以帮你，等五日后谷主会去河神庙祭祀，你随我一同前往，河神庙有座桥通过便是解语花海，向右边的小道走就可出谷。”
　　“嗯…谢了，给你带了大鸭腿，放这了哈！”叶青垚轻轻地放下食盒，微微一笑，紧张地跑开了。
　　林扬天眯起双眼，继续埋头看书。
　　不一会又响起了敲门声，“二公子，我进来了。”
　　“二公子，太阳晒的毒还是把窗关了罢。”成妹放下食盒，合上窗，又望向桌上的另一个食盒，自然打开一看，怎么是鸭腿？是刚刚撞见的女子送的？她想，从未在谷中见过她，难道是新来的？
　　“二公子，该吃饭了。”成妹摆好菜，把青垚的食盒移开。
　　林扬天看见这一幕朱唇微启，却又闭上了。
　　林扬天表情的变化成妹看在眼里，也不继续言语。自觉去整理内务，“二公子！你又受伤了？！”成妹看着血迹斑斑的内衣，不由惊呼。
　　“嗯，刮到一点皮，无碍。”林扬天淡淡说道。
　　成妹轻叹一声，每次都是这样。
　　他选择了孤独式成长，也选择了独自承受伤口的疼痛。时间越长，就可以忘记疼痛，也可以形成一人的习惯。
　　叶青垚已经习惯于师兄弟的围绕，无法忍受孤独，但现在必须接受现实。
　　“我一个月没给他们回信，他们真的也不担心我！逸群居然也没有动静…唉！”叶青垚愤恨地长呼一口气，不过想到终于可以逃出去了，内心还是有一丝安慰。希望此次顺利出谷，早日找到唐家堡的三叔，青垚祈祷道。
　　祭祀大典声势浩浩，谷主林扬煜身着深色礼服，端坐在轿上。其下弟子们统一佩剑，神情肃然。叶青垚与林扬天在队伍末尾，以便悄悄离开。
　　到达河神庙时，已经有许多村民在等待。“落轿。”林扬煜起身下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双手负于后背，慢走到河神像前，立即跪拜。身后弟子们、村民们一同下跪，就在这时，叶青垚和林扬天二人悄悄退下，赶到桥上，林扬天道：“过了这桥前面就是解语花海，之后便往右边走，你放心，那边平时没人，更何况今日祭典。”
　　叶青垚抱拳谢过他，匆匆过了桥，放眼望去，果然是一大片的花丛，再看右边，有一条浅浅小道。叶青垚试探性走了几步，看不到尽头，只好继续前行。
　　看着少女的背影慢慢没于花海之中，林扬天便转身欲赶往河神庙，“没想到，你竟然会放她走。”听到满满怒气的熟悉声音，林扬天大惊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