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万里》白无昼

6、第 6 章

　　“就是季今雨。”江有汜叹了口气，“得，昨晚不知道发什么疯，又找我来了。”
　　唐执还是有点疑惑：“她找你和你们两个集体晚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
　　“话是这样讲的，但是——”江有汜拍拍他的肩，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和柳柳摊牌了。”
　　唐执拿眼瞅她，江有汜一摊手一耸肩，模样欠抽又可怜：“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俩对月长啸，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呢。我讲我和我的前班长，她讲她和她的前同桌，两个人呐……”她啧啧啧，“同病相怜。”
　　唐执还想说什么，余光里看见刘平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立刻乖乖巧巧坐正了。江有汜在刘平转过去的时候冲他打手势：周日约吗？
　　唐执想了想，也打了个手势：走啊去浪啊。
　　江有汜捂着嘴笑起来，这边简廉拿笔戳了戳唐执的胳膊：“背书。”
　　唐执拖长音“噢”了一声，蔫头耷脑的翻开历史书开始背。

　　朗诵比赛在下周，所以这周六上完了白天的课，临近放学时，刘平带着文科班一群叽叽喳喳的快乐的高中生去小操场简单彩排。唐执和简廉一人一边站在最前面，奚苑戴着眼镜严肃的指挥着，后面的女生也依次排开站好。
　　左上角站着邹玉淇，是个长头发会各种各样乐器的女生，长得很白，此时左手拎了把小提琴，右手提了把尤克里里，正在和奚苑讲话。
　　大致流程安排好后，刘平笑眯眯的双手背后，仿佛领导视察般问道：“小唐啊，小简啊，你俩的词背下来了吗？”
　　唐执犹豫着点了点头，简廉也点点头。刘平拍了拍两个人的肩，强迫他们俩肩挨着肩腿贴着腿，亲密极了。刘平继续道：“到时候我们班俩帅哥往前面一站，哟，真是好样的。”
　　“谬赞了谬赞了……”简廉颇为不要脸的应下，唐执想笑，憋住了，把头点的像老母鸡啄米。

　　周日上午唐执背着包去数学老师家上课，没想到一去就看见简廉同学正和数学老师面面相觑。
　　“老师好。”唐执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冲简廉一扬下巴，“你也在啊。”
　　简廉点点头，歪头笑了笑。
　　唐执也尬笑了两声，拉开凳子坐下掏出作业。过一会江有汜来了，伴着一声欢快的“老师好呀”跳了进来，看见简廉“哟”了一声，笑着说：“你也来了啊？”
　　简廉再次抬头，并且轻轻点了点。

　　上完课后正好中午十一点多，唐执低头看自己的鞋，冲旁边看手机的江有汜道：“去哪玩？”
　　“下午厌红，去不去？”江有汜撞了下他的肩，“今天晚上有唱歌的，六七点钟，我帮你和苏阿姨讲一声，她肯定同意。”
　　唐执想了想，同意了。
　　“诶，那简廉——你去不去啊？”江有汜又转头去看简廉，简廉用手遮着太阳问她：“去哪？”
　　江有汜道：“就那一家音乐酒吧，能吃饭能听歌的那种，去吗？”
　　“行。”简廉点头，“几点？”
　　“六点吧。”
　　“可以。”简廉说完就上了一辆白色保时捷，车尾灯连在一起很是酷，“老唐！拜拜！”
　　唐执连忙也喊了句拜拜。
　　一时间路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这时候唐执才问出他想问的：“小江，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今天突然去厌红？”
　　江有汜低头扣书包带：“因为新开的，看朋友圈有人发照片还挺好看，你去了要帮我拍照哦！”
　　“别逃避。”唐执揪住了她的领子，“是不是季今雨？”
　　江有汜噎了一下，半晌扯开他的手去勾着他的脖子，叹了口气：“是。她说她可以让我在厌红看见班长。”
　　她口中的班长就是初中时和江有汜有一段爱恨情仇的那个女生，叫谢迎端，现在在临湾二中。
　　谢迎端和江有汜的事唐执知道，他想到当时毕业时江有汜哭的那个样子就皱了眉头：“不是，江有汜，你还见她干什么啊？”
　　江有汜乖乖巧巧的应道：“就是……就是好久没见嘛再说了，唐执，老唐你别生气，我这次请你帮我个忙呗。”
　　唐执翻了个白眼。
　　“我打算问她最后一次。”江有汜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这股子严肃劲儿是毕业时她发誓要考北大时才有的模样，“就最后一次。如果，如果她拒绝了，麻烦你……”她亮着的眸子一下子暗淡了，“暂时伪装一下我的男朋友，我对季今雨无感，但是她还知道我不少事，所以……拜托拜托。”
　　看着她这副样子唐执也无法拒绝，他无奈地揉了揉江有汜的脑袋：“你真是啊……情路坎坷。”
　　“就你不坎坷。”江有汜说，“话说回来，唐执，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唐执忽然想到了简廉，每天晚上他都会习惯性的看他一眼，两个人对着床睡觉，有月光落在他眼里。
　　天地良心，他默默掩藏了自己的心思，轻声道：“没有吧……”
　　“真没有啊？”江有汜拍拍他的肩，“有也不要紧，我是不会告诉唐偕姐姐和苏阿姨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唐执皮笑肉不笑的也拍拍她的肩：“那你和谢迎端的事，嘿，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告诉江叔叔和江辞哥哥。”
　　所以彼此彼此啦。

　　厌红是一家新开的休闲式音乐酒吧，老板是个留着齐肩长发的男人，唐执在江有汜转发的微博里看见过。
　　他们俩一路打打闹闹地来到了厌红，看见门口的雕像旁倚着一个长腿帅哥，这还是唐执第一次看没有穿校服的简廉，那双腿在没有丑不拉几的校服衬托之后更加长了，他看着，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十分登徒子了。
　　“帅哥这么早？”唐执笑嘻嘻的松开挽着江有汜的手去挽他，被简廉一把握住了：“怎么天天跟个小流氓一样。”
　　“害。”唐执手往后一勾把江有汜拽到前面，“你第一次见我还说我高冷。”
　　简廉面无表情：“我真是看错你了，沙雕。”
　　“滚。”唐执推开了门。
　　店内装修走复古文艺风，但是依旧掩盖不了它是个酒吧的事实。服务员一看三人来了立刻迎上来：“欢迎光临厌红！”
　　“欢迎光临！”整个店的服务员一呼百应。一个人带着他们来到空着的座位：“几位看看点点什么？”
　　三个人围在一起讨论了一下，点了些垫肚子的菜之后又点了些酒水饮料。
　　提到酒，江有汜和唐执又发生了争执。江有汜坚持自己可以和一杯鸡尾酒，唐执则坚持她只能喝有点度数最好一点度数都没有的饮料。
　　“大小姐，你要是喝多了我怎么和江叔叔交代？”唐执紧紧捏住菜单不让她看，“再说了，等会要是那谁来了你不得保持清醒的头脑去面对吗？乖，要是人来了我再给你点。”
　　江有汜只好撅着嘴坐回去，大声的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唐执拿到菜单，正准备发挥拥有菜单的权利，这时候菜单又被简廉抢走了。
　　“都不准喝酒。”简廉合上菜单，一双眼睛盯着唐执看，看得他不好意思，“乖，喝果汁。”
　　一声“乖”直击灵魂，唐执几乎是即刻妥协，乖乖巧巧坐正。
　　服务员都要被三个人笑死了，点好菜之后拿了菜单走了，简廉这才转身去问他：“你刚说，等会谁要来？”
　　唐执和江有汜对视一眼，江有汜决定肩负重任：“我……我……我该怎么给你解释呢？诶你之前在普通班对吧？那你是不认识季今雨？”
　　简廉看着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就是那个短头发 ，长得还挺帅的那个女生。”唐执补充道，简廉犹豫着点点头道：“有点印象。”
　　见另两人齐齐看向他，他只好一摊手，说：“在违反校规校纪名单上见过。”
　　唐执第一个大笑起来，江有汜踹了他一脚，两个又隔着桌子掐起来，非常幼稚。最后被简廉一手一个拎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都安静点，怎么这么幼稚呢。”
　　“略略略。”唐执冲他做鬼脸，伸手去拽他衣领前的两根绳子，被简廉一把握住了手，他抽不回来的那种。
　　“再不安静就把你爪子绑起来。”简廉挑眉威胁，唐执老脸一红，正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吃素，的，忽然他听见桌子旁边响起一个超级超级熟悉的声音：
　　“小四？”
　　简廉一松劲，唐执就把手抽回来了，顺便转头去看，哟，还真是他们前班长，谢迎端同学。
　　谢迎端旁边站着季今雨。
　　季今雨旁边坐着江有汜。
　　唐执默默叹了口气，身子一歪倒在了简廉身上：“修罗场。”
　　简廉似笑非笑，面部表情十分迷幻，唐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季今雨说了句：“你也在啊，简老板。”
　　唐执猛地从简廉身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墙，被简廉用手挡了一下：“莽莽撞撞的干什么呢。”
　　唐执先是哎呦了一声，反应了过来，看着两人道：“你们……认识啊？”
　　这就很巧。
　　所以季今雨到底是何方大神，认识谢迎端，认识江有汜初中同学，还认识简廉！
　　“好巧啊……”他忽然想起还有个谢迎端呢，冲对面一脸懵逼的江有汜使了个眼神，“班长。”
　　谢迎端穿着和初中没有什么两样的上衣短裤，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她向来不太会梳头发，初中那会江有汜给她梳了好久的头发。
　　她看见江有汜，两个人都低下头，其中一个轻声说了句：“好久不见。”
　　再一抬头，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