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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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黑发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就差一点，这风刃刮的就是她的脖子，而不是头发了。
虞桑在那一瞬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她僵硬地站在那里，脖子上冷飕飕的。而地上那束割落的头发，正如同今天那陆无双衣襟上的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瞧她这副样子。祖师半支着下巴，眼神淡淡，他慢慢坐了起来，此时虞桑才发现，祖师的头发是真的很长，他正赤着脚，面色苍白，看着就让人心里有些发寒。
“手不小心抖了一下。”祖师的声音响起在虞桑的耳畔，虞桑看了眼地上那束被割得平平整整的头发，咽了口口水，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呵，不过如此？这华丽的手法能有几个人做得到？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在死亡的边缘不断横跳。
祖师挑了挑眉，他打量虞桑的眼神中覆着一层浓浓的趣味，冰冷而刺骨。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很久，在虞桑都快要神思缥缈的时刻，榻上的祖师终于又冷冷地开口了：“回去。”
他的面容上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虞桑生怕慢走一步就要被丢进鳄鱼池，她一听到这句话，一秒都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寒光殿。
但是不知为何，虞桑觉得脚底越来越烫了。她抽空低头看了眼地面——仍旧是冰面，只是冰面之下，闪烁的红色跳动得越来越活跃了，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冲破冰面，宛若火山一般爆发。
真是邪门的地方。虞桑悲伤地想着那一束被割落的头发，到现在为止，她的手腕上也还有着那人紧紧捏着留下的红痕，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至少她没有在今晚成为鳄鱼的盘中餐。虞桑感动地夸奖了一下自己的演技，她的脑子里在不停地回放着刚刚经历的一切，一直卡在最后的对话上。
她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
她刚刚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吹了祖师的彩虹屁？
虽然虞桑挺认可自己的演技，但是也不对不面对现实，那么祖师究竟有没有看出来她的内里换了个人呢？还是……他挺吃她这一套的？
果然！只要马屁拍得好，再笨的驴子也会跑。
...
寂静的寒光殿内。
冰面之下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鳄鱼们也一条接一条地探出了脑袋。
黑衣赤足的祖师静静地站在池子旁边，他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小胖鸟，那鸟摇晃着脑袋，额上的一刻红痕闪闪烁烁，它似乎很激动似的，踩着肩膀啾啾啾地叫。
“蠢货。”祖师冷冷地骂了一声那胖鸟，他微微抬起了头，露出里耳廓上火焰般的玉玦。
胖鸟：……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心肝小宝贝了吗？它又啾了一声，到底不敢再造次下去，只扑了扑翅膀。而那殿内大开的窗户外，不知何时已然伸进来了一条树枝，横生的枝桠微微点了点地面，示意人看过去。
闻声，祖师看了眼那枝条：“她拔了你一片叶子？”
枝条猛地甩叶子，愤愤地骂骂咧咧，发出一阵阵簌簌的声音。祖师慢慢走过去，他微微弯了腰，看着手舞足蹈似的枝条，笑了笑，下一秒就扯下了一根分开的枝桠。
枝条：……？
扯掉枝桠并随意扔到一边的人缓缓直起了身子，声音平静无波：“我瞧你这三百年胖成这个模样，是该拔一拔。”
枝条还待动作，那人身侧却忽然簇地冒出了一团团火焰，吓得它立时缩回了角落里去。
火焰逼近着祖师，一团一团地跳动着，其温度之高，色泽之艳丽，使得祖师肩膀上的小胖鸟都忍不住叫出声来，它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祖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火焰，片刻后微微扯了扯唇，而后转身走入殿内去了。
火焰便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摇曳出一串模糊的光影。
窗外月色正浓，星点垂垂。
只是仍旧有一些人未眠。
“木掌门，你说他至今不见我们，是不是还对我们……”一位身穿浅蓝色衣裳的美人轻轻叹了口气，她坐在椅子上，不断地转着手中的杯子。
一位白须的老人打断了她，他淡淡说道：“从我们一开始打算那么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就算是万年寒冰……”旁边的男人手指颤了颤，他心有不甘，“万年寒冰都只能困住他三百年，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他就是个疯子。”
白须老人缓缓道：“他想毁了我们，也要想一想我们肯不肯。”闻言，一开始叹气的美人接话道：“万年寒冰虽然困不住他千年万年，但至少也能损他几成修为，我们必须再想其它法子。金门和火门的两个老家伙倒好，一见陵光出来，吓得什么似的！当年寻万年寒冰的事还是他俩提出来的呢，现下却又不敢来了。”
听到这话，男人冷哼一声：“不过是墙头草罢了，等这把火殃及池鱼之时，你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白须老人已不再言语，他缓缓侧过头去，目光穿透过关闭的窗户，一直望到了天际，那里夜色深沉，只是恍若有一片火焰，正在吞噬着无数的星光。
…
其实修仙之人并不需要休息，但是虞桑还并没有适应闭着眼睛修炼，她从寒光殿回去，已出了一身的汗，兼之神思疲惫，躺在床上就合眼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清晨，虞桑是被不断的叩门声吵醒的。她痛苦地掀开被子，慢吞吞地挪到了门前去问道：“谁？”
外面无人应答，叩门声还在响。
虞桑索性便将门打开来了，却只见一只纸鹤嗖地一下子冲到了她的身前，左右晃动了一下后传出了珑月的声音：“虞桑师姐，我今日来唤你时你没有应答，想必昨夜修行过晚太过劳累，此时我与朱荷已去浩瀚宫。只是有一事要告知于你，红衣仙使传了祖师的旨意来，嘱你不必去浩瀚宫了，只去风天谷浇灌药田即可。”
这纸鹤摇头晃脑地说完了话，便啪的一声落在了虞桑的手掌上。
原来昨天那个大变活人的红衣人还有个专业的代名词，叫红衣仙使。不过虞桑倒是觉得红衣鬼使更适合他。
不去学习是件好事，她真的听那些理论听得昏昏欲睡。只不过为什么又要去风天谷？虞桑捏着纸鹤久久无言，本来还不清醒的脑袋瞬间被泼了一桶冰水似的，凉透到她的心。
虞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让我缓一缓。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还好，至少她不是去风天谷喂养鳄鱼，而是去浇灌药田。
虞桑自认为没有什么比较突出的优点，能够笼统概论之便是心态好。之前一夜之后虞桑能够慢慢接受穿越这件事，所以在此处一夜之后她也很快忘记了那一束被割落在地的头发。
于是虞桑换好了衣服，便打算去风天谷。
只是……风天谷在哪儿啊？
幸好她出门之后便遇到了一位红衣仙使，那红衣仙使照旧戴着个面具，虞桑小心翼翼地问路，他便不声不响地引着虞桑往风天谷走。
但是，虞桑总感觉这路越走越熟悉。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冰面和跳动的红色光点，抬头看了眼被大树托举着的宫殿，沉默片刻——
？所以风天谷就在寒光殿后面是吗？
恐怖的地方果然都是聚集在一块的。
风天谷其实看上去并不恐怖，甚至颇为风景秀丽。这里作为寒光殿的后谷，乃是群山簇拥形成的地带，与前殿不同的冰天雪地，风天谷没有飘落的雪花，也没有烫脚的冰面，就是很寻常很美的一片山谷。
各类能使琅琊仙府以外的修士震惊的药草花丛，在这里绵延不绝。有风经过，这些花草奇特的味道便波浪似地席卷着人面。
一种价值千金的味道。
虞桑感慨。
倒不是虞桑认得出来这些草药的品种是什么，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笼罩着一层“我很昂贵”的气息，淡淡的薄雾漂浮在这些药草的四周，更显得朦胧绰约。
不过……
“就我一个人，浇这些花花草草？”虞桑看了眼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眼点点头的红衣仙使，她发出一声叹息。
红衣仙使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方湖，示意她水从这里取，旁边还贴心地放了几个竹桶。
虞桑：......我穿越的不是个修仙的世界吗？为什么窜成种田频道了？？？
她沉默着看着红衣仙使离开，然后走到那方极大的湖边去看了看。湖面清澈明亮，与寻常的水不同，风天谷的水无声自流，浓郁的灵气就算是虞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
总结一下，陵光祖师实在是太有钱了。
虞桑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但是这修为还是在身体之中，摸清楚思路之后就能够很好地运用起来。她精心凝神，任充沛的灵力汇于指尖，然后往湖面上轻轻一点——
“哗啦”
湖面上炸开了一朵硕大的水花。
阳光下，这些水珠晶莹剔透，灵力流转，宛若爆开的花瓣一般，四散在了周围的药草植株上。
早已凝了一层防护罩的虞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