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粉本质论》大橘猫的徐小姐

3、chapter 3

　　以新人加入和乐团转型迫在眉睫为由，S one五位成员及两位经纪人约好周一开会。郑皖安拿出精心准备数周的ppt，并解释说这些文件是公司上层写好、只由她展示的。她在二十分钟内为乐团转型展示了规划无数，正笑意盎然等待反馈，一个冰冷的男声打破沉寂：“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郑姐。”
　　郑姐没了辙，只好先抓敌方破绽。
　　“……常子辰，我不是你姐，我今年二十二。”
　　“……就那意思。”常子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郑皖安作为一个新时代上进女性不禁怒火中烧，“现在挺好”？他们一伙二十四五的人，人气低迷三年，被一众练习生碾压，竟然还每天乐呵呵地喝茶聊天，还有这个常子辰，很好，叛逆少年今天倒佛得很，年纪不小了还一副高中生脾气，就是他这几个哥惯出来的。
　　“路队长，你看呢？”郑皖安抛去求助的眼神。
　　“欸，叫我正年就好。”路正年虽是队长，大部分时间也看着松弛慵懒，常是半垂着眼，嘴角挂笑，什么事儿都无法引起他做出夸张的表情，“既然公司要求我们转型，我们五个就配合探讨好了，不要为难郑小姐。”
　　在他看向她的一瞬间，她慌张起来，心跳乱了一拍，他会想起她吗？会吗？七年前，她才十五岁，背着大到突兀的黑吉他包，自己一个人踱到电视台，那是她第一次见他，他十八岁，个子已经很高，在成年人堆里站着格外亮眼，他有属于年轻人的所有好，白皙干净的皮肤，隽秀深刻的眉眼，顺滑流畅的下颌骨线条。十八岁的路正年，是一幅每笔恰到好处的画。
　　今年路正年二十五，五官、骨相与当年别无二致，但他和再年轻点的男孩子比，显得着实瘦和苍白。这七年对其他队员而言，也许不过七年消磨，而对他，已经到了折磨的程度。
　　队长的头衔给了他沉重的责任感，舆论的压力铺天盖地袭来，他再风轻云淡、与世无争一个人，不为自己，也要为队友考虑。
　　郑皖安发愣了，半晌才听洛泽道：“皖安，我们知道你面对公司的压力，但毕竟作为乐队，我们也有自己的音乐追求，四年前的事儿我们不想再经历一遍。”
　　“郑姐，你知道吧，四年前城哥和白白……”常子辰语气蛮横，即将脱口的话最终却给咽了下去，“如果你今天非要劝我们做那样的改变……”又是半句没头没尾的话。
　　“皖安，四年前公司安排我弟和白白参加《千分之一》第一季，相当于让他俩完成从乐手到爱豆的转型，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吗？”洛泽严肃道，他同面容相似的洛城坐在一起，更显得气质倨傲肃杀。皖安听了这话，不知如何作答。
　　“洛泽，四年前的事儿再怎么也怪不上她。”路正年还是一副和气模样，他倒擅长抚慰人心，据说能治得了洛泽的只有他一个，“皖安，你全当我们都同意吧，先讲讲公司具体的安排。”
　　“公司希望你们能参加桔之视频的新综艺，”皖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点燃音乐节》，这是桔之视频今夏主打的乐团综艺，乐队两两比拼，获胜者将获得今年十场顶尖音乐节签约。”——她为争取这个名额，和李沐女士磨破了嘴皮子，又许诺了太多非分要求，可谓下了血本。
　　皖安见洛泽洛城脸色温和下来，就知道他们对纯音综并无排斥，沉寂七年，他们也需要站上舞台的新起点；正年自然不会反对，坐在正年左侧的键盘白白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做老幺的自然年轻热血些。
　　“我不愿意。”果然，就知道有他就没好事。常子辰翘着二郎腿，虎视眈眈地直瞪着郑皖安，“郑姐，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你问问正年哥，你问问泽哥城哥，前年比赛我们参加了，去年比赛我们也去了，我们他妈获得平等待遇了吗？”
　　郑皖安关注S one许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事。S one受公司冷落，像没妈的孩子，去哪也不受节目组待见，不是被黑幕就是被“一剪没”。另外一点，S one作为偶像乐团，成员个个干净漂亮，不带乐器露面像【男团】，导致受到硬核乐队的质疑，在正统乐队里也吃不开。
　　“常子辰。”路正年回过头，定定地注视着常子辰，那样的目光像极了洛泽，平静中竟有些不留情面的意味，皖安一时看呆了，路正年做队长有方法和条理，那么温顺的一张脸，严肃起来自有他的可怕。
　　“行，你们说。”常子辰把手头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拿起手机就往外冲，路正年没往那边看，只礼貌性地对皖安笑笑：“我和阿泽会劝好他的。”
　　一直沉默的洛城捋着细碎的齐肩发：“我们确实需要新的开始，郑小姐不用自责。”

　　郑皖安处理好相关事务已是十一点钟，她草草收拾了办公桌，睡眼惺忪地逃离公司，竟从一楼迎面撞见提着一兜便利店零食的路正年。
　　“皖安。”这话听起来一语双关。
　　“欸，队长这么晚还不走吗？”郑皖安逃离公司前没照镜子，只知道自己刘海乱飞，妆面油腻，套了件随意的牛仔外套，有种明天考试今晚通宵的壮烈感。
　　“是，要练习新歌，”路正年垂下脑袋，似乎因要熬夜加班有些泄气，“你不用担心子辰，他就那脾气，但比赛不会缺席。”
　　“……我知道你们辛苦。”
　　“你不是实习生吧，你是公司上层派下来的？”
　　“……欸？？”
　　“我乱猜的。”
　　“你快上去练习吧……不打扰了！”郑皖安一个箭步冲出公司，只怕自己再头脑混沌泄露些什么。
　　她没看到的是，男生冲她飞奔而去的背影微微蹙眉，那是个不大适合他这种温善的脸的表情。
　　真的好像电视台那个妹妹……名字也是，这么独特的名字，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扭过身，清空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径直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