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竹桃》野叟

14、第 14 章

　　第二天一早，电车子拉上就去了。神婆子眉清目秀的，微微有点胖，先是一言不发，仔仔细细听老婆子从自己唠叨到亲戚朋友，又从家里唠叨到左右邻居。完了，神婆子才给她号心里的脉：“你的这是老毛病子。时间已经很长了，重点就是浑身儿痛，怕是坐骨神经痛的可能性也有。是不是最近又和什么人闹了不愉快？”看老婆子点头，神婆子笑下了，“好么，原先仅仅是财神不喜，现在又加了个家神也不乐意，所以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神婆子见老婆子还是不说话，表情很惊诧，知道号到了命门上，紧盯着她的眼睛，深挖一步，一张嘴就给老婆子说了个透心凉，“还要出大事！再不赶紧讲究的话！”老婆子听了，战战兢兢问：“难道就没有禳解的办法？”

　　神婆子紧闭双眼，先嘀嘀咕咕通说了半天，反正没有一句是老两口子可以听清楚的，最后“呀”一声跳起来，又咋咋呼呼出了一回神，念了一句“得令”，手脚麻利，一把就抓过来了七付神钱，外加一把子檀香，先给老婆子浑身上下缭，完了才郑重其事交到她手里，千叮咛万嘱咐，特别指定具体烧化的位置，等等都写在一个纸条条上，才又给她宽心：“照我说的，晚上十点就是吉时，按时把各路大神打发掉。”问：“我们再来不来了？”说：“我这儿好办，你一星期来一次，一共来三回，管包你浑身儿痛的永远都再不犯。”

　　老婆子问多少钱？一算算给了六十。老婆子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痛痛快快掏出来给掉了，她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就思想的，“哎呀，多少了多少吧，只要能把病治好，那怕多少也是值得的。”龚枸毕恭毕敬问：“再用不用吃药了？”神婆子过去，坐到写字台边上，微微有些气喘：“想吃就能吃，怎么不能吃？科学迷信，哪一样都不能少。”一边又把这一堆纸张装到事先加工好的纸袋子里。老婆子忍不住，问：“也不知吃什么药好的快？”神婆子一听，笑的很自信：“嗨，我给你说个地方，管包你一针就好了，还吃什么药呀。”老婆子不相信，“人世上还有这么灵验的大夫？”

　　神婆子说：“欸，你才这么个！像我年轻的时候，直接屋里的啥活都干，你比如：大雨窝里浇水；上房泥的时候打房泥；大热天水浇地里拔燕麦；月子底里手入到冰水里洗尿布……年轻的时候人不懂，结果就把病做遭下了，到现在就浑身都痛，有时候晚上睡下都能痛醒来呀，你说一下遭罪不遭罪？我就想的：处于这个尴尬的年龄，上有老下有小的，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机灵。你说么，像这个样儿，再老些怎么办！”老婆子连连点头，应声说：“就是。”

　　神婆子又就献能，“已经也多少年了。前天突然来了一个收羊皮的回子，各道四处贴广告，说是河东宾馆来了个神医。”老婆子眼里露出欣慰的表情，神婆子像是受到了鼓舞，望着她，慢慢儿回忆：“我看，我记得是第二天？反正是过了一天，听打了的人回来都说好呀。我也就抽了个空子，第三天下午过去打上的针，果然这一星期就不知道痛的了，浑身舒服的很，走路吃饭就跟个好人一模一样。我看你的条件子不行，”稍一停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老两口子的穿着，才又说道：“老了，娃们又不给个钱。听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打上一针，一针才一百二么。你就像是我的话，准备下一星期打一针，一共打四针，照这个疗效，打过一月四针的话，不管什么样的病，都把根根子就取掉了，再也不痛了。”